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楚瑜割腕
2024-07-14 11:34:39
作者: 水知月
「我.......我.......」
嫣兒用力推開他,板著臉,「你這人怎麼這樣?我都說了不喜歡你了,玩膩了,你聽不懂人話嗎?」
「不是啊。」陳至清有點摸不著頭腦,小姑娘來真的?
還真想去倒貼姜南?
嫣兒仰頭直視他的眼睛,「陳至清,我希望你把我的話聽清楚,接下來我說的每一句話,都代表我最真實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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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歡你了,我就是一時新鮮,貪玩跟你在一起玩幾天。」
「現在,新鮮勁兒過了,就這麼簡單。」
陳至清牽起嫣兒的手,「你喜歡新鮮,我改,改成你喜歡的樣子。」
「這是你改不改的問題嗎?」
嫣兒的語氣越來越重,頗有咄咄逼人的架勢。
「你配得上我嗎?」
「你比我大二十多歲,按照年齡來看都夠得上當我爹了,我是有多想不開,要跟一個糟老頭子在一起?」
「我是沈家家主沈熙年的小女兒,我卡上從來沒有低過九位數的零花錢,我從小到大住的房子沒有低於四百平。」
「我身上這件裙子十一萬,脖子上的項鍊二十五萬,毛衣上的胸針十七萬,你要做六十台手術才買得起。」
「你一年滿打滿算也就三百萬的年薪。」嫣兒閉上眼,眼淚奪眶而出。
「母親養的兩隻狗,每年都不止花三百萬。」
陳至清的心情降到了冰點,嫣兒說得對,她說的沒有一句假話。
他們本就是兩個完全不同階層的人。
他只是港城裡最平凡普通的醫生,又怎麼配得上沈家的掌上明珠。
陳至清緩緩的低下頭,揉了揉眼睛,哽咽道:「我知道了,表小姐教訓的是。」
「是我的錯,是我不知天高地厚,不自量力。」
「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廚娘看到陳至清與嫣兒站在花園裡,不知發生了什麼,招呼二人來餐廳吃飯。
「我就不了。」
陳至清回眸,看了嫣兒一眼,神情悲傷,「表小姐課業繁重,讓她多吃一點,別餓著了。」
「你去哪兒?」嫣兒上前拉住他的衣角,「吃完晚飯再走唄。」
她知道自己說了重話。
陳醫生是個多麼驕傲的人,這麼多年,孟家和沈家,都對他十分敬重。
他有自己的風骨,從不趨炎附勢,更不會看人下菜,拜高踩低。
「醫院裡還有些事。」
陳至清掰開嫣兒的手指,「好好吃飯吧,我去做手術了。」
「只有多做幾台手術,才.......才買得起表小姐說的這些東西。」
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局促不安的站著,「我從醫學院畢業之後,就一直在醫院裡工作........」
「見識短淺,也不知道表小姐說的這些東西這麼貴。」
陳醫生澀澀的笑了笑,「我一年四季也不買幾套衣服,醫院有規定不能戴珠寶首飾,表小姐別跟我一般見識。」
如果嫣兒跟著自己,要受這麼多委屈、這麼痛苦的話。
陳至清寧願嫣兒不要跟自己在一起。
不跟自己在一起,她就可以選擇一個門當戶對的男人。
可以依然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
他本就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這麼多年,也習慣了。
能短暫的陪嫣兒一下,他已經很知足。
陳至清剛回到醫院,病房裡死一樣的沉寂,氣氛十分不對。
他不敢貿然走進去,問查房醫生,「發生了什麼?怎麼會這麼安靜?」
查房醫生眼神躲閃,儘量壓低著嗓音,「孟太太知道了。」
「知道什麼?」
「知道她跟孟先生的孩子沒了.......」
陳至清倒吸一口涼氣,最怕什麼,偏偏就會來什麼。
孟老太太和吳媽坐在病床邊抹淚。
楚瑜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眼神呆滯的望著天花板,暗自垂淚。
孟景宸眼眶通紅,布滿紅血絲,比起前幾天,氣色又差了些。
「母親,時間也不早了,您先回家去吧,這裡有我陪瑜兒。」
孟老太太搖搖頭,「我不走,我就到這裡陪瑜兒。」
多難得有個孩子啊,怎麼說沒就沒了呢?
老太太是在端午節前後發現自己肝癌的,起初只是覺得偶爾有些不適。
等檢查的時候,就已經是肝癌晚期。
為了不讓孟景宸擔心,她故意沒有在孟家的醫院做體檢,而是去了澳城的私人診所。
她就想在有生之年,抱抱孩子。
越想要的東西,老天就越不會給你。
孟景明不是她親生的,是丈夫跟田思敏的孩子。
她厭惡田思敏,對孟景明也很疏遠。
孟景宸也是不她親生的,是丈夫跟她妹妹沈嘉薇的孩子。
妹妹被孟景明從樓梯上推下去,難產而死。
拼著性命生下的孟景宸從出生就心肺發育不全,患有先天性心臟病,連百天都沒到,就被送到法國治病。
她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常常半夜驚醒,肝部疼得厲害。
所以才會這麼著急的策劃了孟景宸和楚瑜結婚登記。
她要在死之前,把孟家完完整整的交到楚瑜手裡,她才會放心。
「母親,回去吧。」
孟景宸低聲勸道:「您在這裡,瑜兒不忍心讓您傷心,也憋著情緒。」
「您走了,我好哄哄她,哭出來就好了。」
吳媽扶著孟老太太起身,「老太太,我們回去了,表小姐一個人在家,她會害怕的。」
她看了看一言不發的楚瑜,又看了看孟景宸,「丫頭乖,你跟老二都還年輕,孩子還有的.......」
臉色是病態的蒼白,孩子都會有的,只是她再也看不到了。
楚瑜這次小產以後,至少要養小半年,身體才會養好。
等下次懷孕,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再等到孩子出生,她怕是早就不在了。
孟老太太跟吳媽走後,病房裡只剩下楚瑜和孟景宸兩個人。
孟景宸將她抱在懷裡,跨坐在自己腿上,聲音發顫,「瑜兒,你說句話好不好?」
「你這樣我好難受,我們振作一點好不好?」
「怪我糊塗,怪我沒有保護好你,怪我要當爸爸了都不知道.......」
楚瑜從他懷裡掙脫,胸前類似於窒息的悶脹感源源不斷的傳來。
她是天底下最沒用的人。
她連一個孩子都保不住。
她辜負了孟景宸,辜負了奶奶,辜負這世界上最偏愛她的兩個人。
她還有什麼臉活在這個世界上?
活著有什麼意義?
她想死。
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無法感受到人生的喜悅。
一個巨大的黑洞漸漸吞噬她所有的快樂。
她拿起床頭的水果刀,毫不猶豫地向手腕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