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只有她活著，我才活著

  車子幾乎是剛剛停穩，黎墨言就已經推開了車門，大雨重重的拍打在他的身上，臉上，他就好像是沒有知覺一樣的，奔著雨中警方拉的警戒線而去。

  「黎總！」周北生趕忙抓起了一把雨傘，用最快的速度跟過去。

  現場雨太大，警方正準備將屍體帶回，黎墨言已經衝到前面，用顫抖的雙手打開屍袋……

  裡面的確是一名女子，而且女子的身上是赤裸的，被海水浸泡的發白的肌膚上，還隱約可見一些青紫的痕跡，她的面容已經開始腫脹，無法分辨死前的真實容貌。

  警察看到黎墨言這般的模樣，已經見怪不怪了，這些年下來，他們和黎墨言打交道的次數也不少，不單單是海邊，只要是有什麼無名女屍什麼的，他都會第一時間出現。

  「黎總，這應該不是你要找的人。」警察在大雨之中必須要扯著脖子大喊，才能讓自己的聲音清晰的傳出來。

  「我們的法醫剛剛初步檢查過，這名女子的年齡大概是18歲左右，不符合黎夫人的特徵。」

  黎墨言依然單膝跪在那裡，低垂著頭，趕過來的周北生打開雨傘……

  大雨砸在傘上，發出了更加沉重的聲音，周北生伸手去扶黎墨言，才發現他的整個身子都顫抖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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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北生的嗓子有些發緊，他都不知道，如果這屍體真的是安初夏，黎墨言會怎麼樣。

  「黎總，雨這麼大，我們先回去吧！」

  黎墨言有些無力的踉蹌的站起身，朝著警察說道，「抱歉，打擾了！」

  「黎總，黎夫人是因為意外失蹤的，經過判定，生還可能微乎其微，其實您早就已經可以申請……」警察也很少遇到這麼執著的家屬，尤其是丈夫，一般的男人早就已經另娶了，怎麼還會再這麼苦苦尋找。

  「以後……」黎墨言打斷了警察的話，「有任何消息，還是麻煩你們再通知我，不論什麼消息！」

  警察聞言，嘆了一口氣，「好吧！」

  警察很快就帶著無名女屍快速的離開了海邊，黎墨言看著呼嘯著的大海，腦海中浮現的都是五年前的安初夏，她被捆綁在半空中，而他救不了她……

  「黎總……」

  「回去吧！」黎墨言的聲音被大雨衝散，他轉身的步伐顯得格外得沉重。

  周北生和黎墨言回到碧落山莊的時候，楚善文就迎了上來，看著黎墨言渾身濕透，連頭髮絲都在滴水，就心疼的不行，「你們這是幹什麼去了？外面這麼大的風雨，有什麼事情是必須要做的？」

  「這要是出了什麼意外，可怎麼辦？」楚善文忙道，「楊管家，快拿毛巾過來！」

  「是！」

  「不必了。」黎墨言沉聲說道，「我上樓洗個澡。」

  也不等楚善文說話，黎墨言就拖著沉重的步子，上樓去了……

  「這又是怎麼回事啊？」楚善文看著打濕了大半個身子的周北生問道。

  「我們接到了警方的消息，說是海邊有疑似女屍……」周北生接過了楊管家拿來的毛巾。

  「那……」楚善文瞪大了眼睛，這麼多年，其實大家也都在等一個結果，或許有了那個結果，黎墨言才會不再這麼折磨自己。

  周北生搖了搖頭……

  「哎！」

  黎墨言洗完澡，點了一根煙，靠在陽台上猛吸了一口，才能壓下心底的那種恐懼，他慶幸那具女屍不是安初夏，可慶幸之後，內心又是無盡的荒涼……

  微風吹過，菸灰掉落在他的手上，也灼傷了他的手指，但他卻沒動。

  他愣愣的看著手指出神，初夏不喜歡他抽菸的，以前他因為煩悶抽菸，她總會管著他的……

  「墨言！」楚善文敲開了黎墨言的房門。

  黎墨言的目光落在了楚善文的身上，她走進來，將手裡的牛奶杯放下，她自己卻沒有坐下，這裡是黎墨言和安初夏的房間，黎墨言肯讓人走進來，就很難得了，其他的東西，自然是碰也不能碰一下的。

  「您有話跟我說？」黎墨言走了過來，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寬大的家居服，這件家居服還是五年前的，應該說在這個家裡，所有的東西，都跟五年前保持的一模一樣。

  「墨言啊！」這幾年唯一讓楚善文安慰一些的，就是他們母子之間的感情好了一些。

  「我前幾天和沈夫人一起喝下午茶，聽她提起，她有個外甥女，性格很好，才留學回來，哪天你有空……」

  「沒空！」黎墨言將煙熄滅。

  楚善文嘆了一口氣，放下了筷子，「我知道你和初夏的感情很好，但事情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你也找了那麼多年，她如果知道，也會很安慰的，你就不要再為難自己了！」

  「放棄吧！」楚善文說道，「我們尋一塊風水寶地，就……」

  黎墨言打斷了楚善文的話，「她不需要風水寶地，也不喜歡我和其他女人親近，這些事情，您以後也不要再提了。」

  「墨言！」楚善文已經不知道這是第幾次勸黎墨言了，「五年了，已經五年了，為了找她你花了多少的時間和經歷，就算是她窩在什麼網絡不通的小村落，也該被你翻出來了。」

  「你還要騙自己多久呢？」

  黎墨言的雙眸冰冷沉寂，沒有一絲波瀾，「不對，這世界上，我還有很多地方沒有找過，啟市找不到，我就在全國範圍內找，國內找不到，我就去國外找。」

  「你瘋了不成？這麼找下去什麼時候是頭？」楚善文有些激動的站起身來。

  「直到找到她！」黎墨言的聲音堅定非常，沒有一點的遲疑。

  「你有沒有想過，她的屍骨很有可能……」

  「媽！」黎墨言再次打斷了楚善文的話，「你應該期盼她活著的，因為只有她活著，我才活著！」

  「你……」楚善文身子微顫，她無言以對，因為她知道黎墨言不是在威脅她。

  他就是這麼做的，這麼多年，他看上去與常人無異，但他身邊的人都知道，他的日子過得跟行屍走肉沒有什麼區別，沒有感情，沒有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