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福音之地

  泰勒眼睜睜看著亞倫跟在黑袍組織者的身後，撞在了那張福音畫作，接著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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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校咬了咬牙，在他看來，亞倫的逃跑成功完全是因為自己的疏忽和盲目信任，這讓他產生了一股自責感。他幾乎沒有多做考慮，便大步流星地撲向了那張福音畫作，想要有樣學樣跟上去。

  但就在這時，諾曼的聲音在他的耳畔邊響起：

  「別去，泰勒！」

  泰勒猛然止住了腳步，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諾曼是他的上級，他在第一時間便選擇了服從對方的命令：「可是，亞倫·希爾就要逃跑了！」

  「沒有什麼可是的。」

  諾曼的本體仍然在與聖者黑貓相抗衡著，但哪怕身處於對方的領域，他依舊顯得遊刃有餘，甚至能分出一份精力注意圓桌大廳內所發生的事情：

  「那副畫作通往的地方，對你來說還太早了。我可不會讓萊恩斯特心愛的女婿冒這種十死無生的險！你就待在大廳里，將那些小非凡者管好，等我幹掉這隻臭貓後就將他們給帶回去。」

  「十死無生……那副畫作究竟通往了何處？」

  「福音教會最初形成的基石。」

  諾曼的聲音聽起來變得虛無縹緲起來，背景音中還有些許尖銳高亢的貓叫聲，這讓他分出的這個聲音聽起來有些失真：

  「或者說，那是一個所有人不分你我的幻境喵……呸呸呸！喵個屁啊！你這隻臭貓還想影響我？找死喵！呸呸呸！」

  隨著諾曼的破口大罵，他的聲音不再在泰勒的耳畔邊響起，而圓桌大廳外的戰鬥也再度激烈了幾分。

  而泰勒則抬起頭來，默默看向了就處於面前的福音畫作，緩緩呼出了一口氣：

  「……對於我來說十死無生嗎？」

  那麼，對於亞倫·希爾來說，又是如何呢？

  ……

  亞倫重新回到了倫丁尼的街道。

  但是……

  「有些什麼不對勁。」

  亞倫挑了挑眉毛，因為在離開了聖者黑貓的領域後，他耳邊仍然若隱若現地響著此前高亢的福音之歌，它並沒有隨著亞倫的脫離險境而結束。

  同時，眼前的確是倫丁尼的街道，甚至是亞倫曾經路過的街道，街道兩側的景色都是亞倫熟悉無比的畫面，但在熟悉的街道中存在著一絲違和。

  很快，亞倫便意識到這份違和感出自何處。

  站在倫丁尼街道中的他沒看到哪怕任何一個人。

  正午的太陽還高高掛在亞倫的頭頂，明明距離落日時分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倫丁尼的街道中卻空無一人，這顯然不是什么正常的情況——倫丁尼可是帝國首都，整個帝國最發達的大城市，哪怕太陽落山，這座城市仍然燈火通明，夜生活才剛剛拉開帷幕。

  或許只有到真正的深夜，倫丁尼短暫進入安靜的狀態。

  這樣的不夜之城怎麼可能會有這種空無一人的街道？

  亞倫慢慢邁出腳步，走在無人安靜的街道中，這讓他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原來倫丁尼也能如此安靜嗎？

  但還沒等他細細感受這種往日壓根沒有機會感覺到的感受，很快，亞倫身邊便傳來了一個平靜的問好聲。

  「你好。」

  亞倫下意識回過頭來，接著一個大概只有五六歲的小男孩出現在了他的視野範圍內，亞倫下意識回應道：「你……你好？」

  「你是路過這裡的旅人嗎？」小男孩臉上保持著平靜祥和的表情，「請不要在這裡駐步，請走起來。我會送你離開這裡，回到現實世界的。」

  「啊？哦，好的……」

  在小男孩的催促下，亞倫下意識邁出了剛剛停下的腳步，開始慢慢向前走。而小男孩也加快了腳步，很快便跑到了亞倫的面前，輕聲說道：「旅人，我來為你帶路。」

  「謝謝啊。」

  亞倫點點頭，跟在身前的小男孩身後，他並沒有從這個小男孩身上感覺到攻擊性和敵意，所以也不打算對他進行反抗，只是好奇地問道：「為什麼不能駐步於此呢？」

  「因為一旦你停下腳步，便會有這個世界的居民追上你。」小男孩扭過頭來，警示道：「幸好這次追上你的人是我，若是其他人，很有可能會對你發動攻擊。希望你不要抱有僥倖心理。」

  「是麼？我明白了。」

  亞倫挑了挑眉毛，非常聽話地保持著前進的腳步。

  在一路小跑越過亞倫後，跑到了他的身前後，小男孩便減慢了自己的速度。而對於比他高很多的亞倫來說，小男孩適中步伐邁出的距離，對亞倫來說就顯得有些過於短了。這讓他的速度基本等同於散步。

  換句話說，不被人追上的條件是保持移動，而非有多快的速度。

  「能告訴我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這裡是福音之地，幸福的世界，但並非所有人的福音，不是所有人追逐的幸福。」

  小男孩說著與他年齡不相符的晦澀話語，他那張沒有多少誇張表情的平靜表情，不由得讓人感覺到了一股「異質」感，他表現出的行動和狀態與他這個年齡該有的狀態並不相符，有一種稚嫩身體中裝這樣一個成熟靈魂的不匹配感。

  血肉天使化的小安娜都比這個小男孩要更像是個孩子。

  但這讓亞倫忽然意識到了，眼前這個小男孩，正是那副福音畫作中一家五口的小兒子。

  那副福音畫作並不是寫實派的畫，所以當二維的人物出現在三維世界中，亞倫一時間並沒有辨認出來。但經過短暫的接觸與觀察，他總算是初步意識到這兩個小男孩是完全相同的人物。

  他們擁有著完全一致的平靜表情。

  「我該怎麼稱呼你呢。」亞倫跟在小男孩的身後，好奇地問道：「你的名字是？」

  「名字？」囑咐亞倫不要停下腳步的小男孩，此時卻忽然停下了腳步，他扭過頭來，看向了亞倫，發出了有些古怪的聲音：「名字是什麼？」

  「誒？」這個問題給亞倫問懵了，他下意識回答道：「就是人的名稱啊？用來指代你我的東西……」

  「我沒有名字。」小男孩緩緩搖頭，平靜地說道：「在這裡也不需要名字。」

  接著，在亞倫的視野之中，眼前停下了自己腳步的小男孩，忽然變了一副模樣——他原本平靜祥和的表情，忽然被醜陋的嫉妒所取而代之。

  而在表情變化之後，小男孩也就此突兀地變成了一個小女孩。

  或者說……福音畫作中的二女兒。

  她發出了尖叫聲：

  「你擁有我沒有的東西！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