第134章 談判

  默啜見莫伊邪已死，於是說道：「莫伊邪暗箭傷人，死有餘辜。我怎麼可能做出如此無恥之事呢？」

  默啜一句話，把責任全都推到了莫伊邪身上，把自己撇的乾乾淨淨，而且死無對證。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絕對是默啜指使的，唐軍將士們全都露出了鄙夷之姿，即便是突厥自己人也都覺得甚是難為情，有些無地自容。

  李旦若是趁機發難，突厥人也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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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李旦再次展示了他豁達的一面。

  「莫伊邪既然已經死了，那就算了吧，你考慮的如何？」李旦橫眉冷對，雖然沒有追究責任，但是語氣之中也夾著不客氣。

  「王爺殿下，我可以投降，但是要保證所有人性命無憂...」默啜是明招暗招都使了，再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只能投降了，於是換上了尊敬言語說道。

  他說保證所有人性命無憂，其實並不是為了族人的安全，而是為了自己，因為他知道大唐最想滅的就是他。

  李旦甩了甩披風上的灰塵，沒有說話。

  「殿下，困獸猶鬥，我們若是極力反抗，你們也會傷亡慘重，你可要多思慮思慮...」默啜怕李旦不答應，於是提醒道。

  李旦並沒有太在意默啜的話，而是說道：「突厥人我是可以放走的，但是你...」

  「我怎麼樣...」默啜緊張的看向李旦。

  只見李旦微微一笑：「也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默啜長舒了一口氣。

  「但是，你不能再做突厥的可汗...」李旦冷冷的看向默啜，話語之中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威嚴。

  默啜稍作沉思，不做可汗總比死在這裡強，於是道了句：「好，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不做這個可汗...」

  默啜心裡已經有了打算，那就是先保住命，等到脫了困，到了草原上，憑藉著他的實力，一切還得聽他的。

  「既然你答應，那就由默棘連來做突厥可汗，你就領著自己的族人去海拉爾河放羊吧...」

  默棘連是骨篤祿的長子，默啜的侄子，年僅九歲。

  「好，我答應，我馬上便寫一份降書呈上。」默啜沒有猶豫，又是十分爽快的答應了。

  默啜越是答應的乾脆，李旦也知道默啜一定是心懷不軌，但是李旦並沒有揭穿他，好像一切盡在自己掌握中一樣。

  默啜也沒有細想為什麼會讓他去海拉爾河放羊。他只想著默棘連年紀尚幼，權力還在他的手中。

  況且默棘連並不在現場，即便現在答應了，到時候只要逃出這裡，回到草原便立即反悔，然後殺了默棘連兄弟倆，可汗之位還是他默啜的。

  默啜心裡一邊仔細的盤算著，一邊還對李旦的表現進行了一番嘲諷。

  認為李旦的這些做派只不過是婦人之仁罷了，甚至都有些好笑。

  「既然如此，那就召集各部落首領前來議事吧。」李旦說道。

  「議事？議什麼事？」默啜一臉懵，他原本以為像以前一樣，寫了降書即可，沒想到李旦還要議事。

  「既然你答應投降，將可汗之位讓給默棘連，帶族人會海拉爾河放羊，那自然得告知各部落…」李旦笑道。

  「呃…那好吧！」默啜無奈，只好答應。

  李旦一揮手，上來了幾位傳令兵，李旦對他們說了幾句，傳令兵便快速離開，登上了高台。

  噔噔噔…又是三聲鼓響。

  原本所有人就一直盯著場上，聽聞鼓響，全都聚焦過來。

  「請各部落首領前來議事...」唐軍高喊道。

  高台下，突厥各部的首領聚在一起，包括被默啜算計而損失過半的拔野古部。

  李旦高聲說道：「各位突厥首領，我已經答應了默啜的請求，只要你們願意臣服於大唐，唐軍便放你們一條生路，你們是否願意臣服...」

  突厥被圍，損失慘重，圖騰狼頭纛也被唐軍奪去，又見李旦如此勇猛坦誠，心中早已經被其折服，有了降服的想法，只是礙於默啜在此。

  現在默啜也願意臣服大唐，各部落自然也不會反對。

  拔野古部首先站了出來，單膝跪地，右手扶著胸前說道：「拔野古部在此對著狼頭纛立誓，願意臣服大唐白袍親王殿下，絕不反叛...」

  草原上對著狼頭纛立誓，乃是最為神聖的事情，拔野古部已經與默啜決裂了，一心歸附大唐。

  聽了拔野古部的立誓，默啜神情之中閃過一絲怒氣，眼神中閃過一絲殺氣。

  但是沒有人去在意他了。

  有了拔野古部的領頭，突厥各部紛紛站了出來，跟著拔野古部的樣子，單膝跪地，右手扶於胸前，大聲說道：「回紇部在此對著狼頭纛立誓，願意臣服大唐白袍親王殿下，絕不反叛...」

  「突騎施部在此對著狼頭纛立誓，願意臣服大唐白袍親王殿下，絕不反叛...」

  ...

  高台下已經跪滿了各部落的首領，等到各部全都表明了態度，李旦滿意的點了點頭。

  但是默啜已經氣得肺快炸了，因為對著狼頭纛起誓，那就說明自己是通告了神靈的，以後不能反悔，不然的話，整個部落都會受到天譴的。

  李旦連忙伸出雙手，將眾首領一一扶起，熱情的說道：「快快請起，既然諸位首領已經起誓歸附我大唐，那你們就是我大唐的子民，以後就是一家人，都不用這麼客氣...」

  突厥人以往也曾歸順過大唐，但是大唐人並沒有將他們當做自己人看待，不僅時時徵召，而且全部是高高在上的感覺，唯有今日的白袍親王李旦，讓他們感受到了溫暖。

  「下一件事，默啜願意退去其可汗之位，將可汗之位還給默棘連，他則帶著族人去海拉爾河放羊，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眾首領沉默了一會。

  「我們部落同意默棘連為可汗，但是我們想為你獻上一個可汗尊號...」不知誰說了一句。

  可汗尊號更多的是一種對李旦的認可。

  「對...我們要尊白袍親王為可汗，願受你的驅使...」突厥首領們紛紛說道。

  「呃...」這倒是令李旦感到意外。

  畢竟李旦自認為自己殺了這麼多的突厥人，甚至是他們的可汗骨篤祿，突厥人應該是對自己恨之入骨才對。

  李旦沒有想到，突厥各部的首領竟然要尊自己為可汗。

  這或許與遊牧民族的特點有關，在草原上，只有強者能生存，也只有依附強者才能生存。所以他們雖然敗於李旦手下，但是卻又將李旦視為最強者。

  敬仰超過了怨恨。

  不過李旦並沒有想過給自己爭取一個可汗尊號，於是真誠的說道：「我的可汗尊號以後再議，眼下，你們是否願意尊默棘連為可汗？」

  默棘連身為骨篤祿的長子，本應該成為可汗，只是被默啜給奪了過去，所以各部落自然沒人反對，紛紛叫道：「我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