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只是偶然

  「喲，終於回來了？我等你好久了，老伯德。」

  伯德抬起頭來，銳利的目光透過了漆黑一片的夜，看到了不知什麼時候就已經坐在房間內的亞倫。

  他發出了有些意外的聲音：「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這是個秘密哦。」

  這個房間內沒有椅子，只放著一張堆滿了各種文件的書桌，亞倫此時就坐在這張書桌上，他並沒有查看那些文件的打算，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伯德。

  在伯德的印象中，亞倫深陷事件之中，嘗試用各種辦法去解決問題的能力的確非常強大，但因為他不用特意尋找便會持續不斷被捲入各種事件之中，所以亞倫並沒有特意鍛鍊過自己的包括尋路在內的各類情報收集能力。

  

  過去的亞倫·希爾一般不需要特意事前收集情報，遇到困難臨時尋找、判斷即可，若是真的需要收集情報，一般也不會選擇自己動手，而是會找到伯德。

  但也因為之前提到的原因，亞倫基本上也不怎麼需要情報支援——畢竟遇到事件一般都是突發性的，在被捲入到事件中去後，亞倫一般直接就把眼前的麻煩給解決了，壓根也做不了事前的情報工作。

  當然，在類似於瓦解黑狗幫的行動中，亞倫還是得到了伯德許多幫助的。

  因此，之前亞倫壓根就不知道伯德還精通非凡界的情報。

  過去一年時間裡，亞倫其實並沒有遇到過多少件與非凡力量有關的事件，無論是事件發生的頻度還是烈度，都無法與這段時間相提並論。在這種情況下，亞倫完全沒有機會知道伯德對非凡世界的了解。

  這也是亞倫在調查十二年前系列事件時，沒有第一時間尋找伯德的理由，當時的亞倫不想拖累老伯德。

  如果當初知道這廝在倫丁尼非凡界有這麼重要的身份，亞倫哪會和安娜一同跑去調查啊？直接找到伯德不就什麼都真相大白了嗎？

  想到這裡，亞倫不禁惡狠狠地瞪了伯德一眼，讓後者露出了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

  「好吧。」伯德很快收起了臉上的莫名其妙，摸黑找到了放置在房間中的油燈，接著隨手從懷中掏出了一盒火柴，將油燈點燃，照亮了整個房間，「所以你是來做什麼的？是準備用捕鼠人約翰的情報交換冠冕級非凡者的情報嗎？」

  「哦對了，還有這一茬來著的。」

  亞倫嘴角微微一抽，在離開倫丁尼下水道後，他在短短兩天時間裡經歷的實在是太多了，已經將這件事情完全拋之腦後了——當然，現在冠冕級非凡者的情報對於亞倫已經沒有什麼用處了……他已經親身和諾曼打過交道，甚至用身體領教過這位冠冕級非凡者的非凡能力了，伯德的情報多半也起不到什麼用處。

  畢竟哪怕這個情報販子再怎麼消息靈通，也不可能掌握諾曼的弱點吧？

  想到這裡，亞倫不禁翻了翻白眼，沒好氣地說道：

  「老伯德，你不要在這兒和我裝蒜了，我們開誠布公地聊聊不好嗎？」

  「可以啊。」伯德的面色不變：「你想知道什麼？」

  「你究竟是什麼人？」亞倫從桌上跳了下來，盯住了伯德的面孔，一字一頓地說道：「地下黑市的秘密集會組織者？你與福音之地有什麼關係？那隻黑貓呢？」

  「問題要一個個問，你這麼一股腦兒地拋出問題，我該從哪開始回答？」伯德翻了翻白眼，接著對亞倫做了一個從容的自我介紹：「你好，我叫伯德·約克，是倫丁尼地下黑市商會的副會長，同時也是福音教會的歌者。」

  「歌者？」亞倫下意識重複了一遍伯德說出的話語，雖然是個天才非凡者，但是他對於非凡界的了解並不多，絕大多數都是這段時間從泰勒少校那裡學來的，「那是什麼玩意？」

  「福音教會內特有的職位，與神父類似吧。」伯德擺擺手，然後笑眯眯地說道：「總而言之，我其實是個邪教徒哦，亞倫。」

  亞倫皺起了眉頭。

  對於他來說，老伯德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以來見到的第一個人，也是對他伸出援手的恩人，伯德對於亞倫來說是有特殊意義的——亞倫對這個世界始終懷有一層淡淡的疏離感，但伯德卻能夠消弭這種疏離感，帶給他一種類似於親情又類似於友情的情感寄託。

  可以說，老伯德是亞倫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個覺得值得信賴的人，也是目前為止最為信賴的人。

  對亞倫來說，伯德比安娜、泰勒、菲洛這些人都要更加重要。

  但這時，亞倫卻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眼前這個男人。

  「我為什麼不知道這件事？」沉默些許後，亞倫再度開口質問道：「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的身份，你應該知道我不會告發你的，不是嗎？」

  「我知道你不會告發我，但我必須對你隱瞞我的身份，畢竟……」伯德停頓片刻，打量著面前亞倫陰晴不定的表情，笑眯眯地說道：「若是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一定會對我的行動有所猜測，不是嗎？」

  「猜測什麼？」

  亞倫下意識反問道。

  但很快，結合最近的遭遇和過去一年的「安逸生活」，他忽然隱約意識到了伯德的意思。

  「你應該也能感覺到，最近這段時間你遭遇非凡事件的頻度和烈度都得到了極大的提高。」面對亞倫有些驚訝的提問，伯德大大方方地承認道：「以你與命運的糾葛之深，這才是正常的。過去一年你一共只遭遇七個與非凡力量相關的事件，這只是偶然。」

  亞倫張了張嘴，他本來是準備好好逼問眼前這隻老狐狸一番的，但此時他心中湧現出了些許感動，輕聲問道：「就是你讓這種偶然成真的嗎？過去一年時間裡，是你在暗中行動，讓我儘量遠離了非凡事件嗎？」

  「你猜對了。」

  伯德點點頭，但很快他便又給陷入了感動的亞倫潑了一盆冷水：

  「真是太感謝你了，亞倫。多虧了你這一年的努力，我才能收集到這麼多與『命運』有關的非凡要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