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竹馬他有病！（2）

  大雨落下的聲音將所有淹沒，連帶著方才極為清晰的呼吸聲也被模糊。

  沙發上的路隨安僵住，眸子裡被猛地湊上來的夏又裝滿。

  對方氣憤撅著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狗，用那雙圓圓的杏眼狠狠瞪他。

  少年的身子坐得僵直，一動也不敢動。

  病態一般白的膚色上沾染了點點紅，從脖頸到耳根，連手肘處都是粉粉的。

  除了愈來愈大的雨聲以外，不知是誰的心跳聲也跟著愈加大了些。

  夏又還是瞪他，不說話，甚至還更往前了點，連鼻尖都幾乎要碰到。

  路隨安睜圓了眼，向來平靜的眼底難得閃過抹慌亂。

  

  曖昧的氛圍悄然。

  一點一點，刺激著路隨安。

  也不知是怎了，他腦海里莫名其妙就多了個念頭。

  只見他緩緩將身子向後倒了點，拉開倆人距離的同時微微仰起頭…

  夏又不解，還以為對方是服軟了，打算坐回去說幾句狠話就結束戰鬥。

  結果下一秒，就瞅見路隨安的視線將她鎖定。

  夏又本能覺出點不對勁，皺眉問：「你幹嘛？」

  話音剛落，她就瞅見路隨安跟個彈射起步的發射器似得，朝著她狠狠撞過來——

  「嘭！」

  倆人的額頭結結實實碰撞後發出的悶響迴蕩在空曠的客廳里。

  「啊——！」

  同時，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呼伴隨著肆虐的雨聲響徹整棟居民樓。

  「路隨安——！」

  被撞了個猝不及防的夏又捂著額頭側靠在沙發椅背上，邊揉額頭邊吼——

  「路隨安你是不是瘋了！我招你惹你了啊！」

  誰家好人莫名其妙用自己腦袋撞別人腦袋的！！！

  而且這人的腦袋到底是用什麼做的！不鏽鋼嗎！怎麼能把人撞得這麼疼的！！

  方才的氛圍在這吼聲中蕩然無存，夏又痛得直倒吸涼氣，手捂住額頭揉個不停。

  罪魁禍首路隨安眼神難得呆滯了幾秒，自己額頭也迅速整片泛紅。

  他眨了幾下眼，點點痛意將意識拉回籠。

  跟著，他踉蹌起身離開沙發。

  他瞧著沙發上那捂著額頭不斷揉按舒緩痛意的夏又，磕磕絆絆回：「是你…你離得太近了...」

  說完，他逃似地跑了。

  連順手關門這個習慣都忘得一乾二淨。

  夏又又氣又疼，還莫名其妙被『甩鍋』，一下子火氣就上頭，紅了眼。

  她不服氣，衝著門高聲吼：「還不是因為你說我髮型像鍋蓋！我才掀劉海讓你重新看的！你講不講理啊！」

  她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才會遇到他這種人！

  路隨安幾大步就穿過走廊跑回了自己家裡。

  夏又的怒吼聲跟隨而來——

  「路隨安你這個神經病——！」

  正在看電視的路和文聽見動靜，不由得抬頭。

  還沒得及問發生了什麼，就瞅見自己兒子『咻』一下溜回了房間。

  「嘭——！」

  房間門被狠狠關上。

  路和文傻眼。

  什麼情況？

  世界大戰爆發了？

  ——

  路和文問：「你們倆吵架啦？」

  晚飯時間，路家客餐廳擺著的那張不大不小的長桌，愣是被夏又和路隨安倆人坐出像是隔著一個銀河。

  兩個人離得遠遠的，誰也不看誰，不理誰。

  路和文習以為常，卻還是無奈搖搖頭，往路隨安碗裡夾了塊紅燒肉。

  路隨安立即皺起眉頭。

  碗裡的紅燒肉燉得軟軟爛爛，醬汁濃厚，掛在肉上色澤透亮。

  與煮的粒粒分明的白飯組合，淡淡的白色與深棕色的醬汁搭配，讓人食慾大開。

  卻讓一向不喜油膩的路隨安不免擰起眉頭。

  夏又被問得腦門一痛，下午發生的事情歷歷在目。

  她正欲告狀呢，可還沒來得及開口。

  就瞅見隔壁伸過來雙筷子。

  哦，上邊還附帶一塊紅燒肉。

  「你幹嘛！」夏又怒目看向已經在夾青菜的路隨安，「不吃就不吃，幹嘛夾我碗裡！」

  不知道『潔癖』倆字什麼意思嗎！

  路隨安卻只淡淡：「別浪費糧食。」

  夏又咬牙。

  她心裡雖然氣得要命，但還是認命把那塊紅燒肉送進了嘴裡，一邊嚼一邊捏緊了拳頭。

  她不和吃的東西較勁，不代表她不會和路隨安較勁。

  那雙杏眼睜得老大，正『惡狠狠』盯著路隨安看，恨不得把人剝皮抽筋。

  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說的，有一個青梅竹馬會很美好的！

  出來和她決一死戰！

  坐對面的路和文笑了笑：「小又啊，明天就高三開學了，缺什麼東西就和叔叔說，叔叔帶你去買。」

  夏又連忙搖搖頭，把嘴裡的肉咽下去後才開口：「不用了叔叔。」

  「缺的東西我自己都提前買好了，作業我也做完了，您不用擔心我！」

  「那就好，你爸爸平時工作忙不在家，有什麼困難你就和跟叔叔說，叔叔幫你。」路和文放心了些。

  夏又點頭。

  她父親是干建築的，需要監工工地，所以也常駐那邊，鮮少歸家。

  再加上這幾年上邊決定大開發，省內各大城市都要新建各種建築。

  為了能多掙點，夏又父親也被公司安排了去，現在長期在外地，於是夏又也順理成章被父親委託給了路家來照顧。

  兩家是多年鄰居，知根知底，將夏又託付給他們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說是照顧，其實也就是一日三餐給留雙碗筷，平日噓寒問暖的程度而已。

  至於其他家務和瑣事，基本都是按照夏又一個人來。

  她雖然要過幾個月才滿18歲，但這樣日子她自己已經過了好幾年，早已不需要長輩幫忙。

  也就是今天她在外邊理髮一時間趕不回來，路和文才會心急，讓兒子路隨安來幫著收衣服。

  「別高興得太早。」路隨安冷不丁開口，目光移過去看夏又，「開學有摸底考試。」

  夏又愣住。

  忘了這茬了！

  紹城是座小城，比三線城市都要小些，低廉的物價與未開發的自然風景是這座城市唯一的優點。

  且因常住人口少的關係，好學校並不多。

  紹城一中就是其中一所。

  學校因其校訓嚴格，學風嚴謹，以及不容小覷的師資力量，在省內勉強排得上號。

  每年每個學期雷打不動的開學考試，就足以證明學校對於學生成績的記掛。

  也正因此，學校每年高考能上985和一本的學生數量也不少，甚至偶爾還能出幾個清北的學生。

  學校名聲在外，本市和鄰市的家長都把自己孩子往這邊送，學生也擠破頭往這裡考。

  對比這樣一座低調得仿佛快要被時光遺忘的小城，紹城一中的存在似乎要更耀眼些。

  而夏又能考上紹城一中，除了她自己中考的時候走大運作文沒寫跑題以外，更多的還是靠路隨安的臨時補課。

  路隨安是個名副其實的學霸，且自打夏又有記憶起，只要是考試，她就沒見過路隨安考試掉出過前五。

  而且因為兒時身體不好的原因，路隨安還曾經休過兩年學。

  沒曾想歸來直接期末考，這人居然也能拿下第一，雷打不動！無人能撼動他的寶座！

  從小學到初中，甚至是高中，不論是文科還是理科，不論隨堂小測還是月考期末，他都通通拿下！

  夏又還在為英文作文里小明朋友愁眉苦臉的時候，路隨安的口語能力就已經能夠同人隨意交流的地步。

  考上紹城一中對於路隨安來說，簡直就是他學霸生涯里最不值得一提的一件事罷了。

  也是得益於路隨安的『開小灶』，夏又才能安然無恙考上紹城一中，並常年保持班級吊車尾的成績，在實驗班混得風生水起。

  「那個...」夏又帶著幾分討好湊過去，還順便朝路隨安那邊挪了下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