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第365章 生死由命

  百花澗。

  李朵兒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人事不知。頭上用來裹住傷處的白色綢緞，也已經被鮮血浸透，成了暗紅色。若不是她那高聳的胸膛還在微微起伏，說不定會讓別人覺得她已經沒有了生息。

  一個頭髮灰白的清瘦老者正坐在床旁的錦墩上，右手三指輕輕按在李朵兒皓腕的寸關尺處，雙眼緊閉、凝神靜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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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珠站在床頭，不停地抹著眼淚。眼睛，已經紅腫的猶如核桃般大小。

  而常貴，則是眉頭緊鎖，在房中來回度著步子。

  許久，那老者才緩緩掙開眼睛，將李朵兒的柔荑放回被內。然後站起身，幽幽嘆了口氣。

  常貴忙快步上前，問道：「馮先生，情況如何？」

  那被常貴稱作馮先生的清瘦老者搖了搖頭，嘆道：「生死由命。朵兒姑娘已近油盡燈枯，恕老朽，無能為力。」

  說完，那清瘦老者拱了拱手，就向外走去。

  常貴忙側手道：「我送您。」

  將那清瘦老者送出百花澗，常貴向肅立在外的心腹吩咐道：「去帳房給馮先生把診金封好，然後駕車親自將馮先生送回回元堂。」

  清瘦老者道：「診金就不必了。老朽，實在是受之有愧啊。」

  「應該的，應該的。」常貴拱手道：「先生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前來，常貴已經感激涕零了。」

  對於這些杏林大家，不管是誰，都不願輕易得罪。更何況，一輩子混跡江湖的常貴，對於「結個善緣就多條路」的道理，理解的要比大部分人都更加深刻。

  目送著那清瘦老者離去，常貴的心，也漸漸沉了下去。算上這名清瘦老者，已經是他從昨晚到現在請的第五名郎中了。這五人，還都是泰安城最為出類拔萃的五個。

  剛剛離去的那名清瘦老者，更是泰安城最大的診堂「回元堂」的老掌柜。一身醫術，深不可測。既然連他也說不行，常貴知道，李朵兒此次怕是真的回生無望了。

  此時，對於讓李朵兒為藍琦玉侍寢之事，常貴雖算不上後悔，心中卻也著實不是滋味。

  說起來，李朵兒十一歲被賣入安陽樓，至今十二年，幾乎就是常貴看著長大的。若說一點感情都沒有，那是假的。更何況，常貴以一個賣油郎起家，能將川西幫經營到如今的地步，本就與他的仗義有著分不開的關係。

  只是，川西幫發展到如今的局面，已經到了瓶頸。常貴急需找到一個合適的人為自己打開局面，剛剛認識的藍琦玉，無疑就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選。一來，他背靠勢力龐大的忠王府。二來，常貴看得出，他很喜歡李朵兒。所以，常貴不得不咬牙將李朵兒送給他。

  可是，常貴沒有想到的是，一向表現柔弱，不爭不搶的李朵兒，性子居然如此剛烈。直接就從頂樓挑了下來。若非下面正好是花叢，恐怕現在早就已經沒命了。

  現在，常貴真有那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感覺。藍琦玉在出事之後，就和劉志遠一言不發的離去。常貴不用問也知道，他和李朵兒的好事沒有成，對於答應自己的事情，肯定不會認帳。而且，沒有了李朵兒，這安陽樓的生意肯定也會大受影響。再者，李朵兒的下場，也多多少少會讓手下人心寒。更別說，接下還要面對那些一向與李朵兒多有交往的權貴的質問。

  想到這裡，常貴不禁覺得有些頭疼。本來準備再回去看看李朵兒的，也沒有了心情。一甩袖子，向外走去。

  安陽樓，一般都是在下午申時之後，才漸漸會有客人。這個時段，不論是那些姑娘們，還是丫鬟小廝，都是剛剛起床。

  平日裡的這個時候，王媽媽都是洗漱之後，在房中優哉游哉地吃著她的早飯加午飯。

  只是，今日，她沒有待在房中，而是準備出去逛逛。那個一向不把她放在眼裡的李朵兒昨夜出事，她實在是遏制不住心中的喜悅。可是，這種喜悅又不能與人分享。

  不管是現代還是古代，女人喜歡逛街的興趣都從未改變。王媽媽連飯都沒有顧得上吃，就叫上小雨和另外兩個平時與她很合得來的姑娘，準備出門了。

  門口的小廝見到王媽媽走近，點頭哈腰地上前，殷勤地為她們拉開了門。

  門一開，王媽媽就聽到外面鼓樂喧天，看到外面本就不多的行人，各個都是步履匆匆地向著一個方向奔去。像是在趕什麼熱鬧一般。

  不管在任何時候，八卦都是女人的天性。見此狀況，王媽媽的好奇心也被吊了起來。忙提起裙裾，快步向外面走去。

  來到外面，王媽媽就看到不遠處一隊騎士正不緊不慢地朝著自己所在的方向行來。那馬上的騎士，各個身著光明鎧。這冬日的陽光，雖然溫度不高，可亮度卻一點都不比夏日的陽光差，照耀在那光明鎧上，晃得人連眼睛都睜不開，以至於隊伍後面的情形，是看也看不清楚。只看到是一對人馬逶迤而來。

  王媽媽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就意識到：這不就是那傳說中的商王府親衛嗎？他們怎麼會到這裡來了？路過？

  下一刻，王媽媽就跳著腳，興高采烈地向身後叫道：「小雨，小雪，快看！快看，是王府的親衛！」這一刻，她表現地倒像是個天真爛漫的少女，又何曾有一絲一毫面對李朵兒時的刻薄了。因為，這隊鎧甲騎士，即便是在整個帝國，也僅此一支，名氣可是大得很。但一般都不會踏出商王府一步。所以，即便是常居泰安城的人，尋常都難得一見。因此，這王媽媽見到鎧甲騎軍才會表現地如此興奮。

  等到落後少許的小雨和小雪出來的時候，那對王府親衛已經走得更近了。已經依稀可以看到，在那隊王府親衛後面，跟著的那輛巨大奢華的不像話的馬車和馬車後面那一溜身著吉服，抬著大大小小箱子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