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第327章 不要放棄希望

  「喬巧，你果然還在賭氣吧？」

  賀少宸眯著眼不悅道。

  巧巧聞言一滯，垂下眼瞼，隨後又抬起頭對他淡然笑道：「賭氣說不上，只是被人當傻子一樣瞞著有點不爽而已。」

  「……」

  「我不是有意瞞著你……」賀少宸現在說不出的煩躁，他不能將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的告訴她，卻又不想她心有芥蒂。

  巧巧對這樣的話已經聽過太多遍了，可這也是戀人之間出現間隙的源頭，什麼一切都是為了你，我是有苦衷的。

  難道對共度一生的人都不能給予信任嗎？

  「算了，你不想說我又不勉強你。」巧巧嘆了口氣，好像已經放棄追問下去。

  可她這自暴自棄的態度又讓賀少宸有種說不出的焦躁，他張了張嘴，正要出聲時，巧巧略帶疲倦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只是……如果你的寒症真的無法痊癒，等你生命終結的時候，我會跟你一起走。」

  

  賀少宸身體猛地一頓，平靜的面容出現了毫不掩飾的驚愕。

  只見巧巧緩緩抬起頭，她琥珀色的眼眸中充滿了豁出一切的決然，平靜道：「我說過不會放開你的手，這並不是開玩笑的。」

  如果賀少宸真的死了，她也會跟著他一起去死。

  賀少宸猛地抓住巧巧的肩膀，力道之大，好像要將她的肩膀捏碎一樣，他面臉怒容，厲聲指責，「喬巧，你說什麼瘋話？給我冷靜一點！」

  「我現在很冷靜。」巧巧認真地回答，她的肩膀很痛，真的很痛，可是比起心痛，實在算不上什麼。

  「你要是真的冷靜，就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說出這話的，要是你不在的話，我也不會繼續活下去。」

  巧巧用非常冷靜自持地語調說著這番話，沒有半點情緒激動導致話不過腦的可能性，可越是這樣，賀少宸的心就越痛。

  「你怎麼能這麼自私？要是連你也死了，我們的孩子該怎麼辦？你讓他一出生就沒有爸爸媽媽嗎？你想讓他從小就生活在沒有親情的環境裡嗎？」

  提到孩子，巧巧淡然的面容上終於有了一絲鬆動，她眼眸微微顫動著，眼眶中立即凝結著水霧，啞聲道：「那你有沒有為我想過？你究竟想把你寒症的事情瞞多久？直到死的那一刻嗎？當你毫無徵兆的倒在我的面前，永遠離開我跟孩子時，你想過我們的感受嗎！」

  「……」

  賀少宸望著她，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你知道我昨天得知你只有幾年可活時，是什麼心情嗎？我並不是堅強到能直面自己丈夫生死的女人，如果你死了，我會崩潰的！」巧巧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地滴落在純白的被單上。

  賀少宸眼底翻滾著的悲慟，幾乎要溢出來。

  「我根本無法想像，沒有你的世界，我該怎麼活下去……」巧巧壓抑著痛哭聲。

  她本以為，就算人生中失去了誰，也照樣能繼續活下去。

  可是她錯了。

  沒有賀少宸的人生，她的時間也將在那一刻停止。

  賀少宸突然扯過巧巧的身體，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人兒攬入自己懷中，聲音非常壓抑地說道：「傻丫頭，就算我不在了，你也必須好好的活下去，把我的那一份也一併活下去。」

  賀少宸沒有再說他會沒事的謊言，而是坦然的面對了現實，可是這訣別的語氣卻令巧巧更加難以接受，她緊緊地抱住賀少宸，腦袋埋在他的胸前搖著。

  「不可能的，我做不到，如果你不在了的話，我絕對不會苟活的！」

  「喬巧！」賀少宸呵斥道。

  巧巧卻根本不在乎他是否發怒了，她從他的懷中探出頭，抽噎著質問道：「你都不能為了我和孩子努力地活下去，我為什麼要連你的份一起活？」

  「總之，你不准去送死！」賀少宸之所以不告訴巧巧他寒症的事，怕的也是現在這個情況，這個丫頭一定會想不開做出傻事的。

  他怎麼能看著她陪著自己去送死？

  他那麼嚴厲地命令，可是巧巧卻是毫不膽怯，反倒是直接與他的視線交纏在一起，用討價還價的語氣固執道：「你要是真的不想我去送死的話，那就跟我一起活下去，只要你一直監督我，我就不會去送死了。」

  這樣的話，更讓人感受到了深入靈魂的苦澀的甜蜜。

  賀少宸無法忽視巧巧眼中的執著，無法再對巧巧狠下心來，他的態度軟下來，無奈道：「……你明知道……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

  他話還沒有說完，巧巧就搖著頭反駁道：「不到最後一刻，你為什麼要放棄？難道你真的忍心看著我們未出世的孩子沒有爸爸嗎？」

  「可是……」

  他真的什麼辦法都試過了，不管是問誰都是一樣，現在的醫療技術還不足以治療他的寒症，他必死無疑。

  「一定會有辦法的！」巧巧不想聽到賀少宸自暴自棄的話，「嵐帝的醫療專業很有名的！對了，我記得許教授曾經說過，他有一個朋友對這方面有深入的研究，說不定……」

  「巧巧，你明知道，這一切都是徒勞。」賀少宸苦笑道。

  那些享譽全世界的名醫都紛紛搖頭，只是一個學者，又有什麼辦法？

  他不希望看到巧巧重新燃起希望，然後又眼睜睜地看著希望破滅後的場景，那對她來說，太殘忍了。

  「你都沒有試過，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巧巧快要絕望了，她搖晃著賀少宸，拒絕接受現實。

  「……」

  「求你了，就算只是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我都不想放過，求你了，少宸，為了孩子，為了我，不要放棄希望。」

  巧巧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除了東拼西湊的希望，她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拯救賀少宸。

  要是她當初沒有那麼信任郝悠然，哪怕多那麼一點點懷疑，一切都不會發生了，這一切都是她的錯，都是她識人不清的錯。

  所以，如果賀少宸死了，她也只能用自己這條命贖罪。

  「巧巧……」

  「少宸，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巧巧絕望的哀求。

  賀少宸聽到巧巧絕望的聲音，閉了閉眼，終於鬆動了，「好，我答應你。」

  巧巧猛地看著他，還有些不確定，追問道：「你真的答應了嗎？」

  你都這樣求我了，我還有拒絕的餘地嗎？

  賀少宸無奈又寵溺地揉了揉巧巧的腦袋，俊美的面容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我要是不答應的話，你不是要一直哭下去了？我可不想孩子一出生就變成個愁眉苦臉的小老頭。」

  「呸呸呸，我們孩子才不會變成小老頭！」巧巧一聽，破涕為笑，倒不是真的這話有多好笑，只是得到了賀少宸肯定的答覆而開心罷了。

  賀少宸卻無所謂地笑了笑，他颳了刮巧巧小巧精緻的鼻子，俯下身在她的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聲音中帶著無限的溫柔，道：「不想我們孩子變成小老頭的話，那就開心點吧，我喜歡你笑著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