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第245章 將軍需要我

  古道，西風。

  枯藤老樹。

  從兵部出來之後，凌戰天信馬由韁，不知不覺又走到了這裡。

  

  這次，他是奉夏侯淳之命，回來向兵部督促關寧軍的糧餉。最近，據斥候打探回來的消息稱，昌國正厲兵秣馬，各路大軍儼然有向兩國邊界集中的傾向。

  夏侯淳分析認為，昌人這次未必還是在虛張聲勢。於是，就派凌戰天連夜回京，向兵部陳述厲害，希望兵部能早作準備，並將拖欠關寧軍的糧餉分發下去。誰知，凌戰天回京三天，連一個兵部侍郎都沒有見到，更別提兼任兵部尚書的肅王上官恢弘了。

  無奈之下，凌戰天從昨日就開始在兵部外面蹲守，連晚上都沒敢回客棧休息。今日午後，終於在兵部門口碰到了肅王。

  凌戰天將夏侯淳的親筆信呈給了肅王，並向肅王匯報了南境的緊張局勢，並提出了夏侯淳希望兵部撥下糧草餉銀的請求，以便關寧軍可以儘早開始做戰前準備。

  誰知，凌戰天的痛陳厲害和夏侯淳的信，居然都沒能夠引起肅王對南境局勢的足夠重視。還推脫說國庫空虛，實在是沒有銀兩再撥付給關寧軍，只是打發乞丐般給了凌戰天五千兩銀票，讓凌戰天先回去應急。

  凌戰天自然不肯罷休，一直侯在兵部大堂，堵著肅王不讓離開。

  最後逼急了，肅王竟勃然大怒，說關寧軍不是一向有南都支持嗎？哪裡用得到內閣的餉銀。說完，就拂袖而去。

  事已至此，凌戰天自然知道再不可能從兵部這裡得到一兩的餉銀。想起眾將士在邊境浴血戍邊，而這些大人物卻連本就應付的餉銀都是一拖再拖。這些年，要不是有迎天城和楚家支持，關寧軍怕是早就垮了。

  想到這裡，凌戰天不禁悲從中來。

  從兵部出來之後，凌戰天覺得心中煩悶，就讓護衛先行離去，他獨自一人在外閒逛。一邊心中想著心事，一邊信馬而行，不知不覺，就又來到了這個當年大小姐最喜歡來的地方。

  看到身旁的枯藤老樹，凌戰天不由得搖頭苦笑。他甩蹬下馬，信步來到不遠處的小橋之上，只是，橋下的流水此時已經結冰。

  想起昔日的小橋流水和橋上的美人如玉，凌戰天，一時恍惚！

  凌冽的西風從橋頭刮過，捲起遍地枯黃的落葉，打在凌戰天的身上，那黑鐵面具中幽深的眸子，射出一絲悲痛之色。挺拔如山的身影中，也透出一股掩飾不住的落寞。

  卓立半響，凌戰天長嘆一聲，正準備轉身離去。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曾數次出現在他夢中的嬌柔聲音：「你是一輩子都不準備見人家了麼？」語氣中，是掩飾不住的幽怨。

  凌戰天爍然轉身，就看到那個填滿他整個心房的女子，正俏生生地立在那裡。一如以前般，紅衣勝火！

  凌戰天嘴唇翕動一下，但沒有開口。雖然面目被黑鐵面具遮擋，看不到表情。但從他的眼神和微微纏鬥的雙手，還是能夠讀出那絲激動和不知所措。

  看到杜玉娘一臉溫柔和欣喜地向自己走來。凌戰天慌亂地向後退了兩步，以幾不可聞地聲音道：「別過來！」

  聞言，杜玉娘緩緩站定，臉上流露出淒婉的神色，道：「這麼多年，你就從來不曾想過我嗎？」

  凌戰天糾結半響，長長呼出一口長氣，最後，還是忍著心痛決然道：「從來不曾想過。」說完之後，就毅然轉身，向不遠處的戰馬走去。

  「戰天！」杜玉娘悽然叫了一聲，快步趕上，探手捉住凌戰天的手腕，幽幽地道：「我知道你為什麼躲著我，你是覺得你配不上我，躲開我，好讓我早日忘了你。可是，你知道，你這樣，會讓我更痛心。」

  杜玉娘走到凌戰天面前，直視著凌戰天隱含淚水的虎目，道：「配不配得上，你說的不算，別人說的也不算。只有我說的才算。」

  杜玉娘恨鐵不成鋼地道：「你的男子氣概到哪裡去了？你到底在逃避什麼？難道你不知道嗎？此生我只有跟你才會開心快樂。」杜玉娘說著，泣不成聲。

  看到杜玉娘傷心欲絕的模樣，凌戰天也是心如刀絞，忍不住伸手擦拭了一下杜玉娘俏臉之上的淚珠，苦笑道：「玉娘，你這又是何苦？」

  杜玉娘微微仰頭，看著面前頂天立地的偉岸男子，倔強地道：「我不管別人怎樣看待於你，不管你怎樣看待自己。我只知道，這輩子，只有你凌戰天才配做我杜玉娘的男人。」說完，她就撲上前，一把抱住了凌戰天的腰。

  凌戰天手動了動，還是沒有忍心推開懷中的女子。他微微低頭，有些貪婪地嗅了一下女子頭上那熟悉的發香，開口道：「玉娘，我什麼都給不了你。你還是早日去找個如意郎君吧。」

  杜玉娘搖頭道：「不用你給我什麼。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能跟我長相廝守。」

  凌戰天抬頭望天，愴然道：「玉娘，別再固執了。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侯爺是不會同意你跟我這出身卑微的莽夫在一起的。」

  杜玉娘抬起埋在凌戰天懷中的俏臉，柔聲道：「父親已經答應我，不再干預咱們的事情。」

  凌戰天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道：「真的？」

  杜玉娘露出一絲笑意，道：「真的。他知道我的固執，怕我真的此生不嫁，所以，只能妥協。」杜玉娘欣喜道：「就連你回來的消息，都是他派人告訴我的。前些天，父親還提起，他願意把你調回京城，進羽林軍或者巡防營。」

  聽到這裡，凌戰天剛剛緩和的表情又是微微一滯，生硬地開口道：「玉娘，我不會離開關寧軍，不會離開將軍的。」

  杜玉娘臉上的喜色慢慢隱去，緩緩放開環著凌戰天的手臂，顫聲問道：「為了我，你也不肯嗎？」

  凌戰天搖了搖頭，看著杜玉娘，堅決地道：「將軍需要我。南境需要我。」

  杜玉娘默然低頭，沉思片刻，抬頭斬釘截鐵地道：「那我就隨你去南境！」

  「玉娘。」凌戰天嘆了口氣，道：「你……」

  話沒說完，就見一個白衣男子，從小橋另一端緩緩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