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永遠在一起

  凱西就像是做賊一般地四處張望起來。

  自從那天與血手一起被兩位開門人逮了個正著後，他便開始了連續兩三天的逃亡之旅。

  儘管那位強得不可思議的修女小姐沒有再出現，但軍方的追兵始終緊咬著他的蹤跡不放，那位始終沒有露過面的狙擊手更是時不時就會出現，在他即將總算放鬆警惕時，給他來上一槍。

  如果他不是人造人，有著遠超普通凡人的恢復能力，凱西恐怕早就死在那神出鬼沒的射擊了！

  不過，還好，與凱西分開逃亡的血手顯然更為重要，她幫凱西吸引走了軍方的絕大多數注意力。因此，他才能在今天將追兵完全甩掉！

  而在花了一天時間確定身後真的沒有追兵後，凱西便迫不及待地來到了愛德華茲公爵府。

  為了尋找神祀，凱西必須找到亞倫·希爾。

  而血手說得沒錯，那天與亞倫呆在一起的安娜與黛安娜都是愛德華茲公爵府的人，他的確找不到亞倫在哪，但安娜她們自然不會換個住處！

  「不過，該怎麼才能進入愛德華茲公爵府呢？偷偷潛入應該不現實吧？這種頂級貴族的官邸應當存在不少守衛吧？我連非凡者都不是，進去不是找死？那麼，找人通報嗎？感覺也不靠譜啊，就算我報出姓名來，愛德華茲女公爵真的會見我嗎？說到底她根本不認識我吧……」

  

  因為距離找到神祀更近了一步，凱西變得有些緊張起來，口中說給自己聽的碎碎念也變得瑣碎與繁雜起來。

  但很快，當他真正抵達愛德華茲公爵府的門口時，不由得愣住了。

  因為。

  神祀就站在那裡。

  「哎呀，沒想到小安娜居然不在家。」神祀似乎剛從愛德華茲公爵府離開，她站在原地，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本來想來和她詳細談一下贊助問題的，結果……咦？」

  這時候，神祀扭過頭來，看見了呆呆愣在了一旁的凱西。

  她上下打量了凱西一眼，接著，仿佛認出了他的身份般，露出了一個頗為嬌憨可愛的笑容，衝著他招了招手，然後蹦蹦跳跳地跑到了他的面前，自來熟地說道：「啊，你是小凱西嗎？你也是來拜訪愛德華茲公爵府的？哦，你應該也是來找小安娜的吧！」

  「我……我……」面對眼前的神祀，凱西張張嘴，結結巴巴地回答道：「我是來找你的。」

  「誒？這樣嗎？」神祀歪了歪頭，「那你運氣不錯呢，小凱西，我是臨時起意過來的呢，你差點就錯過我了哦。」

  「嗯……我的運氣不錯。」

  凱西點了點頭，他心中激動的心情總算是平復了些許，而這也讓他終於察覺到了眼前這位「神祀」，與他所認識的那位神祀的不同。

  他望著面前的人造人少女。

  儘管外表完全一致，但她的內在似乎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怪不得亞倫對自己說神祀已經死了……他所熟悉的那個神祀似乎真的死了。

  他有些猶豫，因為眼前這位神祀似乎已經有了自己的生活，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開口說出自己與「神祀」那其實並沒有什麼可說的過去，因為這或許會打擾眼前少女的生活。

  但就在這時，他忽然意識到一點。

  自己明明還沒有說出自己的名字，眼前這位性格發生變化的人造人少女便先一步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怎麼了，小凱西？」

  「你是誰？」

  「我？」占據了神祀少女的存在歪歪頭，很快便笑了起來，「我就是神祀，當然你若不喜歡這個稱呼，同樣也可以叫我福音。」

  「福音。」凱西的表情無比嚴肅，死死盯著面前自稱福音的神祀，「那我認識的那個神祀呢？她去哪了？」

  「據說，在帝國官方稱為『邪神之禍』的事件最後，她先是被邪神占據了身體，接著又浸泡在了天災級指定封印物『死亡』之中，人格遭到了磨滅。」

  神祀少女笑盈盈的描述讓凱西的心涼了下來，他不禁低下了頭，在聽到他所熟悉的那個充滿野性和活力的小神祀人格被磨滅後，他再一次回到了此前便經歷過一次的狀態——一種與其說是痛苦，不如說是虛無的狀態，失去了努力的理由。

  但很快，神祀少女的話語便繼續響起：

  「當然，故事本該是這樣發展的，但小神祀現在還沒有死哦。」

  「你說什麼？！」凱西一下子激動了起來，甚至向前邁出一步，一把抓住了神祀的肩膀，「她沒死？」

  神祀並不在意凱西的逾距，她點點頭，然後用輕柔的聲音說道：「想見見她嗎？想與她永遠在一起嗎？想……」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而凱西的意識也隨之越來越模糊。

  很快，他仿佛跌入了一個如棉花糖般柔軟夢幻的夢境世界中，優美悅耳的福音之歌在耳畔邊響起，而高聲哼唱著福音之歌的人兒不斷變換，歌唱者的歌喉也不斷變換著。

  從兒童般清澈的哼唱，到粗獷男聲的咆哮，到女聲婉轉的鳴吟，再到垂垂老者仿佛不甘歲月流逝的詩誦……福音之歌的聲音不斷變化著，也從未重複。

  在福音之歌的簇擁中，凱西呆呆地看向了前方，一位人造人少女蹦蹦跳跳地朝著自己走來，她的臉上浮現出了讓凱西無比懷念且熟悉的笑容。

  「……神祀？」

  「是我哦，凱西。」神祀走到了凱西的面前，停下了腳步，雙手背在身後，笑嘻嘻地衝著他打了個招呼：「嘻嘻，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嗯，我之前也是這麼以為的。」神祀點了點頭，她臉上浮現出了些許後怕，「血肉之神真嚇人！祂一點都不像納斯里所說的那麼好，哼，都怪祂，我們才會分開！」

  「嗯，嗯，都怪祂，都怪祂。」凱西結結巴巴地回應著神祀的話語，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中為什麼會如此激動，但激動已經讓他無法阻止多少話語來了。

  「不過還好，我們又重新見到面了，凱西。」

  神祀保持著凱西所熟悉的笑容，忽然向凱西伸出了雙手，仿佛在邀請他牽住自己一般：

  「這一次，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