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亞倫之書

  想當初，出現在亞倫和安娜面前的白貓是何其威風，亞倫拼盡全力也無法傷害到它哪怕一根毛髮，最終還是以身為餌，才將一直冷眼旁觀著的黑貓勾引出來，讓它出手解決了白貓才勉強脫險。

  但還沒過去多久，亞倫與白貓的立場便發生了兩級反轉。

  「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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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倫居高臨下地看著聖者白貓，讓它下意識偏開了腦袋，它那雙碧藍色的眸子裡閃爍著有些躲閃的光芒，似乎對面前這個男人產生了名為畏懼的情緒。

  白貓從當初那頭沒有理性、無法溝通的怪物，變成了具有人性，但同時也唯唯諾諾、心理年齡頗為年幼的……呃，小貓咪。

  「……我不知道喵。」

  最終，聖者白貓只是憋出了這樣一句話。

  無論黑貓白貓，聖者的面部表情都非常豐富，看起來不像是嬌小的貓咪能做出的表情，而通過觀察它的表情，亞倫可以判定它的確什麼都不知道，並不能回答自己的問題。

  與聖者黑貓相比，眼前這隻小白貓不僅在特殊情況下會被當做緊急食物（比如說被諾曼打得不成樣子之後），而且也不知道另一個自己究竟在盤算著什麼，明明是聖者的一體兩面，但白貓這一面卻顯得被過度保護了一般。

  但因為聖者黑貓實在是過於虛弱的狀態，為了讓亞倫親眼看到命運纏繞，它只能選擇與尚存有力量的白貓交換，讓它在主控身體，從而滿足力量的需求。

  聖者的做法滿足了亞倫的需要，但卻也讓他本來盤算好的進一步談判付之一炬。

  黑貓是聖者的主人格，也是聖者智慧、理性、神性的象徵，而白貓則是暫時掌管身體的副人格，它多半象徵著野性、感性等概念……總而言之，就是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小屁孩。

  君不見聖者黑貓出門工作都沒帶上它嘛！

  亞倫嘆了一口氣，彎下腰伸出手，絲毫不畏懼白貓的尖牙利爪，用右手提起小貓的後頸，提著它到自己的面前，就這麼盯住了白貓，面色不善地說道：「另一個你什麼時候才能出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它聊聊。」

  在得知自己得到了一塊免死金牌後，亞倫的行動邏輯突出一個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就算是聖者白貓他也敢撩撥。

  「我不知道喵，你就在這裡等等唄喵。」

  白貓倒是並不在意亞倫面色不善、氣勢洶洶的話語，它歪歪頭，理直氣壯地說道，然後更是連人話都不講了，像是一隻真正的小貓咪一樣喵喵亂叫起來：

  「喵喵喵！」

  儘管正被亞倫用手提著後頸，但是它卻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憤怒或其他情緒，反倒有些困地打了個呵欠，然後舞動爪子，親昵地拍了拍亞倫，並閉上了眼睛。

  亞倫如此野蠻的接觸，似乎都能讓它變得安心下來。

  「這……」亞倫嘴角微微一抽，改變了單手提著小白貓的姿勢，將它隨手抱在了懷中，讓白貓本能地找了個舒適的姿勢蜷縮起來，很快便睡著了，「看來我的確有某些特殊之處，不僅血肉邪神對我有著天然的好感，就連福音教會的聖者（副人格）也眷戀著我身上的氣息嘛。」

  他一邊自言自語著，一邊隨意撫摸起小白貓的背脊，讓它睡得更加安穩。

  接著，他又邁出腳步，再度走入了這個與現實世界截然不同的圖書館。

  上一次亞倫並沒有仔細觀察過這裡的情況，畢竟當時的情況危急，此時正在他懷中被亞倫盡情撫摸的貓咪當時殺氣昂然地追殺著他和安娜，完全咩有功夫察看圖書館內的情況，所以，亞倫這一次放緩了腳步，慢慢察看起圖書館內的情況。

  這家「聖者圖書館」與帝國國立圖書館的布局完全一模一樣，無論是書架、圖書的擺放，還是閱覽室的情況，唯有「空無一人」能證明這個世界的與眾不同。亞倫當初試圖用火焰燒毀的書籍，此時也毫髮無損地放在原地，仿佛這種狂妄至極的縱火犯從來沒有進入過這裡一般。

  這個世界的構成方式，與血肉神國截然不同。

  在進入血肉神國之後，亞倫隨時隨地都能感覺到不適感（當然，這種不適感在亞倫成為準天使之後，變成了如魚得水的舒適感），那是因為血肉神國完全是由邪神之力所製造，其中每一個人、每一塊磚頭甚至每一口空氣，都是由血肉構成的。

  血肉神國與現實的區別極大，哪怕是沒有進入觸發狀態的血肉神國（比如說血肉列車的前期、魔女神國的前期等），這種不適感依舊是客觀存在的，只不過可能會被人體的感知所適應與忽略。

  但福音聖者的領域不同，如果不告訴亞倫這裡是聖者的領域，如果這個圖書館不是空無一人的話，他壓根就不會覺得這裡已經離開了現實世界。

  這種以假亂真的程度，讓亞倫想起了自己經歷過的另一個世界。

  福音之地。

  當初從圓桌大廳進入的福音之地，同樣也是這種與現實世界幾乎一比一的真實復刻，同樣也沒有血肉神國那種讓人噁心的不適感，但福音之地有著獨特的世界規則，所以相似的感覺並不是很明顯。

  現在想來，聖者領域同樣也有著獨屬於自己的世界規則，比如說穹頂之上的天空，比如說當時無論如何都無法命中白貓的子彈。

  「這種世界規則是聖者黑貓自己設定的嗎？我是不是也能在交易大廳中做到類似的事情呢？」

  亞倫一邊走，一邊嘀咕著。

  而就在這時，走在聖者圖書館中的他，忽然發現了一點異狀——有一個書架上的書籍的書皮封面全是空白的。

  如果只有一兩本書是這樣的，倒也沒什麼，但這個書架上的書無論厚度如何都是空白的，而四周書架也沒有類似的情況發生，這讓亞倫產生了些許好奇心。

  他伸出手，從書架上取下了一本書籍。

  原本，它的封面、封底全都空白一片，但隨著亞倫將它從書架上拿下來，隨著亞倫的手指與之產生了接觸，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了改變——深色墨水點染了封面，用一種好看的花式字體，緩緩寫下了這本書的名字：

  「亞倫·希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