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立場(2)
2024-07-13 17:05:49
作者: 吉祥夜
蕭伊庭看見母親這樣,心中也難過之至,「媽,您要相信我,外公不是妹妹推的,外婆去世跟妹妹更沒有關係……」
「沒關係?」姜漁晚冷冷一笑,「是沒關係,我們姜家的事什麼時候跟你們有過關係?你們誰又關心過我們家?從今天起,就從現在起,伊庭,你跟我就真沒關係了,我說過的,你要幫她,就不要再叫我媽媽。」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
「媽!」她的話,讓蕭伊庭心中劇痛,也許媽媽只是一時氣話,也許事情過後媽媽會明白始末,可是,他不願意看著媽媽如此傷心。他擁著姜漁晚的肩膀,「您別這麼說,我怎麼會不叫您媽媽?我永遠都是最愛您的兒子啊……」
「你愛的是那個狐狸精!你若真愛媽媽,就不准給她辯護!做不到就不要糊弄我!」姜漁晚將他推開,一眼看見書桌上的資料,原以為是他為辯護準備的資料,一氣之下,想拿過來撕毀,拿近一看,卻是取保候審的材料!
她怒從心來,將材料一絲兩半。
蕭伊庭趕緊去搶,雖然將材料搶了回來,可是,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姜漁晚怒氣沖沖地指著他鼻子罵,「你要給她取保候審?我告訴你!辦不到!這個世界沒王法了嗎?一個殺人犯還要取保候審?」
看著自己手裡已成廢紙的材料,想著會見時葉清禾對著他溫暖微笑時的臉龐,他心痛如絞,所有的證明要重新去開,取保的時間又得耽擱了……
他悲涼地看著姜漁晚,「媽,您不要這樣好嗎?妹妹她病了,很嚴重的病,我必須保她出來,不然,她在裡面加重了病情怎麼辦?她不是殺人兇手,她是在我們家生活了十來年的妹妹啊,也是我們的親人……」
門口的蕭城興和蕭城卓此時奔了進來,異口同聲問,「什麼病?」
蕭城興搶去他手裡的材料,從裡面找出醫院證明來,拼湊在一起,那幾個熟悉的字重重敲在他心頭,臉色頓時灰白一片,「怎麼……怎麼這麼巧……也是這個病……」
姜漁晚卻在他開著的電腦里,看到了他正在查的病,冷笑,「原來是這個病……這不叫巧合!這叫報應!有句話不是說嗎?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爺還是長眼的,老狐狸精被老天爺收走了,小狐狸精老天爺也不會放過。親人?蕭伊庭,別忘了你的親人現在躺在墳墓里!」
「有完沒完?越說越離譜了!」蕭城興拿著撕毀的醫院證明,對姜漁晚高聲斥道。
姜漁晚平素從不敢頂撞或者違逆蕭城興,此刻聽了他的話,卻不再有害怕,眼睛裡湧起的只有嘲諷,「我離譜?你還是想想到底是誰離譜吧!父子倆被一對狐狸精母女勾得迷了魂,連爹娘都不認了,是誰離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蕭伊庭從父母之前的對話里原有一些猜測,不過心思不在這裡,也就沒去推敲,此刻,算是可以確定,父親年輕時定然是愛過妹妹媽媽的……
而此時的母親也是氣到失去理智了,否則不會當著弟弟和孩子的面講這些。
蕭城興因為姜漁晚的話,更加生氣,證明一扔,吼道,「當著孩子你瞎說些什麼呢?趕緊回房間去!」
姜漁晚「呵」地冷笑,「怎麼?說中你的隱痛了?說中你見不得光的往事了?蕭城興,都說患難見真情,大難臨頭各自飛,這老話還真沒一句假的,如今,我父母幾乎同時雙亡,丈夫、兒子,原是我最親密的人,是我付出一生去愛的人,卻一個個地,站在我的仇人那一方,安慰我陪著我,和我站在同一線的只有我娘家的哥哥,所以說,血緣這東西,真是任何情分都不能替代的!蕭城興,你也不用吼我了,被你吼了一輩子,在葉知秋那隻老狐狸精的陰影里生活了一輩子,我夠了!既然你們都要幫著小狐狸精,我也不為難你們了,我知道自己的分量,也知道自己的立場,要斷就斷個痛快吧,離婚也好分居也好,隨便你,你們這蕭家,我真是待夠了。我知道你們能耐,尤其蕭大律師啊,從沒輸過案子,我倒要看看,你怎麼顛倒黑白昧著良心來幫一個殺人犯洗脫罪名!我們姜家也不是吃素的,我們……奉陪到底!不讓殺人犯以命填命決不罷休!我相信,世間還是有公義在的!」
她冷著臉說完,轉身就要走,蕭伊庭立即上前擋住了門。
可見,妹妹三年前遠走美國,是多麼有預見之明。只要她不走,這就是後果……
蕭城興已經被姜漁晚的話氣得衝過來要揪姜漁晚,被蕭城卓死死攔住,勸道,「大哥,別亂,千萬別亂,不然大嫂更生氣!」
蕭伊庭站在姜漁晚面前,看著眼前這張憔悴的臉,就在幾天前,這張臉還妝容細緻,笑容溫柔;就在幾天前,母親還興沖沖地問他,新年就要來到了,他打算什麼辦婚禮……
而他做夢也想不到,他這律師,有一天會和母親站在不同的立場對薄公堂……
「媽……」撲通一聲,他跪在了姜漁晚面前。
母子連心,姜漁晚沒想到兒子會這麼做,繃著臉,卻忍不住地,淚如雨下。
一旁的蕭城興和蕭城卓,看著這一幕,也不禁把頭轉向了一邊……
「媽,請您給我一點時間。」他跪在姜漁晚面前,握著她的手,額頭擱在她手上,「媽,您同時失去了父親母親,我和大哥同時失去了外公外婆,您心裡的痛,我感同身受,可是,媽媽,您想過沒有,十二年前,妹妹還只是個十六歲的孩子,她也幾乎在同時失去了父親和母親,她在這十二年裡,堅強地成長,甚至從來沒有因為她的出身流過淚,她有多難多可憐?媽,您是那麼善良的一個人,您平時做了那麼多慈善,現在可不可以將心比心,用您此刻的心情去體諒妹妹,給她一點憐憫,給我一點時間,讓我證明給您看,妹妹不是兇手,行嗎?」
姜漁晚原本流著淚,聽了他的話,目光又變得冷硬起來,「真不愧是大律師,開始打溫情牌了,可惜,我的同情心是不會給一個殺人犯的!我做慈善?要我可憐她?這麼多年我還不夠可憐她嗎?一個老狐狸精的女兒,一個小狐狸精,來我家裡興風作浪,我還供她上學,供她吃穿,最後把兒子也貢獻給她了,我還要怎麼慈善?她回報我的是什麼呢?是讓我家破人亡!呵!這賤人不簡單啊!潛伏在我們家十二年,就是為了等到這一天害死你外公是嗎?果然堅強,果然冷血!蕭伊庭,你質問我可不可以將心比心的時候,你還是先去問問你的小狐狸精,她的心到底有多狠!她的演技到底有多好!」
「媽!」蕭伊庭感到,母親已經鑽進了一個牛角尖,而且越鑽越固執,好像已經走不出來了……
「讓她走!」蕭城興忽然發話了。
蕭伊庭一愣。
姜漁晚回過頭來,眼淚嘩嘩直流,「好,好啊,蕭城興,裝不下去了吧?在我和老賤人生的小賤人之間,你竟然選了小賤人!你有種啊!她和你究竟什麼關係?這麼護著她?該不是你和老賤人的私生女吧?那你可別害你兒子亂倫啊!」
「姜漁晚!你要有點分寸!」這話實在太污穢了,蕭城興忍無可忍,若不是蕭城卓一直拖著他,估計得爆發了。
姜漁晚此刻的心情已經到了最低谷,認定整個蕭家都袒護葉清禾,而她,在這樣的關頭,在家中的地位還不如一個寄居在家裡的別人的孩子,傷心至極,教養、禮儀,全不都不再顧及,至於她和蕭城興的夫妻之情,她更認為是蕭家人先傷了她的心,她才是這其中最痛苦的一個,所以,也動了不再留戀的念頭,蕭城興對她的呵斥自然再起不到任何作用,只會讓她更加堅定了要離去的決心。
當即,她甚至懶得搭理蕭城興,推開了兒子的手,走出房外。
不甘心的是蕭伊庭,追了出去,大喊一聲,「媽!」
姜漁晚沒有停留,徑直往前走。
看著她的背影,蕭伊庭心中難受,可身後,父親又在喊著,「讓她走,別再挽留她!」
他沒有再挽留,挽留無用,只是,顫聲衝著姜漁晚的背影說了聲,「媽,我愛您。」
姜漁晚的身體微微一晃,腳步停留了下來,轉身,淚流滿面,「伊庭,你已經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媽媽再也管不了你,好自為之吧,希望你以後不要後悔。」
而後,便急速前走,幾乎小跑下樓。
蕭伊庭一直到她背影看不見了,才緩緩回身。
蕭城興坐了下來。
這幾天家裡發生太多的事,蕭城興作為姜家女婿,忙前忙後,並不比姜家的兒子輕鬆,也是一臉疲憊之態,加之這麼一鬧,臉色極為難看,嘆道,「讓你媽先回娘家休養一陣吧,這些天她也身心疲憊的,在這跟我們犟著,只會讓她更增煩惱,你還是努力去做該做的,把真相找出來,用事實說服你媽,到時候再把她接回來。」
蕭城興的想法,跟他的完全一樣。
在他這般挽留和解釋之後,母親的心意還沒有一點改變,看來真相出來之前想讓母親憐憫妹妹是不可能的了,在一起只會火上澆油,會讓母親更傷心,確實不如讓母親回娘家,好好休息一陣。
「蕭伊庭,你說說姐姐的病到底是怎麼回事?什麼時候發現的?」蕭城卓最擔心的是這個問題,迫不及待地問。
他搖頭,「什麼時候發現的我都不知道,她一直瞞著我,直到這次進去了才告訴我,我去醫院了解,才知道,她一回國就去看病了,在醫生那裡建立了病歷檔案。醫生說,發現得早,應該時間還不長。」
然後,他把自己從醫生那裡以及從網上查到的,關於這個病的基本情況給他們講了一遍。
三個男人一時陷入沉默……
氣氛壓抑得難受,蕭伊庭便道,「你們別太擔心了,這個病不是不能治,只要好好治,還是可以跟正常人一樣的。」
蕭城卓聽了,站了起來,一句話也不說,回他自己房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