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蕭伊庭的警告(1)
2024-07-13 17:04:14
作者: 吉祥夜
她耳邊自動滾動著蕭伊庭的話:不准跟范仲說一句話!
她確實沒有說出話來,這樣翩塵而來的范仲有種無法言喻的壓力,壓得人無法開口。
待她反應過來時,范仲已經坐在她前面的椅子上了,也就在此時,她才明白,范仲身上這種壓力的本質是什麼……
是憂鬱。濃濃的憂鬱。
一身純白的他,坐下來之後,他的身後,便是小如剛剛插好的白色風信子。越過他的肩膀,便可以看得到,那盛開到隨時會凋零的小白花兒,和他重合在一個平面里,成為他的背景,忽然之間,她就把眼前這個人和那花兒同化了……
范仲眼裡的憂鬱,就像白色風信子……
「你……找我?」她問,拋卻了蕭伊庭的警告。
他點點頭,「不給客人來點喝的嗎?」
「哦……」她起身,蓋上日記本收進抽屜里,「你要什麼?咖啡?茶?」
「他喝什麼?」他反問。
「他?」這個他是指誰?
「我說……蕭伊庭。」他頓了頓,這個名字才說了出來。
「哦……我二哥啊……他喝白開水……或者牛奶……」不知道為什麼,她聽著范仲念「蕭伊庭」這三個字,有種別樣的感覺。
「一樣吧!白開水,或者牛奶!」他說。
辦公室里可沒有牛奶,她把一杯白開水放到他跟前,「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他端端地坐著,也不喝水,只雙目凝視著她,憂傷如劍,扎在她身上。
她覺得渾身不自在,坐下來,再一次問,「范仲,到底有什麼事兒啊?」
他這才把目光收了回來,淡淡一笑,「你說我來找律師,能有什麼事兒?」
「你有案子要委託?白新要等會兒才來,你先等等吧。」
「不,我就找你。」范仲往後靠了靠,一身白衣依然不亂。
「我?我還是實習生,我……」
「我不管!」他的話透著蠻橫。
「額……」她只好耐著性子解釋,「不是你管不管和願不願的問題,而是,我現在不能獨立辦案,這是規定。」
「那好吧,我以後和你老師簽合約,但是我要你經手。」他終於算是被說通了。
「……那你到底什麼案子啊?我真的一點經驗也沒有,我不騙你……」她怎麼覺得范仲就是來胡鬧的呢……
他笑了,「你辦這個案子很有經驗的!不是才辦成了一樁嗎?」
「額……」她唯一經歷的案子就是郭宏宇的離婚案,可是,這也是白新辦的案子,不是她辦的……尤其對外,更要這麼說,「不是,那是我老師辦的案,我只是跑跑腿而已。」
「唔!」他點頭,「那你繼續跑腿!」
「額……」他真是來委託的嗎?「范仲,我一個實習生,剛剛開始工作,不容易,你就不要玩兒了好嗎?」
「你看出來我是玩嗎?難道你沒聽說我的妻子,郭錦兒小姐,要跟我離婚?我就是為了離婚而來的。」他一本正經地說。
這事兒她倒是聽過,可郭錦兒離婚要找的律師估計是蕭伊庭吧?她可不想再跟他站在對立面,「范仲,這事兒你還是去找別的律師吧,我不方便。」
「你怎麼不方便了?我就找你!你跟我來!」他二話不說,就站起來。
「我不去!」她坐穩了,表示自己的決心。
「真不去?」他笑,憂傷的眼神里多了幾分邪魅。
「不去!」
「好!你可以選擇,信不信我這個時候把你從律所扛出去?還是,我一直坐在這兒守著你看著你工作?」他展顏一笑,他身後的風信子頓時失了顏色……
「范仲,你很無賴!」她皺眉。
「還是走吧,我保證你跟我走這一趟絕不會後悔!」他閃身,請她先行,「跟離婚案有關,是你的工作,和你們老大說一聲吧。」
這說話的語氣,倒是和某個人一樣……
她只好跟律所說了聲,隨他外出。
他開來的車也是一輛白色的,乾乾淨淨,一塵不染。上車後,車裡也十分整齊,淡淡的薄荷香,清爽無比。
鏡子上的掛件,卻是一串白玉雕的花——風信子……
她心中莫名一動……
「怎麼了?」他發現她眼神的異樣,問。
「沒……只是覺得你的車好乾淨……」她覺得那個猜測完全不可能……
「難道我人不乾淨嗎?」他笑著反問,眼裡一抹不易察覺的傷划過。
她看了眼他的白衣衫,點頭,「當然乾淨。」這是事實。
他笑得燦然,「你知道嗎?看起來越乾淨的人,其實越骯髒。」
就像他現在笑得越燦爛,其實內心越晦暗嗎?
這是她心中的潛台詞,莫名冒了出來,當然,不曾說出口,只是呆呆地看著他,看著他乾淨而燦爛的笑容如煙花般漸漸隕落……
范仲說,帶她去這一趟她不會後悔,看到什麼她才不至於不後悔跟他出來呢?
范仲的車,停在一家咖啡廳對面。
「來這?」請她一大早地喝咖啡?她可沒這習慣。
他卻一眼看穿她的心思,笑,「不是請你來喝咖啡的,有興趣聽音樂嗎?」他打開音響,二胡曲流淌出來,低沉而蒼涼。
她記得,曾有一日,他在蕭家和郭錦兒合奏一曲,想來,他也是精於二胡的。
夏日的清晨,和一個乾淨如白色風信子的男人坐於車內聽二胡曲,這真可算是一次奇妙的經歷……
「范仲,我不是來陪你聽音樂的,而且我對二胡一竅不通!」她有些無奈。
「你不懂二胡?」他似乎對這點很是驚訝。
「不懂!對於音律我一竅不通!」她堅決地回答。
范仲訝然的樣子,微微點頭,而後,臉上浮現出一縷苦笑,「沒事兒,陪我聽聽!」他的目光落在咖啡廳入口,「你會有收穫的!」
對於范仲,說實話,自上學時她就沒有討厭過,縱然蕭伊庭每次跟他似有不共戴天之仇……
想了想,既來之,則安之,她不否認對范仲和郭錦兒的婚姻有點好奇,所以,范仲到底會給她怎樣的收穫,她倒是想看看。
半個小時後,范仲示意她看。
從咖啡廳里出來兩個人——蕭伊庭和郭錦兒……
「一大早的,你家二哥就帶著我老婆來喝咖啡,葉律師,我諮詢一下,這個在法庭上可以作為證據嗎?」他悠然悠然地,拍了張照片下來。
葉清禾看著那兩人,車內的二胡曲依然奏著悲壯的曲子,無法判定,此刻的范仲到底是怎樣的情緒,難過嗎?必然是的,這催人淚下的二胡曲是最恰當的和聲……
「范仲,他們是世交,喝杯咖啡也說明不了什麼問題……」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說。
范仲只是呵呵一笑。
車外,咖啡廳門口,郭錦兒下台階的時候沒有站穩,幾乎摔倒,幸而倒在了蕭伊庭臂彎里……
范仲又笑了,「你說,這是我那聰明的老婆真的沒站穩,還是故意投懷送抱呢?」
「額……」葉清禾覺得,上天總是太眷顧范仲這個人了,有著完美得幾乎不融於世的外表也就罷了,還生有一顆玲瓏心……
「范仲,你別這麼想,也許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樣,你的心情我理解,你還是跟錦兒好好溝通一下吧……」她自己都覺得這麼說著話挺艱難……
范仲哈地笑出聲來,「葉律師,我真不知道該說你善良,還是傻,或者,是太大度?」
「額……」聽范仲的意思,難道知道她和蕭伊庭是夫妻?「范仲,你確定是帶我來工作的嗎?」她聽著更像是戲耍!「范仲,如果你真的想要跟郭錦兒離婚,就去律師所跟我的老師白新好好談談,他會告訴你哪些是有效的證據。」
「呵……」范仲笑,「你以為我離婚與否或者怎麼離婚是在乎什麼嗎?只要她郭錦兒說離,我絕不會說不字,她要什麼就可以拿走什麼,哪裡需要這麼多周折!」
這麼說,於他而言,請律師什麼的,根本就是多餘?那還來找她幹什麼?
「對不起,我想我沒有時間陪你聽音樂了,我先回律所。」她打算下車。
范仲卻笑道,「別急啊!你不想看看你二哥陪著我老婆幹什麼嗎?」
「對不起,我不感興趣。」她對於此,確實不感興趣,推開車門,卻被范仲拽了回來。
「好吧,我送你回去!」范仲風度頗好地說。
范仲果真再沒玩什麼么蛾子,把她送回了律所,臨下車時,跟她說了聲「明天見」……
明天?
她可沒想過要見他……
下午,登錄郵箱處理相關文件時,發現一封蘇蘇的郵件,已經發來好幾天了,是班級群發郵件,籌備畢業十年同學聚會的。
她這才意識到,回來這麼久,還沒跟蘇蘇聯繫的……
其實,她這一次回歸,是誰也不想驚動……
可是,最終還是在Q上呼了蘇蘇,蘇蘇此刻竟然在隱身,馬上就回了她:清禾,你回來了?!
標點符號的運用可以看出她十分驚喜。
是的,回來了,你們還好嗎?
曾經的王哲,說過要到她面前來請她修理,只因他沒有照顧好蘇蘇,那麼時隔三年,這兩人可還幸福?
回想高中那一段時光,終覺這世上之人若想做到雁過不留痕卻是不可能的……
久違的老友,讓蘇蘇很興奮,說了許多話,並且誠摯地邀請葉清禾和蕭伊庭晚上一聚。
說實話,蘇蘇是葉清禾最親密的女伴,網上的重逢,讓她心裡某個地方也暖暖的,很是熨貼,毫不猶豫答應了。
和蘇蘇聊完,她立即給蕭伊庭電話,通知他今晚和蘇蘇的約會。
蕭伊庭接到她主動來的電話十分高興,「妹妹妹妹」的喚得殷勤,然而,當她問到晚上有沒有時間時,他卻為難了,「妹妹,你和蘇蘇兩個女生的約會我去幹什麼呢?你們自然有你們的秘密要說,我不是礙事嗎?」
呃……他什麼時候有這個自知之明了?
「二哥,你如果有事的話我就自己去好了。」她想到了早上那一幕。
「嗯,確實有點事,你自己去吧,聚會結束告訴我,我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