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所有人都會死

  讓普通人成為非凡者。

  這是一條死路。

  聽完伯德的話，亞倫不禁挑了挑眉毛。

  

  他之所以可以如此斷言，自然是因為帝國官方曾經做過類似的實驗嘗試，並得到了明確且消極的實驗結果。

  但這又引出了一個困擾亞倫至今的問題。

  「說起來，非凡者究竟是怎麼誕生的？血統繼承嗎？還是單純的隨機？」

  「關於這一點，帝國非凡界始終沒有定論。以前有很多人覺得兩位非凡者相結合，所誕生出的孩子更有可能是一位非凡者，並因此彼此聯姻——這就是帝國貴族這一階級最初出現的原因之一，國王也不過是這個貴族階級中最大的貴族罷了。」

  老伯德笑眯眯地說出了大逆不道的話語，當然這並沒有讓亞倫所有驚訝，過去的一年時間裡他曾多次向亞倫表現過相類似的傾向。看得出來，他對現如今的這位國王陛下並沒有多少崇敬之情。

  「當然，從現在的貴族就可以看出來，最初的目的並沒有達成。就以你很熟悉的愛德華茲女公爵為例，她的父母都是非常優秀的非凡者，但她本人卻並非非凡者。」

  老伯德的話讓亞倫的嘴角微微抽搐。

  安娜·愛德華茲在世人眼中並非非凡者，甚至在經歷魔女神國之前，就連她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但現在來看……她不僅是一位非凡者，而且是一位擁有極為重要且強大非凡能力的非凡者。

  傾聽相鄰世界中的聲音。

  這個能力如果妥善使用，能起到的作用非常多，比如說……如果在火石行動中，諾曼獲得了安娜的幫助，那麼他完全可以通過這個能力確定血肉神國們所在的距離位置，從而一舉鎖定住所有神國。

  而就算血肉邪神在火石行動後徹底退出倫丁尼，安娜的能力也不會就此無用武之地，與現實世界相鄰的小世界可能出乎意料得多——聖者黑貓的領域同樣也是一種小世界。

  不過，雖然伯德舉了一個錯誤的範例，但亞倫並不想開口糾正他，畢竟他舉安娜這個「特例」只是便於亞倫理解，父母都是非凡者而子女並非非凡者的，肯定不止安娜一個。

  「當然，雖然貴族階級們並沒有通過聯合、聯姻成為全員非凡者的超級貴族，但是父輩們積累下來的『指定封印物』們，卻足以讓他們鞏固統治地位，和曦火教會一同統治著這個國家，直到最近幾十年，他們的政治地位才被議會所挑戰……咳，這就是另一個話題了。」

  伯德主動停下了對時政的談論，而是繼續繼續起此前的話題：

  「總而言之，血統與非凡者的誕生毫無關係，哪怕是兩位冠冕級非凡者相結合，最終誕下的孩子也有可能是個天生的白痴。但另一方面來說，非凡者似乎也不是完全隨機誕生的，非凡者的出現是具有一定規律性的。」

  「哦？」亞倫饒有興致地問道：「怎樣的規律？」

  「季節性、地域性，天生非凡者的誕生、後天非凡者的覺醒，都是成片的，往往某一年某個地區會突然出現一大堆非凡者，接著又有可能幾十年出不了哪怕一個非凡者。」

  伯德說這些的時候，臉上流露出了與往日的奸商略有不同的表情，看起來帶上了些許理智的狂熱：

  「很多人提出了完全不同的假說，甚至有人針對這些寫出了大量研究文章，比如說《極端天氣與非凡者誕生的關係》、《艾爾海地區非凡者研究報告》等著名文章，只可惜朝著這個方向的研究，真正有價值的結果都止步於調查統計，誰也沒有提出一個能夠經歷時間的總結和定律。」

  「怎麼會這樣？」亞倫蹙起眉頭，「難道至今沒有人進行過重複實驗嗎？」

  「重複實驗？怎麼重複？」伯德看向亞倫，眼中流露出了些許不知道該怎麼說的情緒：「比如說艾爾海地區在一百五十年前發生了千年難遇的火山爆發，從而引起了大量非凡者的誕生，這樣不可重複的歷史世界要怎麼進行重複實驗？」

  「冠冕級非凡者、天災級指定封印物。」亞倫挑了挑眉毛，用最平淡的語氣，說著能讓人感覺不寒而慄的話語：「區區火山爆發而已，難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做到相類似的事情了嗎？難道這麼久都沒有一個瘋子對這種事情感到好奇嗎？」

  「……我有的時候是真的覺得你小子瘋的可以啊。」

  伯德嘴角微微一抽：

  「不過你說對了，的確有人對艾爾海地區的情況產生了好奇，通過一件天災級指定封印物製造了另一場火山爆發——只不過那次，並沒有出現與艾爾海地區相類似的非凡者爆發。這場『重複實驗』的結果，讓這個方向的大多數研究者們痛哭流涕」

  「實驗的可重複性差成這樣，能不痛哭流涕嗎？畢不了業了要。」

  「能研究這個的學者倒是不用擔心畢業問題。」伯德搖搖頭，「而最後一種方向的猜測，便是塞文生命實驗的理論基礎——非凡要素論，即非凡者是因為非凡要素而誕生的，所以只要有非凡要素，就能人工製造非凡者。」

  「哦，聽起來比之前兩種方向要靠譜嘛，但是人工非凡者的實驗最終失敗了？」

  「嗯，帝國官方本來對這個實驗寄以厚望，但在實驗過程中遇到了兩個完全矛盾的問題，一直無法解決。其一是普通人壓根無法吸收大部分非凡要素，哪怕稀釋到淡如水的程度，非凡要素對普通人來說也是劇毒，偶爾有能夠吸收的『普通人』，後來也都證明他們其實本來就是未覺醒的潛在非凡者。」

  聯想到真的從普通人成為非凡者的厄拉克，亞倫眯起了眼睛：

  「另一個問題在於普通人能吸收的小部分非凡要素？」

  「沒錯，有一種非凡要素是普通人按比例吞下後可以吸收的，它們被稱為『命運系』非凡要素，它們與命運相關，所蘊含的非凡概念就包含幸運、厄運，也包括預知未來等能力。」伯德點了點頭，「但這時候，一個無法解決的問題橫在了實驗者面前：吸收這些非凡要素的人工非凡者，沒有一個能活過一周七天。」

  「所有人都是自殺？」

  「不，不一定是自殺，但所有人都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