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回來(1)

2024-07-13 17:03:44 作者: 吉祥夜

  「有啊,雲南本地人,跟你父親是同學,跟你父親合夥開公司,石家人一直還留在雲南,只有他的妻子,後來帶著年幼的兒子出國了。」

  畢范說完,又出示了當年購玉時的相關手續,足以證明這玉墜確實是封一諾所購。

  葉清禾再一次失望,畢范說的,她也都知道,她在雲南的時候,甚至找到了石家的人,只是,什麼線索也沒有……

  畢范完成了自己這次來找她的目的,作為長者,還關心地問了問她的生活,最後問她,是否打算申請綠卡,他可以給她提供幫助。

  又是綠卡……

  她搖搖頭,還是那兩個字,「謝謝。」不過,不必……

  無端又擁有了「問心」,爸爸送給媽媽的禮物,只是媽媽永遠也不會知道有這份禮物存在了。

  有的人,是在找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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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分明聽得很清楚的:封一諾死了,東西找不到了……

  要找的,真是這個嗎?

  越想,總是越亂……

  她便不去想了,這個問題,她早已告訴自己不再想了的,不是嗎?

  畢范走後,她把問心收了起來,玉這東西,也就是石頭,即便四件湊齊,也不至於能讓人瘋狂到不顧一切的地步,若以她所願,寧願終所有,來換取父母的生還,天倫的回歸。即便是那時病重的母親,可只要活著,就能給人歡欣和希望的。

  再次浮現母親最後的那些日子,她一有時間就會守在母親身旁,可父親的噩耗傳來,母親彼時已不能言語,卻突然從床上下來,疾奔了出去,然而,終究是不能行之人,在樓梯口不可自控地滾了下去……

  兩滴淚,從葉清禾眼角滾落。

  媽媽,您是全世界最勇敢的女人,小荷也是,對嗎?

  即將到下班時間,蕭伊庭設了鬧鐘,提醒他時間到,該下班了。

  他開始收拾東西,鮮少的一次不加班。

  助理敲門進來,準備給他訂餐的,卻看見他在做下班的準備,遲疑著,「蕭律,今天不加班了?」

  「嗯,都下班吧,這段時間辛苦大家了。」他低沉著聲音說,順便,穿上了外套。

  白色襯衫,藏藍西裝,非常普通的顏色搭配,可是,在助理眼裡,卻只有他能將如此普通的顏色穿得不同一般,舉手投足間,都男人味十足……

  她有些緊張起來,手心裡都出了汗,最終鼓足勇氣,「蕭律,既然不加班,就一起去吃個飯吧,正好我也是一個人,沒地兒吃飯呢。」

  蕭伊庭聽著她的話,身體微微一頓,下意識地看她一眼,才發現,她的打扮有些異樣……

  仍然是襯衫套裙,可是,裙子是不是包得太緊了?而且還這麼短?兩條大腿裹著絲襪明晃晃地露著。還有襯衫,買小了一號嗎?緊緊掐著曲線,該突的地方繃得扣子快要開了……

  他繼續收拾,也沒再看她,「你最近長胖了嗎?」

  「額……」助理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可是被人說長胖,還是自己心上的那個人,不免格外介意,開始反思近來是不是吃太多了……

  蕭伊庭已經收拾好,提著電腦報往外走,在她身邊停了一下,點明,「衣服太小了!還有,這麼短的裙子不適合在我這上班,更不適合用腦子掙錢!」

  說完,冷著臉了出了辦公室,隱隱的,還帶了幾許嫌棄。

  助理的臉又紅又白,蕭律說話一向犀利,而且毒舌的時候從不管男女,也不管人家是否能接受得了,可是,她是他的助理,別人再如何挨罵也從沒輪到她頭上,可今天這話的意思是,她這樣適合用身體去賺錢嗎?

  再沒有比這話更讓人覺得羞辱了……

  眼眶一紅,委屈地差點掉下淚來。

  蕭伊庭提著包離開律所,驅車前往妝美公司。今天之所以沒加班,是因為老大回來,而且還弄了個小宴會,他和小安子都在被邀請之列。

  什麼宴會?他之前覺得很有可能是訂婚之類的,嚴阿姨可是自成為老大的婚事快愁成兒媳婦綜合症了,畢竟生日這種事不可能舉辦宴會,他們認識老大這麼多年了,誰也沒放在心上,尤其老大,連自己哪天生日都記不得……

  會場外遇到了小三子和他另一個朋友駱東勤,三人便一起入內。

  遠遠地,便看見穿得前所未有的莊重的老大,他的身邊站著一個穿黑色禮服皮膚白皙的女子,想必就是了……

  他暗想,和小安子低聲打賭,那女子必然是老大未婚妻。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老大居然鏗鏘有力地向他們宣布,那是他老婆,他們的嫂子……

  驚訝的這速度之餘,開玩笑找老大要交代,甚至揶揄老大,要嫂子親自下廚招待他們這倆小弟,被老大黑著臉呵斥了。

  那會兒,他心裡便明白,老大這顆石頭心終於軟化了,能讓老大寶貝一個女人,實屬不易……

  所以呢,到現在為止,小安子和老大的幸福都有著落了,唯獨他一個人還單著?

  那晚,滿廳衣香鬢影,也有認識或不認識的女孩來跟他打招呼的,他一個也沒搭理,坐在角落裡喝酒。

  他們兄弟三人,不知道上輩子欠了什麼情債造了什麼情孽,這輩子情路坎坷,個個苦不堪言,可苦到盡頭是蜜糖,老大和老三終於塵埃落定,不管怎麼說,他還是為兄弟們高興的,三個人,總得有兩個是幸福的……

  同時,他又覺得自己挺可笑,照這時間算來,他是最先結婚的一個,也是最早遇到心中所愛的一個,混混沌沌十幾年,最後單的竟然還會是他……

  這話,他都不敢跟辰安和寧子說,那得是多可笑一個話柄……

  後來,宴會草草結束,因為大嫂的腳扭到了,寧子抱著她去的醫院,那緊張的表情,他真的從來沒在老大臉上見到過,即便老大曾經跟芊琪一塊兒的時候,也沒有……

  這還不是愛嗎?

  這樣的緊張,這樣的焦慮,這樣的愛,他自己在十八歲就體驗到了啊,那個逞能的丫頭跑3000米的時候摔倒,那會兒他還不懂矯飾情緒,當時的臉色定然比寧子現在還難看十倍……

  苦笑。

  一個蹉跎,居然過去十二年了,他從十八歲的小伙子變成吃三十飯的大叔,而她呢,如今又是什麼模樣?

  想念,開始瘋狂地吞噬他的心,來得那麼迅猛,縱然一杯又一杯的烈酒灌下去,想澆滅這瘋長的痛,也徒然無用。

  思念這東西,原來是火,酒精一噴,只有越燃越猛的趨勢,哪能熄滅?

  只是,他已經依賴上這個東西了,即便是燃燒,他也願意在這燃燒的痛楚里一點一點回味,那樣的灼燒的,充實的感覺,總比虛空好很多……

  所以,宴會結束,他又拉著辰安,以招待小三子朋友為名,再度喝了個淋漓,終致大醉。

  無法開車,三人唯獨沒喝酒的是辰安,有老婆的人,「家教」格外嚴些……

  於是辰安送他回去,家裡還沒人,估計姜漁晚在宴會結束後和太太團們繼續活動去了,所以一直將他扛進臥室,扔到了床上……

  人醉,心裡卻是越來越清醒。

  躺在床上,想起那些夜晚,他賴著她,依著她,她長長的頭髮,如綢緞一般鋪展,柔軟而舒適,縱然此刻頭暈目眩,也厭憎這枕頭的不舒服。

  撐著爬了起來,扶著牆去了她的房間,在她的椅子上坐下。

  這個房間,依然保持著她離開時的模樣,他不允許任何人移動裡面物件一分一毫,小烏龜還在朝著他笑,窗簾床品都保持著原樣,就連書桌上的硯台和筆,都擱在原位,就好像,昨天還有人拿著寫過字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那副被他撕毀,而又拼貼回來的字,他給貼在了牆上,這是唯一原本屬於她,她卻沒有帶走的東西……

  她不要的理由是什麼呢?縱然拼好了,也是裂痕斑斑嗎?

  看著那些裂痕,便如他此刻的心,也一道一道裂著無法癒合的傷痕……

  他依然記得,就在這個位置,她坐在這裡,對他說:去民政局把手續辦了……

  呵……他當然不會同意。

  不離婚,無論她飛多遠,他始終覺得還有一根線牽在自己手上,儘管她走時堅定地搖頭表示不會再回來,他仍然有著渺茫的希望,她總是要回來的……

  若離了……

  不,這個問題他不敢想……

  只要一想就會害怕……

  其實,他也有想過放棄,這幾年不是沒有女孩喜歡他,他自己深知這一點,在獨孤無望的時候他嘗試著去接受別人,可是,他倒是很想把每一個女人都當成是她,卻偏偏的,每一個女人終究不是她……

  縱觀他的戀愛史,他曾認為,女人如衣服,既然是扔掉的衣服斷不會有撿回來的理。放下容易,喜歡自然也是容易的。

  而她,卻是天生改造靈魂和思想的高手,非但將他的人生觀世界觀行為方式徹底改觀過來,也十幾年的時間在給他做證明題,題目如下:

  蕭伊庭前N任女友長≥168cm,胸部周長≥34C(以高中成形後為準),屬性溫柔賢淑,或調皮可愛,在蕭伊庭前十八年生命旅途中勻速經過,於他心口這一站停靠時間為人均不足一天。葉清禾,長≤162cm,胸部周長≤34A(以歷史最高點為準),屬性,冷淡嚴肅,有時野蠻,於蕭伊庭十八歲開始以烏龜式速度慢爬,停在他心口這個站台時爬不動了,停留時間,一輩子。證明:葉清禾不是衣服,是他扔不掉的皮膚……

  呵,皮膚,皮膚……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切膚之痛啊……

  所以,他怎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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