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拒絕

  「亞倫？！」

  安娜睜大了眼睛，一瞬間心中閃過了不知道多少個念頭。

  亞倫一年前是連續殺人犯？

  

  他不是說那個時候他還沒來倫丁尼嗎？

  他以前騙了自己？

  不不不……不對，這個亞倫認識自己！要不然他為什麼會主動揭開自己的面罩？

  這個人大概率是外面的亞倫進入了自己的記憶世界！

  在想通這一點後，她立刻用力搖了搖腦袋，將腦海中仿佛快要爆炸般的念頭甩出腦海，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快步走進了小巷，朝著亞倫所在的方向跑了過去！

  但還沒等她往前跑出兩步，便見到亞倫臉色微變，一把將頭上的頭套往下一拉，然後衝著她用力揮了一下手。

  安娜愣了愣，很快意識到了什麼，後退半步退回到了小巷子外，並將自己的身形完全隱藏在了牆背後。

  「殺人犯先生，請問你在幹什麼行為藝術呢？」

  在安娜重新躲到巷子之外沒幾秒鐘，一個頗為儒雅的男聲便從亞倫的上方響起，並從高空一躍而下，出現在了亞倫的面前。

  亞倫皺起眉頭，後退半步，做好了防備和戰鬥的準備，看向面前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

  他的年紀看起來可能有四五十歲，但依舊保持著年輕態的活力，眼中流露出那種久居高位者才能養成的高傲與自信，他穿著一身讓人眼熟的深紅色絲絨外套，而在外套之下，他的腰間似乎隱藏著什麼。

  早已身經百戰的亞倫眯起了眼睛，很快他便做出了準確的判斷——那是一把手槍，而且恐怕口徑不小。

  眼前這個男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雨果·愛德華茲。

  安娜記憶中一年前的雨果。

  相比還能算是半個年輕人的天使雨果，面前這位雨果顯得滄桑許多，這十幾年的年齡差距讓他變得更加成熟，整個人的風格看起來也更為老辣和凌厲。

  不過，亞倫可不打算和雨果戰鬥。

  他舉起雙手，然後再特意夾起嗓音：「我投降，不要殺我。」

  「我又不是你這種罪惡滔天的犯罪者，怎麼會輕易殺人呢？」

  雨果冷笑起來，但儘管嘴上是這麼說的，但他的右手卻摸向了腰間，眼睛則始終盯在亞倫的身上。亞倫明白，只要自己做出任何異常動作，他都會第一時間發動攻擊，對自己毫不猶豫地開槍。

  也不知道在記憶世界死了，還能不能順利回到現實世界。

  亞倫抿起嘴唇，嘗試著召喚出命定天平來。讓他有些驚訝的是，他居然真的能在這個記憶世界中召喚出命定天平。

  他微微一愣，然後第一時間進入了命運視角，接著，更讓他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他看到了牽連萬物的命運絲線！

  同時，他也能明確地感覺到，自己可以去通過調控這些命運絲線，改變命運！

  這個記憶世界在命運層面，與現實世界完全相同，就像是一個獨立出來的平行世界般。

  這意外的發現讓亞倫的額頭滲出了些許冷汗。

  危險的記憶似乎比他原本設想的，要危險的多。

  現在看起來，它似乎並不是單純製造了一個供安娜回憶的記憶世界，而是根據她的記憶，生生製造出了一個小小的世界。

  但這裡是完整的世界，對亞倫來說，倒也不全是壞處，畢竟世間萬物有著一一對應的命運，意味著他可以使用「命定天平·奇蹟時刻」。

  「最近那起連續殺人案就是你做的嗎，殺人犯？」就在亞倫震驚於自己的發現時，雨果則直接將腰間別著的手槍掏了出來，那是一柄看起來頗為沉重的手槍，金屬槍身閃爍著銀光，一看便知它得到了持有者的精心保養，「乖乖站在原地不要動，要不然我立刻就會讓你腦袋開花。」

  「有話好好說嘛，公爵大人。」

  亞倫平靜地說道。

  面對雨果手中的大口徑手槍，他也沒有表現出多少驚慌失措……事實上，他從來就不怕各種槍械武器，雨果若是拿把長刀長劍，他可能都會更緊張一些。

  而對於亞倫認出自己這件事情，雨果並沒有露出多少驚訝的表情，且不說他這張臉在倫丁尼的曝光率堪比國王陛下，要知道，他身上還穿著帝國公爵標配的深紅絲絨外套，只要是個正常的倫丁尼當地人，都能認出自己的身份。

  「我和犯罪分子沒有什麼可說的。」

  「那你的意思便是沒得談咯。」

  亞倫聳了聳肩，接著，閃電般地放下了雙手，腳下猛然一踏，整個人陡然加速，一瞬之間便朝著遠離雨果的方向沖了出去。

  面對亞倫的逃跑，雨果並沒有絲毫猶豫，毫不猶豫地舉槍射擊。

  但這時，他聽到了機械結構卡殼的聲音，旋即危機感自手掌位置傳遞到他的全身。

  接著。

  「砰——」

  那把深受伯爵大人信賴的手槍竟然發生了炸膛，子彈彈殼、槍身碎片飛散而出，即將反過來擊傷射擊者本人。

  在千鈞一髮之際，雨果冷喝一聲：「拒絕！」

  接著，那些即將命中雨果的子彈彈殼、手槍碎片，在碰觸到他的上一瞬間忽然靜止在了空中，再然後便以更快的速度，朝著反方向飛散而出。

  「哼。」雨果凝視著逃跑中的亞倫背影，向後退了一步，靠在了牆壁之上，再度念出了此前已經念過一次的單詞：「拒絕。」

  話音未落，他便像是炮彈一般，直接憑空向前飛了出去。

  接著，雨果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線，一瞬之間便趕超了搶跑的亞倫，輕輕一躍，站在了亞倫前進的道路上。

  「什麼？」

  亞倫睜大了眼睛。

  他當然還記得雨果·愛德華茲的非凡能力，當初天使雨果曾為他示範過：

  拒絕禁制。

  這還有幾個非常強大的非凡能力，可以能夠用來拒絕「分」與「合」這兩類行為，比如說拒絕茶水與茶壺分開，再比如說，他也可以做到拒絕某渣男觸碰自己的心愛女兒。同時，雨果也能隨意控制「拒絕」的力度。

  但無論拒絕禁制看起來有多強，但此前逃跑時，亞倫依舊沒有對雨果的戰鬥力做出很高的預期——因為他和天使雨果戰鬥過，深知他究竟有幾斤幾兩。

  天使雨果並不怎麼使用他的非凡能力，更專注於使用屬於血肉天使的力量，這在亞倫看來，當然是因為他並沒有信心將拒絕禁制融入血肉天使的戰鬥體系內，與其使用半吊子的非凡能力，不如單純作為血肉天使進行戰鬥。

  可眼前的雨果不同，他與天使雨果只差了大概十二歲左右，但對非凡能力的開發簡直天差地別。拒絕禁制在雨果手中，變成了一個集防守、移動、進攻為一體的全能非凡能力。

  亞倫眯起了眼睛。

  他剛剛露的那兩手就足夠驚艷，而亞倫現在回頭想來，雨果之所以能「從天而降」，估計靠的也是通過拒絕禁製做到的精確制導！

  「你是非凡者吧，我可不覺得剛剛的炸膛只是個巧合。」站在亞倫必經之路上的雨果眯起眼睛，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踝，「讓我猜猜你能力的真面目是如何的，是念動力嗎？還是指定物品發生爆炸？不對不對，如果真是這麼方便的能力，你為什麼不直接攻擊我？」

  「因為我不想攻擊你。」

  「呵。」雨果壓根不信亞倫的真話，他冷笑一聲，一字一頓地說道：「是命運類的非凡能力，沒錯吧！」

  「……」

  「看來，我猜對了。」

  「……雖然過程全錯，但結果的確是對的。」亞倫嘴角微微一抽，小聲嘀咕一句，接著，他同樣也開始放鬆身體，平靜地說道：「老實說，我是不想和你戰鬥的，雨果。」

  望著面前這位稍微滄桑了些的雨果，亞倫不禁想起了那位在邪神之禍的最後隕落的天使雨果……無論過程如何，天使雨果都曾經與亞倫並肩而戰，是他的戰友，也是他所敬佩的對象——天使雨果對於自己女兒的執著與愛護，足以讓任何人心生敬意。

  如果可以，他並不想和雨果戰鬥，畢竟，他可是……

  「哼。」

  但這個雨果並不認識亞倫，他還以為眼前這個宵小之輩是心生了畏懼，便決定先下手為強：

  「拒絕。」

  雨果的右腳朝著前方重重一踏，拒絕的力量作用在了鞋與大地之上，拒絕了它們二者合一！

  下一瞬間，他便仿佛一顆飛馳的炮彈，朝著亞倫衝來！

  亞倫皺起眉頭，向另一側跳出一步，試圖躲開衝到面前的雨果。

  但在雨果即將與他擦身而過的瞬間，公爵大人腳下一踏：「拒絕！」

  話音未落，他的腳底便與地面緊緊粘連在了一起，靠著這股拉力，他急停在了原地，並握緊拳頭，砸向了沒有做好準備的亞倫。

  倉皇之間，亞倫只能抬起雙臂格擋。

  「拒絕。」

  下一瞬間，亞倫發現自己舉起的雙臂竟是與雨果打出的拳頭「合」在了一起，無論怎麼用力都無法分開，因此也沒法做出任何躲避的動作。

  而雨果趁著這個機會，狠狠一記鞭腿直接抽在了亞倫的腹部，將他狠狠地踹飛了出去，撞在了另一側的牆上。

  「咳！」

  亞倫咳出了一口鮮血，緩緩起身，隨手抹去了嘴角滲出的鮮血，嘴裡罵罵咧咧地嘀咕道：

  「……媽的，不讓了。不就是毆打岳父嗎？大不了回頭給安娜道個歉！」

  接著，他伸出右手食指輕輕划動了幾下。

  很快，璀璨的銀色火焰在他的指尖點燃，點亮了這條缺乏光線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