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挖墳
2024-07-14 11:34:44
作者: 水知月
孟景宸內心大驚,低頭抵了上去,「老婆,你再說一遍,你剛剛想要怎樣?你再說一遍給我聽。」
楚瑜願意開口說話,已經是大大的出乎意料。
這段時間以來,最差的情況,孟景宸全都想過的。
一輩子不出房間,一輩子不下床,一輩子不與人交流。
他是丈夫,不管怎樣,他都全盤接受。
「我想跟老公一起洗澡。」
墨色的眸子與他在空中對視,楚瑜眼神拉絲,目光飽含深情。
「很久都沒有跟老公一起洗澡了,今天我也沒洗澡,就想........」
「不重要。」孟景宸攔腰抱起她走向浴室,「不需要解釋,在我這裡,任何解釋都多餘。」
「你想要幹什麼,想要做什麼,怎樣都好。」
水霧縈繞,楚瑜伸手拂過孟景宸的臉頰,一向乾淨清爽的下巴冒出來短短的胡茬。
手指一顫,心疼得直掉淚。
小產以後,孟景宸事事親力親為,把她照顧得很好。
她眼看著比之前還圓潤了許多。
可孟景宸自己,連刮鬍子的時間都沒有。
「老公,你瘦了。」
孟景宸別過臉,望向別處,「我沒有。」
「還說沒有。」
細軟的手指掰正他的臉,四目相對。
舌尖舔過男人喉結上暗紫色的筋絡,楚瑜哽咽道:「不要擔心我,從今以後,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不能把我擊垮。」
「我有孟叔叔的愛,不管我做了什麼,不管我變成什麼樣子,孟叔叔都不會離開我。」
「我如果死了,孟叔叔就是天底下最孤單、最可憐的人,我一定不能讓孟叔叔變成那樣。」
「孟叔叔就是我活著的意義,我是唯一的,我好好的孟叔叔就會很快樂。」
孟景宸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片刻間方寸大亂,喉頸滾動,哽著「嗯」了一聲。
將臉埋進她的胸前,薄唇輕顫,語無倫次。
胸前微涼,潮濕一片。
楚瑜合攏雙臂,輕撫頭頂的烏髮,「老公,我心裡已經過去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她是真的想清楚了,母親一定是愛她的,才會把她生下來。
在她童年的記憶里,母親永遠都是笑盈盈的。
自己的婚姻如此不堪,還把所有的風霜雪雨都隱藏起來,盡最大可能給她一個看似溫暖和睦的家。
這不是愛,是什麼?
一個柔弱的千金小姐,因為她的出生,有了軟肋,也有了鎧甲。
「小瑜真棒。」
「小瑜比十個男生還厲害些。」
「小瑜要開開心心的長大,嫁不嫁人都不重要,只要開心。」
「爸爸很忙,不能陪小瑜;媽媽一直都在的。」
關於母親的回憶又清晰起來,她至死,都是那個體面矜貴的大小姐。
從未說過父親一句壞話。
唇舌交纏,房間裡都是潮濕甜膩的氣息。
楚瑜專注的盯著孟景宸,把玩著他胸前的紐扣。
昏暗的暖光燈下,男人眸色幽深,刀削似的面龐輪廓分明,高挺的鼻樑兩側,纖長的睫毛投下濃密的陰影。
好一張鬼斧神工的臉。
她心尖一顫,重重的吻了上去。
「老公,過幾天我想去母親的墓園看看。」
「我還沒有告訴她,我嫁給了自己少女時代的愛人,我現在很好,很幸福。」
這有何不可。
「要我陪你去嗎?」孟景宸愛憐的看著她,「我也娶了自己年少時候的愛人,現在也很好,很幸福。」
楚瑜甜甜一笑,「求之不得,我們一起去告訴媽媽。」
........
黎美婷的墓園被毀了,比上次蘇玥扇動債主們破壞得更徹底。
墓園原本是一片寧靜祥和的地方,現在卻滿目瘡痍。
墓碑被砸,碎石滾落一地。
母親的墓穴被撬開,骨灰盒暴露在外,讓人不寒而慄。
鮮花和香燭散落在地上,被踐踏得面目全非。
原本已修繕一新的路面全都被撬開,潮濕的泥土暴露在外,肉眼可見重型車轍壓過的痕跡。
有人挖了母親的墳。
「為什麼會這樣?」
楚瑜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盯著空空的骨灰盒喃喃自語,「為什麼?」
母親已經死了十多年,是誰與母親有這般深仇大恨,非要攪得她不得安寧。
楚瑜雙腿一軟,跪了下來,「媽媽!」
母親的骨灰與泥土混在一起,不管楚瑜怎么小心,都無法將兩者分開。
手指一遍遍扒開潮濕的泥土,指尖都磨出血來。
「媽媽,對不起,是我沒用,我連你的墓園都保護不好。」
眼淚泛濫成災。
她跪在地上,哭得昏天黑地。
「媽媽,你罵死我吧,我就是個廢物。」
「我是全天下最沒用的人,我不配做你的女兒。」
往日種種湧上心頭,母親一輩子不爭不搶、與人為善,最後卻落得個連骨灰都不剩的下場。
「瑜兒,別這樣。」
孟景宸陪她跪在被損壞的墓碑前。
他圍著四周視察了一圈,十分篤定,做這種惡事的人,十有八九並不是衝著母親去的。
而是衝著楚瑜去的。
「母親一生柔軟善良,她絕不會怪罪於你。」
「女兒一直都是她的驕傲,又怎麼會是你口中全天下最沒用的人。」
「真的嗎?」楚瑜偏頭靠在他肩上,「母親真的不會怪我嗎?可是母親,連骨灰都沒有了,全都融進泥土裡。」
「是真的。」孟景宸摟住她的肩,輕聲安慰道:「我聽你說過,母親生前,最喜歡紫荊花。」
「等開了春,我們在這裡種上一圈紫荊花樹。」
「每到花期,大片大片的紫荊花開在枝頭,母親如果看到,必然會十分歡喜。」
破碎的石塊縫隙處,有一個小東西閃閃發光,明顯不屬於墓園。
「瑜兒,你看。」
孟景宸細細的拾起來,放在楚瑜掌心。
是一隻翠綠色的四葉草帶鑽耳環。
她認得這隻耳環。
上次父親、繼母、奶奶和姑姑們在江月華府大鬧,繼母耳垂上,戴的便是這對耳環。
繼母的耳環怎麼會落在這裡?
罪魁禍首是誰?
楚瑜捏緊耳環,起身走出墓園。
「老公,你別跟來,這件事,我自己去替母親要個說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