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第216章 原來他真的錯了
2024-07-14 05:49:02
作者: 一鉤彎月
墨言的心狠狠一跳,安然接下來要說的話,也許能解開很多之前他想不通的疑問,但是更多的卻讓他心驚肉跳,他想要去聽這個理由,可是又下意識的排斥。
他非常擔心,有些話一旦說開,就再也沒有迴旋的餘地。
可是墨言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有說出阻攔的話,已經到了這裡,他也看的出來,安然也已經下定了決心,現在已經不是他想阻止就可以阻止的了。
安然低垂著眼睛,手無意識的撕扯著抱著的抱枕,她知道,關於千千結的這些話,一旦開口,就再也沒有迴旋的餘地,墨言是一個理智的人,他會明白橫在他們中間的東西,無可跨越,他不會再這般溫柔的待她。
這次,她不用再和以前一樣下定決心遠離墨言,然後決心再被打破,這次是真的沒有任何迴旋餘地了。
安然低低的開口,「其實所有的理由匯聚到一起只有一個理由,千千結。」
墨言眉頭狠狠一跳,他開口,聲音有幾分澀然,「千千結?」
安然低低的笑了一聲,似有若無,「其實我之前也不清楚它叫什麼,我一直以為我是被上天詛咒的,後來知道了它叫千千結,似蠱非蠱,似毒非毒,我妄稱神醫,卻拿它一點辦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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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言看著安然那種苦澀帶著些許絕望的神情,心疼的厲害,千千結的威力他比誰都清楚,可是他卻不知道安然為什麼也會有這般的反應。
如果說是詛咒,那該不是下在他沈家人身上的詛咒嗎?
和她有什麼關係?
也許是已經開了口,安然發現再說出來竟然容易了許多,「我不知道它是什麼東西,但是每月二十三號發作一次,發作時……」安然頓了頓,身體也忍不住顫抖了一下,她沒有去形容發作時會多麼的讓人生不如死,那種感覺沒有親身體會過的,是無論如何都感知不到的。
安然只是輕輕的說了兩個字,「很疼。」
看著安然微顫的身體,墨言身體愈發的繃直,他知道發作的感覺,只是安然才感覺到兩次而已,沒事的,可是她輕輕的兩個字,卻讓他心疼難忍,他有些後悔,也許當初不該為了讓她體會到他的痛苦,將痛苦轉移到她身體上一半。
安然繼續說道:「其實發作了那麼多年,我也能忍受一些了,只是後來發生了一些事,疼痛翻了數十倍,好像已經超出了我忍受的範圍之內,每次發作醒來都是一次死裡逃生,說實話,下次發作我不清楚還能不能活下來。」
說著安然輕笑一聲,「好像又快到了發作日子了。」
安然後面說的話,墨言幾乎沒有在聽,他腦海里一直反覆的出現發作了那麼多年,怎麼會那麼多年?
明明只有兩次!
墨言開口,聲音有些顫抖,「發作了那麼多年?什麼意思?」
安然抬頭看了墨言一眼,見他身體繃的異常挺直,似乎隨時都能崩斷一般,俊美的容顏蒼白一片,連一向深邃的黑眸都帶著幾分恍惚。
安然看著這樣的墨言,覺得有些奇怪,但是想著也許他是擔心她,提起千千結絕望的心中竟然湧現了幾分甜蜜。
外面大雨還在嘩嘩的下著,安然聲音低低的,伴著雨聲傳入了墨言的耳中,「意思就是從我出生起,就要忍受一月一次千千結髮作的疼痛。」
墨言好像聽到他心弦崩斷的聲音,甚至他身體都晃了幾晃,只是又垂下頭的安然,沒有發現墨言此刻的異常。
怎麼會?
墨言覺得簡直無法想像,發作的疼痛不是只有他們沈家人在忍受嗎?
為什麼她也在忍?
為什麼?
墨言不由自主的想到,小時候他發作時,他幾次死裡逃生,本來已經死了,又被人從地獄中拉了回來,那還是在他身邊有一群醫術絕佳的大夫,小心的伺候著的情況下。
安然呢?
有沒有人那樣的關心著她?
她說疼痛已經超過了她忍受的範圍之內,那是他造成的,他只是想要她品嘗一下他遭受過的痛苦,可是誰來告訴他,為什麼她也要忍受痛苦?
不應該這樣!
安然繼續說道:「其實發作的痛苦也不是我逃避你的理由,雖然發作很疼,但是我可以忍,就算疼痛加倍,我也可以忍,我會拼盡一切能力活下去。」
聽著安然的話,墨言身體又忍不住顫了顫。
「可是因為千千結,我活不到三十五歲。」
墨言猛地抬頭,死死的盯著安然,「怎麼可能?為什麼你也活不過三十五歲!」
安然沉浸在回憶千千結的痛苦之中,並沒有聽到墨言話中帶的那個也字,她只是輕輕開口,「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我的祖先沒有一個能活過三十五歲,無論之前有多麼堅強,到了三十五歲,不是自殺就是發瘋,沒有人能活到三十五歲。」
墨言聽著安然的話,只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崩潰了,他之前堅信的東西,似乎都不對了,沈家人活不過三十五歲,他知道理由,那是為了得到一個後代,而不得不做出的犧牲。
可是,她為什麼也活不過三十五?
這根本就不正常!
「活不到三十五,這是我逃避你的最大原因,我既然沒有辦法陪你到老,就不要在你的生命中留下太重的痕跡。」
「其實我不是沒有想過,自私一點,能陪你多長時間就陪你多長時間,可是我知道你是一個重情的人,我死了,是一死了之,可是之後數十年的歲月,你要自己熬,我做不到這麼自私。」
墨言聽了安然的話,身體又重重的一顫,臉色已經蒼白到極限,一向深邃如一汪深潭的眸,已經全部散了,恍惚異常。
「除了這個還有一個理由,是我生不出兒子,我只能生女孩,但是你是端清王府唯一的血脈,王爺盼望你能為端清王爺開枝散葉,我不能耽誤你。」
墨言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已經沙啞到一定境界,「為什麼?為什麼只能生女孩?」
沈家人也中了千千結,可是他們好像代代都是兒子。
安然輕輕搖頭,「我不知道。」
安然終於說完了,她抬頭看向墨言,見他臉色蒼白,神情恍惚,似乎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安然用力的咬了咬嘴唇,靜坐了一會,其實說完她就該走了,可是不知為何,她依舊坐在這裡,也許她想要一個答案吧。
墨言只覺得自己今天受到了重擊,他之前確定的一切好像都是錯的,而安然拒絕他的理由,卻句句都是為他著想,讓他的心更加疼的無以復加。
他想,也許他真的錯了,錯的不能再錯。
「對不起。」
一聲囈語從墨言口中溢出,他一生驕傲,從未給任何人道過歉,可是一句對不起,根本就不由他控制,說了出來,而且如果他真的錯了,一句對不起又補償的了什麼?
安然身體猛地一顫,本來就白的小臉一片慘白,她苦笑一聲,他說了對不起。
為什麼道歉呢?
他又沒有做錯什麼。
就算是他聽到她的理由,放棄了她,那也是一個理智而正確的理由,他不該道歉。
雖然這樣想著,安然眼睛卻異常的酸澀,一大滴淚珠從眼眶中滑落,只是很快安然就抹去了淚水,她還在妄想什麼?
說之前,就知道,一旦把這些話說開了,就再也沒有迴旋的餘地了,她難道還在期盼,墨言說沒關係,無論如何他都會和她在一起嗎?
生活就是生活,而不是童話。
她本身已經如此糟糕,又背負了一身的麻煩,無論是誰,都會做出這個選擇。
安然扶著案子站了起來,她丟了手中一直抱著的抱枕,突然空了的懷抱,讓她非常沒有安全感,安然腿有些大顫,她開口,「你又沒有做錯什麼,不必道歉,我走了。」
再見兩個字在嘴裡迴繞了兩下,到底沒說出來。
墨言身體動了動,手亦往前伸了一下,可是到底沒有去攔安然,如果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錯的,那麼此刻,他有什麼資格攔住她?
安然踉踉蹌蹌跑了下去,墨言開口,「零,送她回去。」
「是。」
安然跑出了書房,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可是安然卻沒有被淋到,衝出房間的那一瞬間,零就到了她身邊,用雨傘遮住了傾盆而下的大雨。
安然愣了愣,看了零一眼,大雨像是帘子一般,遮住了安然的視線,安然只是模糊的看到是個黑色影子,那就不是他。
安然又苦笑了一聲,到現在了,她還在妄想什麼,他能讓下人送她回去,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安然深一步前一步的往前走著,但是無論如何,零始終沒有讓她淋一滴雨。
墨言看著安然遠去的背影,一種將要失去她的痛苦,死死的揪著他的心,他抬手死死的捏著窗台,才忍住沒有追出去,終於安然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視線之中,墨言鬆開了手,百年紅木,生生讓他捏成碎末。
安然坐了端清王府的馬車回到了燕王府,安然下了馬車,零再一次出現在她的身邊,給她打傘。
安然已經稍稍恢復了一些,她看了零一眼,「回去吧,我已經到了。」
零開了口,「我送您到院子。」
安然沒有再說話,也懶得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在門衛詫異的目光中,零護送著安然到了自己的院子。
「小姐!」雛菊看到安然,連忙走了過來,「小姐您終於回來了!」
安然只是點了點頭,對零說道:「麻煩你了。」
雛菊也看了零一眼,眸子閃了一下,「墨公子的人嗎?多謝你送小姐回府。」
零隻是對雛菊點了點頭,然後對安然說道:「告退。」
很快零的身影就消失在大雨之中。
「墨公子送了消息說您重病,現在如何了?」
「好了。」安然輕輕的說道,「我累了,要休息,不要打擾我。」
雛菊看著安然疲憊到極點的身影,眼中有心疼,俯下身,「是,小姐睡吧,睡一覺什麼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