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夜空

  夜晚回到出租屋洗漱完，夏又被周蓉叫住，詢問想去的大學和專業。

  夏又想了想，腦袋還是一片空白。

  周蓉輕嘆氣：「閨女，咱們學習可以不出眾，但一定要有想做的事情，有動力才行，知道嗎？」

  「我知道。」夏又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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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真的沒什麼特別喜歡的。

  同周蓉道了晚安後，她躺在床上擺弄手機。

  今天日子特殊，因為高考成績可以查詢了，所以不論點進什麼軟體，『高考分數』、『高考志願』等相關詞條，幾乎無處不在。

  夏又點了大概好多個進去看，相關話題裡邊，好像每個人都能夠侃侃而談自己追逐夢想的選擇，談喜歡的專業。

  「就不能包分配嗎…」

  她小聲嘀咕。

  打算繼續查看各個大學的相關資料時，路隨安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

  「餵。」

  路隨安的聲音遲一步傳來，似是沒想到這通電話能夠這麼快被接起。

  夏又：「怎麼了？」

  「沒，只是打個電話來問問…」

  夏又疑惑：「問什麼？」

  路隨安淺淺調整了下呼吸：「我聽我爸說，魏阿姨今天生產。」

  「啊，這個事…」夏又的聲音明顯低了下去。

  白天在病房裡看到過的合家歡場面再次浮現。

  夏又沉默了片刻，但並非是不高興。

  只是覺得陌生。

  同時也好奇，自己初到這個世界時，父母是否也曾那樣歡迎過自己。

  「你…還好嗎？」路隨安的話語中滿是小心翼翼地試探。

  夏又應他：「嗯，應該還算不錯。」

  「不開心要說出來，別憋著。」

  「我沒有不開心。」

  夏又被他反覆安慰得有些哭笑不得。

  「能夠逃離那個家我其實真的很開心，我只是想到…以後可能很少會回紹城，也不能一直見到你們，有點捨不得而已…」

  路隨安抿唇。

  聽著夏又的話，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他仿佛能看到夏又此刻臉上的複雜表情，那種既釋然又帶著一絲不舍的微妙情緒。

  深吸了一口氣，他輕聲安慰：「南江市到紹城其實很近，帝都到南江市，也沒有你想像中的那樣遠。」

  「而且，就算以後我們生活的地方會不一樣，看到的風景、遇到的人會不一樣，但有一樣東西，是不會變的。」

  夏又眨了眨眼，「什麼？」

  「你走到窗戶前，我就告訴你。」路隨安的聲音緩緩傳來。

  夏又疑惑，但也照做了。

  她起身下床，踩著拖鞋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探頭探腦看向外邊城市小區的夜景。

  「我到了，你說吧。」

  電話那頭的路隨安也同樣推開了自己房間的窗戶。

  夏夜靜謐，只剩蟬鳴。

  路隨安：「抬頭。」

  夏又應聲照做。

  下一秒，她便愣住，恍然大悟。

  盛夏的夜空乾淨通透，沒有太多雲層遮擋，清晰極了。

  一輪皎月正高掛在當中，星星在旁閃爍。

  夏又嘴角不自覺上揚。

  原來是這樣…

  「看到了？」

  「嗯，看到了。」

  很清楚的看到了。

  路隨安的話繼續——

  「不論這世界如何變化，不論你或者旁人的生活如何變化，這片天空是永遠不變的…」

  「不論是現在，還是過去。千百年來，都是這樣高高掛在天上。」

  「我們和古人共賞同一輪皎潔明月，共看同一幕日出日落。」

  少年的語氣仿佛溫柔知性歷史老師，從千年前而來，輕輕的，將這段故事娓娓道來。

  「如果我告訴你，你現在正在看的月亮，其實千年之前的李白也曾舉杯賞過，你會怎麼想？」

  怎麼想？

  夏又眼睫輕垂。

  『李白』這個名字剎那間就不再是只存在於書本於試卷上的一道題目，而是一個活生生的，躍於眼前的，鮮活的人。

  千年前的他說不定也是這樣倚在窗前，思緒萬千，對著那輪明月訴說心事。

  夏又突然喊他：「路隨安…」

  「我好像…知道我想學什麼專業了。」

  電路隨安唇角一勾，清楚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夏又欣喜若狂，捧著手機出門告訴母親周蓉自己未來想學的專業的聲音。

  他再抬眸。

  月色朦朧，蟬鳴依舊，盛夏已至。

  ——

  翌日和周蓉吃完午飯，夏又回了紹城。

  成績出來過後還有個重要任務，就是填志願。

  除了路隨安這種基本已經內定去清北的以外，餘下幾人選起學校填志願可謂是千挑萬選。

  折騰了足足好幾天，夏又在路隨安和班主任何蓓幫助下，將第一志願鎖定了帝都航空航天大學。

  專業則選擇了與航天相關的飛行器設計與工程。

  第二志願和第三志願也選了帝都和北方的另一所相關理工大學。

  沈清怡則按照她自己一開始說的，選了帝都航空航天的軟體工程。

  蔣夢露也把目標放在了帝都的化工大學的化學系。

  李景傑選了數字媒體技術，大學就在距離南江市不遠的隔壁省。

  黎紹則是繼續努力復讀，準備考西南地區的美術學院。

  每個人都找到了目標，並且在7月初成功被心儀的大學錄取，收到了那份錄取通知書。

  7月尾，暑假過半。

  高溫預警連續好幾天，太陽曬得水泥地都燙了許多，紹城的街頭巷尾行人稀少。

  火鍋店的顧客比秋冬時節少很多，忙碌的午餐席過後，夏又坐在店裡休息。

  這段時間她紹城、南江市兩個地方來回跑。

  不僅要在火鍋店打工，還要忙大學入學的手續，買東西，還得搬家。

  恨不得一個人拆成三個來用。

  「小夏。」吳姐喊她，「你的錄取通知書收到了嗎？」

  夏又點頭，「嗯，昨天剛到的。」

  吳姐頻頻稱讚她：「帝都的航空航天大學，985的大學啊，真爭氣！」

  接著，吳姐又問：「你高考過後就不想出門玩玩走走？我看網上可多小孩高考完都去玩去了。」

  「天氣太熱，還是算了吧。」夏又搖搖頭，「而且還得打暑假工呢。」

  話雖是這麼說的，但夏又還是不免想像了下跟著朋友出門逛街看風景的閒適景象。

  「小夏！快來」

  突然，店裡的另一個服務員姐姐掀開店門口的門帘探出頭來喊她。

  夏又疑惑起身：「怎麼了？」

  「趕緊來門口！有人找你！」

  這天氣跑來這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