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死亡」的餘波

  「姓名？」

  「亞倫·希爾。」

  趴在桌上的亞倫抬起臉來，衝著面前的泰勒少校翻了個白眼：

  「我說布蘭德啊，咱倆都這麼熟了，沒必要每一次都從姓名開始問起吧？」

  「這是必要的程序。」坐在亞倫面前的泰勒仍然不苟言笑，但他悄然換回了對亞倫的稱呼，嘴角也微微翹了起來，「請你理解一下，希爾先生。」

  

  亞倫直起身子，沒好氣地拍了拍桌面：「這次又不是審訊。」

  「我又沒說過是審訊咯。」泰勒無辜地看著亞倫。

  沒錯，儘管這裡是蘇格蘭場的審訊室，但亞倫這一次並不是需要審訊的對象——而泰勒少校明顯也是知道這一點的，他此時連軍裝都沒有穿，只穿了一身休閒服裝，看起來不像是一位軍人，反倒像是出門遛彎的貴族公子。

  他們之所以坐在這裡談事，只是因為他們聊的東西將會涉及機密，需要一個能保證隔牆無耳的地方，而蘇格蘭場的審訊室就這樣被徵用了。

  面對沒有多少情緒波動的泰勒，亞倫唉聲嘆息地重新趴回到了桌上：「少校，快點把我放了吧，我待會兒還有約會呢。」

  「哦。」泰勒挑了挑眉毛，饒有興致地問道：「是安娜·愛德華茲嗎？你真的傍上那位女公爵大人了？」

  「沒有。」說到這裡，亞倫衝著泰勒擠眉弄眼道：「還沒有。」

  「嘁，真希望這裡有一面鏡子，能讓你看看自己那副得瑟樣，希爾先生。」泰勒搖搖頭，從一旁拿出了一份文件，將它放在了兩人之間的桌上，「希爾先生，你不想知道事情的結果嗎？」

  亞倫沒有回答，但是他直起了身子，目光落在了泰勒拿出的文件。

  那上面寫著一行字：「『火石行動』行動報告」。

  火石行動已經是一個星期之前的事情了。

  在安娜啟動「死亡」後，亞倫便瞬間失去了意識，完全不知道當時都發生了什麼。

  等他再度醒過來時，已經是三天後了，亞倫也從萊茨區教堂來到了聖馬丁醫院的病房中。而仍然昏迷著的安娜就躺在他旁邊的病床上，整個病房就只有他們兩個人，不過門裡門外候著的醫生護士加起來起碼有十五個——不用多說，這自然是愛德華茲家的鈔能力的體現。

  哪怕近一年來，愛德華茲公爵府稍微有些沒落了，但也是一頭還沒瘦死的駱駝。

  順便一提，安娜在那之後又昏迷了一天才終於醒過來，昨天才剛剛出院回家，不像亞倫剛醒過來沒多久就活蹦亂跳地出院了。

  「結果如何很好猜測：火石行動順利落幕，血肉之神死了。」亞倫很快收回了目光，笑眯眯地說道：「但從安娜使用那件封印物開始，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從那裡開始講起吧？」

  「安娜·愛德華茲使用的天災級指定封印物成為了終結的一擊。」泰勒伸出手，翻開了面前的文件，出現了一張黑色棺材的黑白照片，「『死亡』，可以說是整個倫丁尼最危險的封印物，因為一旦沒有控制好生效範圍，整個倫丁尼都會被波及進去，到時候整座城市都不會有人倖免。」

  「但從結果來看，安娜控制得不錯，不是嗎？」

  「女公爵將『死亡』的範圍控制在了萊茨區教堂的範圍內，又因為教堂內大部分成員都被提前疏散走了，所以並沒有造成大量的傷亡。」泰勒點了點頭，不過說到這裡，他臉上的表情變得稍微有些悲傷，並隨手翻開了下一頁，那裡貼著一張人像照片，「但終究波及到了我們的戰友。」

  照片中是萊茨區主教公署的守夜人，穿著一身寬大黑袍的她衝著鏡頭露出了面孔，也讓亞倫第一次見到她的面容——她看起來比亞倫想像中得要年輕許多。

  「她……」

  「嗯，這位守夜人被『死亡』波及到了。」

  亞倫皺起了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起面前的桌面來。

  「但她的犧牲是有意義的。」泰勒看出亞倫的心情低落，開口安慰道：「『死亡』的效果幫助我們殺死了血肉之神，也幫助我們俘獲了不死魔女。」

  「啊？」亞倫露出了些許驚訝的表情，「活捉？」

  他本來以為不死魔女只會有兩種下場，一是被「死亡」殺死，二是逃出了「死亡」的影響範圍，從此消失不見，沒想到居然還有「被活捉」這種未曾設想的第三條道路。

  「嗯。」泰勒點點頭，然後簡單地解釋道：「封印物『死亡』的效果很簡單，它可以殺死人格，只剩下無主的肉體。」

  「人格？不是靈魂嗎？」

  「不是靈魂，被『死亡』殺死的人仍然擁有靈魂，只不過那些靈魂會變成空無一物的白紙。當然，『人格』一詞可能不太準確，因為它對神明同樣有效。」泰勒搖搖頭，揭示了這件天災級指定封印物的秘密，「首當其衝被『死亡』殺死的是血肉之神，失去人格、動力和所有欲望的祂停在了原地，被教皇冕下鎖定，使用曦火聖槍射殺。」

  結果到最後，血肉之神的人頭還是被教皇羅曼努斯二世搶走了。

  「本來不死魔女也會被『死亡』殺死，但這個時候，她的夥伴逃逸者站了出來，使用能力試圖帶走魔女，拯救她處於死亡邊緣的人格。」

  泰勒繼續翻動行動報告，上面寫著當事人教皇冕下的記錄，旁邊還貼著魔女與逃逸者的照片：

  「不過，逃逸者自己的人格因此徹底崩潰，有自稱『馬克·劉易斯』的第二人格代替他掌控了身體。這個第二人格對不死魔女有著非常強的敵意，所以他並沒有帶著魔女逃跑，反而讓完成弒神、騰出手來的教皇冕下抓住了魔女。而魔女因為『死亡』的影響，人格同樣處於了崩潰邊緣，根據專業人士的判斷，她現在的神智與五六歲的小女孩類似，只存在理論上的可能性可以恢復如初。」

  照片中的不死魔女臉上滿是與身體年齡相符的天真呆萌，看起來不像是裝的，而馬克同樣也沒有逃逸者的狠厲和老辣，一看就知道，此時掌控這具身體的是群體意識馬克·劉易斯。

  然而，亞倫依舊警惕地眯著眼睛：「他們現在被關在哪裡？」

  泰勒非常理解亞倫對於魔女的警惕，這位冠冕級非凡者的陰魂不散他同樣有所耳聞，不過泰勒對於帝國官方同樣有信心，平靜地念出了那個監獄的名字：

  「惡魔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