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座位是空的。

  「再等等。」

  話雖是這麼說的，可夏又的目光已經離不開那處。

  從夏又的位置看過去，其實只能瞧見路隨安的後腦勺。

  但正好能瞧見沈清怡的半張側臉。

  沈清怡長得很好看，是年級里都出了名的美人。

  細眉杏眼，翹鼻花瓣唇，瓜子臉，明艷至極的五官，健康瑩潤的膚色，就算是素顏，只簡單綁了個單馬尾，比起明星來也毫不遜色。

  一看，便能猜到她肯定是富足家境裡出來的女孩。

  而且，即便是紹城一中那套沉悶古板的藍白相間校服往她身上套，也能被她襯得好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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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知為何，她眼神總是冷冷的，帶著些疏離，平常也鮮少與人交流說話，班上與她熟悉的人似乎沒幾個。

  每次看到沈清怡的時候，她總是一個人待在自己的位置上看書，安安靜靜的。

  這一點與路隨安倒是相似，倆人都是不喜歡熱鬧的性格。

  「沈清怡真好看...」夏又小聲念叨。

  一旁蔣夢露聽去了，點頭：「是挺好看的。」

  「不過我覺得她老是給人一種，誰都看不起的樣子。」

  夏又不以為然：「我要是長那麼好看，我也會有點小性子，正常。」

  「反正我覺得怪怪的。」蔣夢露撇嘴。

  兩人正說著，沈清怡已經問完了題目，拿著筆記本和書轉身離開。

  「我去啦。」夏又說完，拿上自己的書和筆記本出發。

  她兩步就到了路隨安座位旁，運動鞋踩在教室瓷磚地上的聲音微響。

  路隨安沒回頭看，借著餘光那點視野，瞧見那雙熟悉的運動鞋後，才抬頭。

  夏又正衝著他笑，眉眼彎彎，幾分討好。

  「路隨安，我有幾道物理題目不會，教教我唄。」說著，夏又將書遞到他跟前。

  路隨安視線瞥了一眼，草草掃過題目後，收回視線。

  他的眉眼清雋，神情卻凌厲，特別是在瞧見是夏又後，似乎更冷了些，眼底的情緒徹底沉了下去。

  對比起夏又柔和又俏麗平易近人的模樣，更加冷漠。

  與剛才認真同沈清怡講題的模樣截然不同。

  「老師課上說過這道題的解法。」路隨安冷冷回，低頭看自己的習題冊。

  夏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臉：「我當時沒仔細聽...」

  她當時正忙著和黎紹『辯論』關於最近熱播的某部新番動畫的劇情，倆人還被物理老師小小警告了下。

  心思壓根不在課上。

  路隨安頭也不抬：「既然你上課的時候不認真聽，那麼我現在再怎麼教你，你也不會懂。」

  「...」

  夏又愣了下。

  雖說路隨安以往也會拒絕她的求學請求，但從來沒像今天這樣冷漠過，話語裡也充滿了攻擊性。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路隨安好像在生氣。

  而且是生她的氣。

  夏又百思不得其解，怎麼想不出來自己可能得罪路隨安的理由和細節。

  她收回視線，正欲放棄。

  抬眼下意識看向教室黑板的瞬間，正巧瞅見同樣捧著物理書坐回位置上的沈清怡，心裡莫名覺得怪怪的。

  但也就大概幾秒鐘，她便轉變了想法。

  「行吧，那我自己回去琢磨。」說完，她轉身就回了自己座位。

  腳步聲離去。

  原本正動筆寫著什麼的路隨安隨之停下動作。

  他緩緩眨了兩下眼睛，隨後微微側過頭去。

  借著餘光的視野，清楚瞧見坐在斜後方位置的夏又正對著書本上那兩道題愁眉苦臉的模樣。

  他微抿雙唇，清冽的桃花眼中浮現幾分不忍。

  只片刻，他便坐回方才的模樣，從書包里抽出那個粉藍色筆記本，翻開物理書寫了起來。

  ——

  晚自習總是比白天上課要難熬一些。

  兩節晚自習下去，困意與倦意幾乎侵占了很多人的身體。

  夏又趴在桌上，眼神無光。

  紹城的夏季悶熱，多雨的天氣，城市就跟個大蒸籠一樣。

  教室里的風扇雖然一整天都開著，可都是無用功。

  悶熱的空氣和過勞的身體，兩者相加，催得人昏昏欲睡。

  夏又意識模糊。

  就在這時，她後背被人用筆帽狠狠一戳。

  「啊——！」

  壓低的痛呼聲傳來，夏又人被弄得立馬就清醒了。

  回過頭一看，果不其然又是黎紹。

  「幹嘛？！」夏又沒好氣問。

  黎紹不懷好意地笑：「累了想睡覺？」

  「廢話！莫名其妙要多上一節課，是你，你不累啊！」夏又坐直身子活動了幾下，可那股子疲憊依舊散不去。

  黎紹突然壓低了聲音，對著她小聲道：「帶你去吹會風，去不去？」

  夏又略微擔心：「可是馬上就是班主任的課了。」

  「很快的，吹會風涼快下，醒醒神，這樣待會上課不就不困了。」

  「走不走？」黎紹說完便直接起身。

  夏又內心微動，瞧了眼還趴在桌上睡覺的同桌蔣夢露，湊了上去。

  「夢露，我下去吹會風，待會上課閻王問起我，你就說我肚子疼去廁所了啊！」

  蔣夢露整個腦袋都埋在臂彎間，呼吸平穩，半夢半醒的。

  對夏又的話，她低低應了聲：「嗯...」

  得了回答，夏又連忙起身。

  腿絆到凳子發出的聲響迴蕩在安靜的教室內。

  引來前座路隨安的注意。

  他下意識停下筆回頭，只瞧見夏又跟著黎紹從教室後門跑離開教室的景象，對方的背影逐漸被淹沒在黑夜中。

  路隨安下意識皺起眉頭，目光落在夏又的課桌上。

  翻開的書本書頁正隨著教室里電風扇扇起的風舞動著，但其主人已經不知去向。

  半晌，路隨安才隨著上課鈴響的聲音，若有所思收回視線。

  班主任何蓓幾乎是踩著點進的教室。

  「醒醒醒醒，上課了！」何蓓開口，一掃講台下坐著的學生，不禁皺起眉頭。

  「那邊怎麼少了兩個人。」

  何蓓問，聲音一如既往嚴厲。

  剛從課桌上爬起來的蔣夢露睡眼惺忪，一時沒注意到身旁已經空了位置。

  李景傑則是剛從廁所里著急忙慌跑回來，也壓根不知情。

  何蓓又厲聲問：「蔣夢露、李景傑，你們倆的同桌呢！」

  小蜜蜂擴音因為使用者突然間增大的聲音響起一陣陣嗡鳴，讓教室里不少人腦袋也跟著難受。

  路隨安就在其中。

  他坐得直，跟隨著班主任何蓓的聲音回過頭去看。

  教室的光很亮，風扇快速轉動時葉片的邊緣稍稍遮住了一些光芒，使得燈光晃動了些。

  夏又的座位還是空的。

  黎紹的也是。

  突然，路隨安舉起了手——

  「老師，我知道他們去哪了，我去叫他們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