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命運之手

  在亞倫解開了彼輕我重的鎖定狀態後，命定天平開始了搖擺，並很快擺動得越來越快。

  賭上性命的雙方之命運開始了搖擺與爭鋒。

  保持著命運視角的亞倫盯著命定天平，目光看起來稍微有些出神，仿佛看到了這世間最為瑰麗的畫面。

  無數命運的絲線飛舞，互相纏繞又互相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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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命運絲線與萬物相連，仿佛人偶劇中操控著人偶動作的絲線，但與人偶戲不同，操控著世間眾人的，是彼此命運的相纏相扯。

  而在複雜命運構成的世間，兩根緊密纏繞在一起的絲線尤為矚目，它們同時纏繞在了命運天平的兩側，拉拽著命定天平不斷上升下浮。

  盯著這兩根命運絲線的彼此拉扯，亞倫心中逐漸產生了些許明悟。

  命定天平真正的使用方法，或許不只是讓某人比某人更幸運，不只是讓某人比某人更倒霉，而是更高一層，給人一個直接控制命運的機會與渠道。

  它可以讓兩根原本沒有關係的命運絲線纏繞在一起。

  它可以讓通過天平起伏控制命運絲線彼此間的拉扯。

  這才是命定天平真正的能力。

  過去的亞倫只是摸到了命定天平使用的門檻，或者說，他過去所創造的那些奇蹟，都是湊巧而成。亞倫本完全不需要創造奇蹟，如果能夠輕易調控世間命運，奇蹟對他來說本該如同喝水般簡單。

  不過，亞倫畢竟是個天才非凡者，儘管完全沒能理解命定天平的本質與命運的性質，但他仍然利用使用方法受限的命定天平和自己天賦異稟的本能，創造出了無數奇蹟。

  但，如若不是哈姆決意與自己賭命，讓他們兩人的命運絲線以極為緊密的方式捆綁在了一起，亞倫至今也不一定能意識到這一點。

  「呼……」

  亞倫緩緩呼出了一口氣，伸出了手，輕輕按在了命定天平之上。

  他能感覺到，當自己理解了命定天平的本質與內核後，命定天平再一次發生了變化。亞倫曾經經歷過這般的變化，那時候他一口吞下了冠冕級非凡要素「厄運輪轉」，強行使得自己的非凡能力得到了跨越，從青銅級晉升到了白銀級。

  力量充盈在亞倫的體內。

  他低頭看了自己的手掌一眼，它除了在侵影術的作用下透出了陰影的顏色以外，還閃爍起一層如同黃金般的光澤，體內也隨之湧現出了比以往更強的力量。

  此時，命定天平竟是再度悄無聲息地完成了進化。

  「這。」亞倫的目光從手掌上的黃金光澤移開，又看向手中的天平，望著正在拉扯著天平的兩根命運絲線，嘴角微微一抽：「原來不吞噬非凡要素真的能晉升啊？」

  當然，亞倫的確從伯德那裡聽說過，「吞噬非凡要素」只是最穩定最簡單的晉升方式，在過去、在神代，非凡者同樣也可以靠著領悟或是其他方法完成非凡能力的晉升——事實上，菲洛走得便是這條道路。

  她通過與非凡之物（從手銬到眼罩再到口枷）的日常接觸，不斷提高著自己對於非凡能力的控制力和理解，從而量變引起質變。

  曦火教會的培養方法顯然是有用的，如今的菲洛修女比起當初亞倫剛認識她的時候，已經變強了很多。

  但亞倫沒想到，自己居然也能通過這種方式完成晉升。

  「不過我體內本來就有剩餘的厄運輪轉沒有吸收完，在領悟之後能當場升級也算合理吧……大概。」他砸了咂嘴，然後伸出手，再次按在了命定天平之上，「是時候開始反擊了。」

  在晉升為黃金級後，命定天平的外表從原本白銀顏色轉變為了黃金般的顏色，看起來多多少少沾些土味，但除了顏色以外，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不過，改變的也的確不是它的外表，而是它的內在。

  亞倫用手撥動了命定天平，天平兩側的命運發生了轉變。

  他與哈姆的命運早已因為賭命緊密相連在了一起，所以他根本不需要操控哈姆的命運，他只需要為自己創造奇蹟，自然而然可以改變哈姆的命運。

  拉扯主命定天平兩側的命運絲線，變成了殞命教堂。

  又或者說，是殞命教堂內的世間萬物。

  「轟——」

  一隻影人在撲向亞倫發動自爆的過程中，恰巧撞在了另一隻影人的身上，兩隻影人都以為下意識認為自己已經抵達了目的地，同時發動了自爆。

  爆炸的衝擊力恰巧停在了亞倫面前，僅僅只能吹動他的衣袖，卻幫他攔住了更多影人前進的道路，同時，一隻影人因為爆炸恰巧落在了觸手森林之中。

  同樣的爆炸在觸手森林中炸響，讓觸手開始了瘋狂的攻擊，不停攻擊四面八方飛來的一切東西，包括影人，但卻又因為爆炸炸斷了幾根觸手，製造出來一條「安全的通道」。

  這條安全通道的入口，恰巧出現在亞倫面前。

  在觸手們恰到好處無法擊中自己的攻擊中，仍保持著隱身的亞倫隨手丟下了手中的哈姆靈魂，施施然地前進，明明殞命教堂內仍然進行著如同狂歡般的狂轟亂炸，但他所過之路卻一路坦蕩無阻，所以對他發動的攻擊都在巧合中被化解。

  不可思議的奇蹟發生了。

  或者說。

  必然的奇蹟誕生於亞倫的命運之手中。

  「死吧！死吧！死吧！死……」

  在殞命教堂中，哈姆瘋狂地大喊大叫著。他在用這種方式勉強保持著清醒……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仍在被不斷地攻擊，靈魂的衝擊讓他仍能感覺到眩暈，但這也意味著殞命教堂的火力還在宣洩著。

  只要殞命教堂還在輸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亞倫·希爾不可能逃出殞命教堂，他一定能完成自己的任務！

  我們的偉業，侵影者的偉業，絕對不能被這種莫名其妙的變數給影響！

  「死吧！死吧！死——」

  哈姆的叫囂聲戛然而止，因為他的殞命教堂在這一刻崩潰了……當目標從教堂內走出來時，他的非凡能力就將結束。

  「嗨。」接著，他才看到自己的目標——施施然走出殞命教堂的亞倫此時伸出了手，朝著他擺了擺手，臉上帶著極為燦爛和熱情的笑容：「真是要謝謝你了，侵影者！如果不是你，我也不可能晉升為黃金級！」

  他……在說什麼？

  「就是為了答謝你，我才如此著急地跑出來啊。」

  亞倫快步走向了哈姆，臉上的笑容不變：

  「侵影者先生，我來完成我們的賭局了。」

  下一瞬間，哈姆胸口一痛，永遠地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