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一年前

  安娜怔怔地望著前方，尚處於半夢半醒狀態中的她，眼前就像是蒙了一層薄薄的霧氣般，所有事物都看得不是很清楚。

  可就算如此，她依舊能認得出來，坐在身側正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看著報紙的人，正是她已故一年的父親，雨果·愛德華茲。

  她感覺自己的眼睛有些發酸，便抽了抽小巧的鼻子。

  而就在這時，她身側的雨果抬起了頭，有些奇怪地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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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安娜？」

  隨著雨果的聲音響起，安娜感覺自己忽然從從半夢半醒的狀態中擺脫了出來，意識變得完全「清醒」，而眼前本來蒙著的那層霧氣，突然一掃而空。

  世界頓時變得清晰明了起來。

  一時之間，安娜甚至分不清眼前是記憶世界，還是現實世界。

  世間萬物竟是栩栩如生，所有細節都與實物無異，甚至安娜發現了很多自己平時完全沒有注意到的物品細節——比如說，父親所使用的那個咖啡杯上，原來還有一條小小的裂縫！

  此時，她與雨果坐在公爵府內的長餐桌旁，雨果坐在主桌，而安娜則坐在另一側，兩人的面前擺著豐盛的早餐。

  此時，雨果一手端著香濃的咖啡，另一隻手捧著一份帝國時報，看起來並不像是一位雍容華貴的公爵大人，倒像是尋常家中的和藹父親。

  「沒……沒什麼。」

  雨果去世並不久，至少沒有久到安娜忘卻所有與他生活在一起的習慣，她下意識用過去的態度回答了雨果的問題。而等她順著習慣說出了這句話後，又是微微一愣。

  她發現自己竟然可以控制自己的身體！

  這裡不是她的記憶嗎？按理說，她不該改變記憶中自己的行動才對啊？

  她本以為自己只能像是觀看歌劇的觀眾般，旁觀雨果突然去世前後這幾天時間所發生的事情，可現在，能夠自由行動的她……豈不是可以想辦法改變過去？

  安娜皺起了眉頭，思考片刻後，開口小聲嘀咕道：「不，這裡是我的記憶世界，就算改變過去也無法影響現實世界……」

  「安娜，你說了什麼嗎？」

  雨果放下了咖啡和報紙，他並沒有聽清楚安娜剛剛說了什麼，但他顯然聽到她開口出聲了。

  這意味著，記憶世界中的人物是能聽到她「超出原劇情」的話語，她的行動和話語，是能切實影響到這個世界的。

  這句話既可以測試自己是否真的能隨心所欲地說話，也是可以測試以上這一點。

  「父親，我只是在小聲誇獎今天的紅茶香氣。黛安娜姐姐的泡茶技術真是越來越好了。」

  安娜微微一笑，然後伸出手，端起了面前放著的熱紅茶。

  從茶杯傳來的熱量，讓她又露出了些許驚訝的表情，她試著將鼻子湊到紅茶茶杯邊輕嗅，很快便嗅到了醇香紅茶的香氣。接著，她心一橫，低頭喝了一口紅茶。

  醇厚飽滿的、入口溫順的豐富口感傳來。

  安娜有些驚異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紅茶，將它放回到了桌上，又伸手用刀叉切開面前準備好的餐點，用叉子插起一塊煎蛋，將它放入口中。

  很快，鮮香的口感在味蕾綻放。

  無論是紅茶，還是煎蛋，它們的口感與現實世界幾乎無異。

  這……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這裡是記憶的世界，她說不定會以為這裡就是現實世界，只不過自己通過某種方式，穿越到了一年前，父親還沒有突然去世的時間。

  以假亂真……不，就是真的！

  這一切或許都是根據她的記憶和意識生成的。

  這些煎蛋也好，紅茶也罷，都是從她記憶中的味道中提取出來的，而與父親進行對話，大概率也是根據自己記憶中父親的大致性格，自動生成的。

  要不然呢？總比這裡是一個真實的世界要靠譜吧？

  安娜收斂起了自己心中剛剛生出的那些許興奮，然後不斷在心中重複著「這些都是記憶，都是假的，是我把握不住的」，用這種方式勸說自己放棄一些特別離譜的想法。

  她只需要搞清楚雨果的死因即可！

  「黛安娜可聽不見你的誇獎哦，她為你泡完紅茶後就去忙了，不在這裡。」雨果笑了起來，「記住了，如果要拍馬屁，下次一定要當著她的面說。」

  「哼，我可不是在拍馬屁，我是真心實意地誇獎啦。」

  「好好好。」雨果點點頭，將手中的咖啡杯放回到桌上，然後翻了一頁手中的帝國時報，而就在這時，他發出了有些奇怪的聲音：「嗯？」

  安娜一下子提起了精神，連忙詢問道：「怎麼了，父親？」

  「這附近似乎不太太平啊。」雨果將手中的報紙展示給安娜看了一眼，「喏，連續殺人案。」

  安娜湊過去看了一眼，上面新聞報導了一起連環殺人案，而且鬧得還挺大。

  不過，就算沒有恢復記憶，她也知道這個案件——因為這個案件的案發事件與公爵薨歿案十分接近，負責調查的幹員一度認為這兩個案件有所關聯，所以後來特意了解過當初調查過程的安娜也知道這個案件。

  事後證明，這個案件的兇手不過是一個發了瘋的普通非凡者，與公爵薨歿案毫無關係。

  雨果簡單收拾了一下手中的報紙和桌面，然後站起身子，做出了一副準備離開的樣子，在離開之前，他認真地囑咐道：

  「安娜，這幾天注意安全，如果要出門，記得讓黛安娜陪你一起出去。」

  「嗯，我知道了。」安娜點點頭，然後趁著雨果離開前，她連忙提問：「父親，你今天有什麼工作安排啊？」

  「嗯？」雨果有些奇怪安娜為什麼突然關心起自己的工作來，不過他並沒有起疑，只是隨口回答道：「我早上有個街頭演講，就在附近。下午要與國王見一面，晚上就沒有工作和應酬了，會回家的。」

  雨果能很好地做好工作與家庭間的平衡，這主要歸功於他的工作效率真的很高。

  安娜點點頭，同樣整理了一下面前剩下的食物與餐具，這是公爵府繼承者該有的教養，然後同樣也站起身來，直接了當地詢問道：

  「父親，我能隨你一起去街頭演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