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第278章 死結
2024-07-14 02:47:11
作者: 茶花樹
屋外的護士被賀少宸此刻陰騭的面容嚇了一跳,拔腿就去找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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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醫生就疾跑著趕過來,急道:「快讓賀夫人躺下!」
賀母心絞痛再次發作,大家都急得手忙腳亂的,這個時候,賀少宸自然不能再離開了,他深深地望了眼巧巧離開的方向,手懊惱地狠狠砸在牆上,向賀母走去。
……
巧巧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遊蕩,眼淚早就流幹了,現在眼睛澀澀的,疼得厲害。
賀家主宅,她肯定是不能回去了,賀母再看到她,肯定又會發怒。
聽說心絞痛這個疾病嚴重了是會死人的,她不敢拿賀母的生命安全開玩笑。
本來以前見到賀母就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現在知道對方還有心絞痛,巧巧自嘲著想了想,今後見了面估計都要繞道走了。
她走著走著,忍不住回過頭看了一眼,明知道賀少宸是不會追上來的,可是心裡還是隱隱有些失落。
喬巧,別再幻想了。
巧巧在心裡給自己警告著,苦笑一聲,準備先回世紀新約的別墅。
可是她出來得匆忙,身上並沒有帶錢,想打電話求助,卻又不知道該給誰打。
賀少宸?
他現在肯定還陪在賀母左右,她現在打過去算什麼?只會讓賀母更不高興,說不定還會以為她是故意這麼做,想把賀少宸引開。
郝悠然?
想起郝悠然,巧巧就是一陣頭疼,為什麼她會突然出國?甚至都沒有跟她打聲招呼,就算她當時身處監獄,可也不至於連一個未接電話都沒有吧?
等她回來,她一定要把來龍去脈弄清楚,少宸寒症復發的事情,絕對不能這麼不明不白。
可是在A市,她最熟悉的兩個人就是他們,別的人,她開不了這個口。
巧巧嘆了口氣,算了,那就走回去吧,反正今天她也閒著沒事,就當是散步,還能減肥呢。
她還是蠻有阿Q精神的。
從醫院走到世紀新約時,已經日落黃昏,天氣炎熱,炙熱的陽光照在她身上,有種炙烤的感覺,她熱得滿頭大汗,汗水早已經將她的衣服給浸濕了。
巧巧眼前模糊一片,腦袋暈乎乎的,她感覺自己估計有點中暑,喉嚨火辣辣地疼。
這時,一陣鳴笛聲從身後響起,巧巧一怔,趕緊走到邊上讓道,可是車子卻停在了她身邊。
「巧巧?」許安廷降下車窗,驚愕地看著額角的碎發都被汗水浸濕的巧巧,「你怎麼會一個人在這兒?」
巧巧偏著頭看了許安廷一眼,心裡一笑,差點忘了許教授也住在這個小區了。
說起來,大家住在同一個小區還真是不方便,總是「偶遇」上。
她扯了扯唇,故作輕鬆地笑了笑,道:「閒著沒事,出來散散步。」
「你這些天為什麼沒去學校?」許安廷走下車,皺眉問道,他本來想去問郝悠然情況,可是對方卻請假了,打電話也沒人接。
心裡只想著她估計又被賀家拉著去做什麼了,可他怎麼也想不到,巧巧這些天都是在監獄度過的。
巧巧聽許安廷的口吻,也差不多把情況摸得差不多了,許教授肯定還不知道她假身份被報告的事情吧。
因為當時賀少宸還在昏迷中,賀母全部的心思都在他身上,也忘記了許家這一回事,以至於到目前為止,她的假身份被曝光這件事也只有賀家以及安氏兄妹知道而已。
許安廷不知道,巧巧也不打算告訴他。
雖說這件事遲早被曝光,可是現在說出來,以許安廷的性格,估計會直接帶她去找賀母坦白說清楚。
這不是讓事情變得更糟了?
萬一讓賀母心絞痛復發,她的罪過就更大了。
所以巧巧就面色如常地編織了個謊言,道:「這幾天跟少宸出去旅遊了,所以沒去學校。」
「去旅遊了?」許安廷狐疑地看著她。
他這些天也聽說了些關於賀氏的消息,不過聽到的版本卻是賀氏掌權人重病昏迷不醒,也因為這個消息,賀氏的股票有所下跌。
原來是去旅遊了?
這也說得通。
可是,他卻總覺得巧巧沒有說實話。
「這麼熱的天氣,你干點什麼不好非要散步?瞧你熱的,還是快點回家吧,我載你一程。」
巧巧卻搖頭,她笑道:「生命在於運動嘛,散散步對身體也有好處。」
「你現在的樣子可不像是對身體有好處,完全是一副要虛脫了的樣子,是不是有點中暑了?」
說著,許安廷就要去摸臉色慘白,卻一直在冒冷汗的巧巧,可是卻被對方反射性地躲開了。
兩人同時一怔,巧巧尷尬地笑了笑,摸著自己的額頭,「不會吧……」
許安廷也略微有些尷尬地把手收回來,「你覺得呢?」
巧巧剛從監獄出來,精神面貌絕對不能說好。
結果當天又遇到賀母的事情,她現在可算身心俱疲,就算被許安廷看出來點端倪,也很正常。
她抿了抿唇,眼眸微斂繼續拒絕道:「許教授,真的不用麻煩你了,要是我真的走累了,會讓少宸來接我的。」
避嫌。
許安廷的腦海中閃現了這兩個大字。
他似乎明白巧巧為何如此抗拒了,他差點忘了,她已經是別的男人的妻子了,再跟別的男人獨處,肯定會引起丈夫的不滿吧。
許安廷不由得苦笑一聲,「那好,我先走了。」
巧巧淡淡點頭,對許安廷揮手,淡淡微笑,「許教授再見。」
「嗯,再見……」許安廷黯然轉身。
車子很快就從巧巧身邊開走,她望著離去的轎車,斂眸,使勁兒揉了揉眼睛,克制住掉淚的衝動,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喬巧,你要堅強。
這點事,難不倒你的。
巧巧往前走了還沒有幾分鐘,許安廷又把車子倒過來了。
她錯愕地看著許安廷下車,只見他無比認真地看著她,溫潤的面容上帶著淡淡的笑,說道:「不對,我還是覺得你哪裡不對勁兒,小騙子,你沒有對我說實話吧?」
「……」
巧巧心頭猛地被撞了一下似的,她愣愣地看著他,沒吭聲。
「你的精神狀況不好,說話聲音有氣無力的,眼睛也腫起來了,看樣子你才哭過,是不是賀少宸對你不好?」許安廷詢問著。
巧巧趕緊搖頭,替賀少宸辯解,「不,他對我很好,真的很好!」
「如果真的對你好,會讓你一個人在太陽下曝曬?會讓你一個人默默流淚?」許安廷的情緒有些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冷。
「……」
巧巧臉上有一剎那的不自然,她目光移向一邊,扯唇笑了一聲,道:「這件事跟他沒有一點關係,都是我不好。」
「你還在為他辯護?」許安廷說不出心裡是個什麼滋味。
他心心念念,一直視若珍寶的女孩,嫁給他後,沒有想像中的幸福快樂,反倒是以淚洗面,他怎麼忍得了?
「不是辯護,因為這件事真的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巧巧的聲音越來越弱,也越來越低,鼻子酸酸的,眼淚又快要落下來。
許安廷見巧巧聲音都有些哽咽,心狠狠一抽,按住她的雙肩,儘可能使自己的語調溫柔,柔聲問道:「巧巧,你要是還把我當成你的……」
說著,他頓了頓,繼續道:「當成……當成你的哥哥的話……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嗎?」
巧巧還是低垂著腦袋繼續搖頭。
可是,她的精神真的快崩潰了,要快受不了了。
從賀少宸昏迷那一刻起,她的精神就一直處在緊繃狀態,緊接著假身份的事情被發現,又是牢獄之災,剛出獄,又遇到賀母心絞痛,被厲聲斥責滾出去。
就算再怎麼故作堅強,可是人心都是肉長的,不可能不疼的。
現在突然有個人告訴你,你可以把一切的委屈說出來,可以向他傾訴,她感覺自己心中最後的一道防線也快要崩塌了。
「真的沒事……許教授你不用擔心……我……」巧巧頭昏眼花的,身體突然難受得厲害,卻固執地還想要繼續撐下去。
「你都哭成這個樣子了,還說沒事嗎?」許安廷頓時怒吼道。
巧巧還是第一次見到許安廷情緒這麼波動,她愣了一下,一滴眼淚落到她的手上,似乎才意識到自己又哭了。
她連忙用手去擦眼淚,裝瘋賣傻,「好奇怪,為什麼會流眼淚?估計是風太大了,眼睛進沙子了吧……」
「喬巧!你一定要這樣嗎?有什麼事情不能說出來?你一個人埋在心裡有什麼用?」看到巧巧死憋著不說,許安廷心痛得抽搐。
巧巧卻猛地將人推開,她用手臂擋住眼睛,痛苦而又壓抑地質問,「說出來有什麼用?就算告訴許教授,又能改變什麼?根本什麼都改變不了,為什麼一定要逼問我?」
她跟賀母之間最大的矛盾就是門第家世。
可是這個確實永遠都不可能改變的,她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平民,而賀母需要的卻是一個家世顯赫的豪門媳婦。
這是永遠都無法調和的矛盾,是她們之間的死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