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第273章 妙音坊一敘

  華燈初上。

  冬日天色晚的比較早，不到酉時，就已經全黑了。忠王世子藍琦君正帶著十來個扈從，悠悠然從王府出來，想著賞完花燈之後，到底該去哪兒風流快活。

  剛剛走下府門前高高的台階，藍琦君就看到，一個俏生生的人影向自己走了過來。定睛一看，竟然是妙音坊蘇小如的侍婢，蓮兒姑娘。

  整個京城，痴迷妙音坊蘇小如的世家公子，數不勝數，藍琦君也正是其中之一。可是，不論他用出什麼手段，使勁渾身解數，蘇小如依舊是對他不即不離。整個京城，能走進蘇小如那從不示人的香閨之內，讓蘇小如單獨撫琴的，至今只有那個藍琦君從來都沒有放在眼內，視之為奴才的王府大太保易閒雲。這，也是藍琦君厭惡易閒雲，欲置之於死地的原因之一。

  藍琦君覺得連自己這品貌家世俱佳的忠王府世子都沒有得到的美人芳心，憑什麼讓一個狗奴才給得了去？難道說，自己連一個下人都不如？對此，藍琦君一直耿耿於懷。

  在藍琦君對蘇小如沒有徹底死心之前，他去妙音坊的次數，那自然也是數不勝數，自然對蘇小如的貼身侍婢蓮兒熟悉的很。

  看到藍琦君出來，蓮兒跨步趨前，用手捂了捂凍得有些發紅的小臉，躬身道了個萬福，糯聲道：「奴婢妙音坊蓮兒，見過世子。」

  「蓮兒。」藍琦君嘴角一勾，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僵硬笑容，道：「是專門來找本世子的麼？」

  藍琦君這句話，本是打趣蓮兒的。他從未想過，蘇小如會讓蓮兒來請自己單獨相見，更何況，現在天色已晚，更是不可能。認識蘇小如這麼久，還從未聽說過她深夜單獨見過何人。即便是她傾心的易閒雲，兩人也未曾深夜相會過。

  沒想到，出乎藍琦君意料的是，蓮兒居然點了點頭，道：「小姐新譜了個曲子，想要奏給世子品鑑品鑑，特地讓奴婢前來相請。還望，世子能移步去妙音坊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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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藍琦君眉尖一跳，有些不確定的問道。相比之下，他更願意相信，蘇小如是邀請他下次開館時前去捧場。因為，這樣才是他認識的蘇小如。

  「嗯。」蓮兒點了點頭，道：「小姐還特意準備了世子喜歡的酒菜，讓我來請世子。我都來一會兒了，可是門口的侍衛大哥不讓我進。」一說開，蓮兒的話匣子就有些關不住了。

  聽到蓮兒的話，藍琦君覺得心狂跳了幾下，臉上猛然綻放出一絲燦爛的笑容，也顧不得再去賞花燈，急急道：「好好好，咱們這就走。」然後，轉身向身後守門的侍衛喝道：「都給本世子把眼睛睜大嘍，這位是蓮兒姑娘，以後，但凡是蓮兒姑娘來找本世子，馬上帶她進去，不得阻攔、不得拖延，都聽到沒有？」

  眾侍衛轟然應諾。

  「走，蓮兒。」藍琦君笑眯眯地向蓮兒道：「坐我的馬車，看把我蓮兒給凍得，真讓人心疼。」笑話，若是蘇小如以後真的跟了自己，這小丫鬟不也是自己的填房丫頭？若是凍壞了她，不也是自己的損失？

  一路上，藍琦君不住在想，蘇小如怎麼會忽然對自己如此親近？難道，是因為知道知道易閒雲已經生死不知，想要再找個依靠？

  本來已經死心的藍琦君，此刻心思忽然活泛起來，看向蓮兒的目光，也忽然間有些色眯眯起來。還別說，以前沒有在這小丫頭身上動過心思，也沒什麼感覺。此刻這一用心，頓時發現，這小丫頭雖然還沒長開，臉上也還帶著些嬰兒肥，可不得不承認，絕對是個美人坯子，過得幾年，等發育好了，雖不至於像蘇小如般禍國殃民，卻也不是一般的庸脂俗粉及得上的。

  蓮兒也感覺到了藍琦君那意味深長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往車角縮了縮。再想到平日裡聽到的那些關於藍琦君的荒誕不經的傳言，心頓時慌亂了起來，有些後悔上了他的馬車。早知如此，自己就是走回去，也不與他獨處。若是讓他動了歹心，自己可如何是好？蓮兒越想越是害怕，只感覺度日如年，恨不得能插上翅膀馬上飛回妙音坊，躲在小姐的身後才好。

  藍琦君也發現蓮兒似乎是有些害怕自己，看到蓮兒那畏畏縮縮的模樣，更加激起了他潛藏的欲望，心中食指大動。若不是馬上要去見蘇小如，真恨不得就在這車廂之中，將這小丫頭就地正法。

  兩人各懷心思，一個春心萌動，一個惶恐不安，終於熬到了妙音坊。

  妙音坊，聽水閣。

  這裡雖然不似蘇小如的香閨般從不示人，但能有幸被蘇小如邀請來此的客人，絕不會超過十個人，基本也都是真正懂得音律的同道中人或是蘇小如傾慕的文人雅士。藍琦君，絕對不在此任何一列。

  擺好酒菜之後，蘇小如斟滿了一杯酒，向藍琦君嫣然笑道：「小如冒昧相邀，還要多謝世子賞臉。」

  「哪裡，哪裡……」藍琦君色與魂授，語無倫次地道：「不冒昧，不冒昧的。」

  雖然恨不得立時就將面前這千嬌百媚的美人兒擁入房中共度春宵，可為了不惹蘇小如討厭，藍琦君還是不得不裝出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掩袖飲了此杯，露出一副自認為瀟灑俊逸的笑容，朗聲道：「聽蓮兒姑娘說，小姐又有新作，不知，在下可有耳福？」

  「世子稍候。」蘇小如說完就起身離席，走向珠簾後的軟塌。

  不多時，蕭聲便從珠簾後幽幽傳來。

  想到這名動京城的妙音坊主人，今日居然為自己單獨奏蕭，藍琦君不由得心中微微激動，忙摒息靜氣以待。

  似有若無的清音，由遠而近，由緩而驟。

  藍琦君一邊欣賞著珠簾後那個朦朦朧朧的動人身影，一邊聆聽著這仙樂一般的妙曲。一時間，只感覺仿佛身入瑤池仙境，不能自拔。

  只聽見，一闕輕快舒情的調子，在廳內來回飄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