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吻手禮

  神祀走在倫丁尼的街道上，走著走著她忽然起了些興致，將手中的螺旋狀長槍當做舞棒，開始了華麗的旋轉，整個人也在街道上翩翩起舞起來，仿佛一隻靈動的精靈，專注地繪製了一副華麗的畫面。

  這條街道來來往往的行人並不少，但卻沒有一個因為她的怪異行為感覺到絲毫不對勁，而神祀也靈活地穿梭在人來人往之間，明明無比投入於舞蹈之中，卻絲毫沒有碰觸到任何一個人。

  而隨著她的舞蹈，若隱若現的福音之歌緩緩響起，與翩翩起舞的神祀不同，這曼妙的歌聲逐漸傳入了行人們的耳畔之中，讓不少人情不自禁地止住了腳步，站在原地四處張望起來，想找到歌唱者。

  沒有人能看到在人群中央翩翩起舞著的神祀，也就沒有人能意識到這曼妙的福音之歌更是出自於這位美麗的舞者。

  但就在這個時候。

  一個聲音打斷了福音之歌。

  「大人。」

  

  被打斷了歌唱與舞蹈的神祀止住了身子，她也停下了手中不斷旋轉的螺旋狀長槍，瞥了一眼喊住自己的人，笑眯眯地問道：「小伯德，你怎麼來了？」

  「大人。」伯德逐漸從心理學隱身的狀態中脫離出來，不顧周遭行人詫異的目光，在神祀面前單膝跪下，「我並不會否定您做出的決定，但請您在行動之前，先通知我或聖者大人一聲，可以嗎？」

  「沒問題啊，下次我記住了。」神祀乖巧地點點頭，並沒有對伯德的提議做出任何異議。

  「您能理解就好，畢竟如今的倫丁尼已經不是當年的倫丁尼了。」伯德見到神祀如此聽話，先是鬆了一口氣，接著進一步詢問道：「請問一下，您接觸到亞倫·希爾了嗎？」

  「接觸到了，是個很有趣的人，不過沒能聊上天。哎呀，我本來很期待與小亞倫聊一聊的。」神祀的臉上始終掛著無憂無慮的笑容，就像是這世間的一切都不足以讓她感覺到煩惱一般，「不過也挺好的，認識了小安娜，她是個不錯的孩子哦。」

  那位愛德華茲女公爵嗎？

  伯德心中閃過了些許詫異，他知道眼前這位「神祀」對於亞倫·希爾懷有特殊的情緒，但沒想到她此行居然沒有與亞倫聊天，反倒是和安娜進行了接觸。

  距離皇家狩獵場出事已經過去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伯德的線人已經將相關的情報傳遞到他手中，他大概了解到了那裡所發生的事情——甚至知道帝國軍方已經將抓到的兩個侵影者帶走開始了審問。

  他也不疑惑神祀為什麼會知道那裡會出現事故，她若是想知道什麼，壓根不需要像他一樣動用埋藏在城市裡的情報網，不過他只是奇怪眼前這位大人為什麼展現出了那麼明確的……人性。

  「小伯德，你在想什麼呢？」

  就在伯德陷入了思考的瞬間，神祀忽然笑盈盈地開口，讓他下意識緊張地開口回答道：「大人，我……」

  「我在醒來之際就和你們說過了，我不是你和小貓咪所期待的那位神明。」不過，神祀打斷了他的解釋，「祂仍然躺在祂的神國里睡大覺，而我也不過只是祂做得一場美夢罷了。在祂的夢境之中，我只是一個祂成為人類後的分身，是祂憑空創造出來的人性。」

  「我明白，我們都明白，大人。」

  每位曦火教會的教眾都清楚得明白一點。

  福音之神已經沉睡了上千年之久，祂從來沒有給任何一位信徒以回應，在這世間所有以真神作為信仰的宗教教會之中，這是獨一份的情況。

  學界中很多神學家甚至懷疑那位福音之神已經徹底隕落了。

  但眼前占據了神祀身體的存在，證明了一點，福音之神只是在沉睡，祂並沒有隕落，同時祂的夢境也不是沒有溝通的可能性，身處於凡間的平凡信徒們，仍然又機會觸碰到那位存在。

  伯德抬起頭，他看向神祀的目光中閃爍著些許狂熱與希望，但很快便又低下了頭，銘記著自己作為福音歌者不能僭越禮儀。

  不過，神祀很明顯捕捉到了他的動作與神態，她搖了搖頭，向前邁出小半步，對伯德伸出了右手的手背，輕聲說道：「小伯德，你聽說過一件事嗎？在約兩千年前，這片帝國流傳著一種古老的契約儀式。」

  伯德再度抬起了頭，他當然聽說過，而這種古老的契約儀式如今已經逐漸轉變為一種風俗禮節：

  吻手禮。

  女士發起手吻的邀請後，男士親吻對方伸出的手背。

  「作為福音之神營造出的夢境，作為小伯德、小貓咪，以及其他苦苦追尋著神明福澤的福音信徒們的夢想，我答應你們會盡力喚醒祂。」

  神祀微笑著說道：

  「以吻為證，親吻我的手背吧，孩子。」

  伯德怔怔地望著面前神明人性的一面，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戰慄，良久之後他才伸出手，輕輕握住了神祀伸出的那隻白皙右手，緩緩低頭親吻她如同藝術品的手背。

  古老的契約達成了。

  「謝謝您，福音大人。」

  ……

  「陛下。」

  一團影子出現在了皇宮之中，接著仍然穿著禮服的辛西婭從那團扭曲的影子之中走了出來，恭恭敬敬地對帷幕背後的國王陛下匯報了午宴的情況：

  「侵影者的確動了手，但亞倫·希爾沒有死，安娜·愛德華茲同樣也沒有死。諾曼離開後又很快返程，殺死了出現曦火天使化特徵的安德魯·霍華德。兩位侵影者本來準備借安德魯掩護自己，但在關鍵時刻卻因為未知原因而昏迷，陰影位面坍塌，回到了現實世界，現在已經被軍方所捕獲。」

  良久，國王哈羅德三世才緩緩開口：

  「……未知原因？」

  「是，未知原因。」辛西婭低下了頭，「我並沒有看出來是誰動的手，但從當時的表現來看，身懷特殊非凡能力的安娜女公爵似乎知道一些內情。陛下，需要我找她了解一下情況嗎？」

  「哼，不要做這種多餘的事情。」哈羅德三世冷哼一聲，「不愧是雨果的女兒，和他一樣是個麻煩……辛西婭。」

  「在。」

  「不要讓那兩個侵影者吐出任何東西，諾曼並不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