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請問在哪裡(1)
2024-07-13 17:06:04
作者: 吉祥夜
「好!」蕭伊庭點點頭,「你列印的欠條時間是一月十六日,在法院批准向周巧月取證之前,也就是說,想說明周巧月確實是你教唆的做假證是嗎?」
方黎覺得這時候,他該是問到關鍵了,可是,又想不出來哪裡有問題,憂鬱了一下,說,「是,是我教唆,你可以不承認,可以完全置身事外,這原本也是我的初衷,我說過,只要你幸福就好。」
還在一往情深狀,他雙眸微微一眯,猶如豹子聞到了獵物的氣息,「你的欠條在哪列印的?辦公室?家裡?」
她的腦袋也在拼命地轉,想不明白他問這問題是什麼意思,要調電子原稿嗎?原件稿對他來說有什麼用呢?她開始緊張,越緊張腦子越不好用,更想不清楚了……
下意識地,她覺得不能讓他找到原件,可是有什麼辦法讓他找不到呢?她若說刪了,他肯定請求辦案機關技術人員恢復數據,她若說在網吧或者列印店列印,他必然會追問哪一家,然後去追查,這樣,顯然來不及和網吧或列印店老闆統一口供了。
她腦子裡畫著問號,緊張不已。
「請問在哪裡?」蕭伊庭又問。
「在……在家裡……」她腦子裡混亂一片,脫口而出……她只能說家裡,因為確實在家裡,若辦案人員找不到原稿,她的證詞不是有漏洞?
蕭伊庭不動聲色,唇角卻隱藏著淡淡笑意,「審判長,我的問題問完了,我有一個請求。請求辦案人員調出那份欠條電子稿,雖然方黎自己標註的日期是一月十六號,但是,文件生成的時候系統還有一個時間的,只要看系統生成時間是否是一月十六號,就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了!如果她已刪除,請求技術恢復!」
方黎頓時呆住,百密一疏……
她忽然想起了蕭伊庭曾說的話: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只要是假的,必然就會有疏漏,只要用心就能發現。作為律師,永遠要銘記的就是這個「真」字!因為,只有真金,才不怕火煉!
她,終於還是把這句話給忘記了……
之所以選擇列印欠條,就是因為她除了簽名,無法模仿蕭伊庭的字,手寫的話,必然諸多破綻,可沒想到,還是出了破綻……
她沒有考慮完善,這一步棋,她走錯了。
可是,無論她走怎樣的棋,他都會將她擊得潰不成軍吧?因為,他說過,是假的就一定有疏漏,而他,生就一雙火眼金睛,絕對能識破她的一切疏漏……
她無話可說了……
只要把她電腦里的電子稿調出來,她的謊言就會被識破……
她垂下頭來,承認,「對不起,審判長,是我說謊。」
蕭伊庭沉默,只是目光看向葉清禾,她也正好看過來,目光柔和,清波盎然,流動的是欣賞和欣慰……
他忍不住地,翹起了嘴角。她有著全世界最美麗的眼睛,而這雙眼睛如今明亮如星,真好……
忽的,他想起了一件事。
方黎居然在法庭上說愛他!
這真是害苦他了!回去老爹不剝他的皮嗎?雖然他早已經和妹妹坦白咯了這件事,可是老爹不知道啊!老爹一定會認為他拈花惹草啊!老爹怎麼允許寶貝清禾受委屈?他下意識地摸摸臉,妹妹去美國前,他自導自演的照片事件,老爹賞他的一頓揍,記憶猶新啊……
方黎瞞不下去了,開始交代事實,「a欠條是我列印的,字也是我模仿蕭律的簽字寫的,時間不是一月十六,是在對周巧月的調查取證以後,我才找到周巧月,給了她五萬塊錢,讓她翻供,誣陷蕭律教唆她做偽證。」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審判長問。
「因為……我愛蕭律,我跟了他那麼多年了,原本現在他身邊的人是我,給他當妻子的人也應該是我,可是,這個女人,被告人,一來就搶了我的位子,也奪走了我的愛,我不甘心。現在,好不容易她涉嫌謀殺,我不要她出來,想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把她踩死!雖然,這樣也會傷害到蕭律,但是沒關係,像他那麼優秀的人,不做律師做別的行業也能十分出色……」
蕭伊庭聽著,只覺得這個女人莫名其妙,可是,更讓他覺得恐怖的是,老爹的目光此刻正盯著他,他感覺到了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老爹一定又以為他不檢點,招惹是非,害妹妹受苦,他哪有啊?
方黎說完了,垂下眸來,誰也沒有注意到,她眼睛裡濃濃的悲哀……蕭律,縱然我滿篇謊言,可是,總有一句是真心的……
最後,法院沒有相信方黎和周巧月對蕭伊庭的誣告,因為本案複雜,存在疑點,公訴方提出延期審理,補充偵查。
至於方黎和周巧月,捏造事實,涉嫌誣陷辯方律師,在法庭做假證詞,會被追究刑事責任。
第一次庭審就此結束,這一次蕭伊庭的表現,可謂十分出色,然而,葉清禾卻沒有能夠當庭、無罪釋放,這讓他十分鬱悶,所以,無論多麼精彩的表現,他自己倒是絲毫沒感覺的……
旁聽席里,聽審的人陸陸續續離開,蕭城興走到姜漁晚面前,剛要說話,姜漁晚就轉開臉,從他面前走過了……
望著妻子的背影,他只能苦笑。
蕭伊庭出了法院,目光卻觸到一片刺目的白,那是范仲的車……
放落的車窗里,是范仲明媚的笑臉,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許驕傲和自豪,還衝著他豎了豎大拇指……
他心中本就鬱悶,這情形更讓他煩躁,驕傲和自豪是什麼意思?他在法庭的表現和他有什麼關係?
再說,他什麼時候來的?怎麼沒有發覺?
不過,范仲卻並沒有下車和他說話,只是在給了他明媚的笑臉之後,駕車離開了。
蕭伊庭看著他車牌號碼,真是覺得刺眼極了……
他回到家,父親還沒回來,沖了個澡,躺在葉清禾房間裡的床上。
他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只要妹妹不在身邊,他就喜歡睡她的床,不管是在家裡,還是在他們自己的小窩。
躺了一會兒,還是鬱悶地起來了,重新準備取保候審的資料,不管有沒有希望,他都打算再次申請,妹妹在裡面多呆一天他都覺得難受……
剛剛打開電腦,就聽見腳步聲,是老爹回來了……
他心頭一緊,暗叫不好……
果然,腳步聲在門口停住,敲門聲響起,「伊庭,在嗎?」
「不在……」他脫口而出。
門外的蕭城興繃緊了臉,「開門!」
「額……」他只好起身打開門,老爹的臉真的繃得像烏雲啊……「等等,老爸!我要申訴!」
他太熟悉老爹的辦事風格了,從來不會給他申訴的權力,上來就是一頓胖揍再說,就算打錯了,那也是他爸,在老爸這裡,冤假錯案是永遠翻不了案的……
「申訴什麼?跟你老子申訴?老子就是法!你申訴個什麼?」聲如洪鐘……
蕭伊庭覺得太憋屈了,他是老爹三十年前進貨的時候賣家給送的贈品吧?還是人人都有的紀念獎那種,妹妹屬於特等獎,不然為什麼老爸對妹妹總是輕言細語,對他就全是咆哮?
「老爸!我三十歲了!」他大呼。
三十歲的名律,在家裡還要被老爹胖捶,然後帶著一臉的傷去上庭,想想都覺得挺「心花怒放」啊……
「三十歲怎麼了?三十歲你還是我兒子!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哪怕你八十歲了,老子我想揍你還得揍!還三十歲?三十歲就不認老子了?」蕭城興繼續咆哮。
蕭伊庭聽著回音嗡嗡直響,憋屈道,「別打臉!我還指著這臉吃飯呢!」標準降到最低了……只要不在法庭上頂著一頭包就好……
蕭城興哼了哼,「你還要臉?你還有臉要保住你這張臉?在法庭上和不三不四的女人都勾搭起來了,你還要臉?」
他就知道會有這一出,他太了解老爹了……
「我沒有!是那女人……」
「你給我住嘴!」蕭城興的聲音再提高了N個分貝,「你是不是男人?你還是律師呢!律師不是應該有責任心嗎?要嚴於律己嗎?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不是你平時言行不注意,別的女人會對你動心思?出了事還把責任推到女人身上,沖你這話你就是混蛋!」
「額……」好吧,這就是父親,他無話可說。能夠叫他住嘴的也只有父親了,法庭上,法官還允許人說話呢……
「那女人不是什麼好東西,你給他招惹你的機會,你也不是什麼好的!從中學開始,你就風流帳不斷,你有過多少次前科了?你告訴我?」
「……:還翻歷史了……
「這筆帳我先給你記著!等清禾案子結束,人出來以後我再收拾你!」
蕭城興說完,轉身去了書房。
蕭伊庭悶悶地關了門,雖然逃脫一劫,可還是有些不服氣,他什麼時候招惹過方黎了?要怪,只能怪老爹太會生兒子,把他生得太帥了好嗎?
不過,在這一點上,他真是很佩服父親,自他懂事起,這麼多年裡,好像父親真的沒有跟任何女人有過哪怕一丁點牽扯不清的關係,雖然和母親結婚的時候也許沒有所謂的傾心,可是,父親是個自律的人,有了家,也就有了對家的責任……
想到這裡,又想起了母親,看來母親仍然沒有釋懷。
經過今天的庭審,他明顯感覺到父親沒有之前那麼擔心這個案子了,也就是說,他對清禾無罪的判決有信心,不僅父親這樣,他自己也是如此,雖然沒有當庭釋放,他仍然鬱悶,但是心情沒有之前那麼壓抑了,今天在法庭上和妹妹一見,無論對案子本身,還是妹妹的健康,他都信心十足……
唯獨母親和幾個舅舅,是面色陰冷地離開旁聽席的……
母親對妹妹的成見,不會再改了嗎?
他心中微嘆,不管怎麼樣,都要把妹妹弄出來再說,於是開始準備取保候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