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謎語人滾出倫丁尼！

  亞倫盯著面前的黑貓，等待著它的下一步行動。

  他只有五成把握它不會對自己發動攻擊，那樣一來他和安娜便算是脫離險境了，但若黑貓也無法抵抗他對它們的致命吸引力，那麼此時的情況並不會比此前強多少，甚至會變得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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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黑貓顯然比白貓強太多了。

  亞倫之所以會制定這種計劃，一方面是為了吸引白貓的注意，不讓安娜死在它的爪下，而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篤定黑貓要比那隻白貓強得多，如果它肯現身出手，一定能起到一錘定音的效果。

  有種種跡象都顯示出黑貓要比白貓強得多。

  比如說，黑貓可以說人話，而白貓在亞倫試圖將圖書館燒成灰時，也只是無能狂怒地喵喵叫，沒有說出任何一個單詞來。

  再比如說，亞倫能在夜晚看到黑貓（雖然仍在火光之下），但在白天卻沒有見過白貓，別說這是因為白貓見光就死——有光即有影，難道白天就沒有可供白貓生存的陰影了嗎？

  控制著圖書館黑夜的白貓被嘲諷為「營養不良」，而執掌白天的黑貓天天狂炫各色美食（指圖書館不同來客的靈魂與情緒），足夠它吃到營養過剩了。

  如果它們真的是同一尊神明的一體兩面，那麼占據了主人格位置的，一定是更強大的黑貓。

  而且，黑貓若是想保持現在它占據絕對優勢的局面，那麼就絕對不能讓白貓吃掉大補的亞倫——換句話說，在亞倫面臨生死危機時，它一定會出手！

  更不用說……在亞倫點燃圖書館後，黑貓還特意在他們面前現身了一次。

  別看它說著「就算我被它殺死，也將在第二日日出時分重生喵」之類標準的扮豬吃虎台詞，還拒絕了亞倫幫助它的提議……它的現身本身就是一種訊號，它向亞倫證明了自己的存在，也證明了它與白貓並非站在同一陣營。

  它並不想讓亞倫幫助它，但反過來，它想得到幫助亞倫的機會，讓他欠下自己的人情。

  於是，亞倫給它創造出了這樣一個機會。

  只不過亞倫沒想到，黑貓不出走則已，一出手竟直接把白貓秒了。

  他本來以為主場作戰的白貓至少還能掙扎一會兒，只要兩隻貓咪陷入纏鬥，他能趁著這個機會，拖著安娜逃離圖書館。

  哪知道白貓直接「我起了，一槍秒了」。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黑貓會不會對自己發動攻擊？

  亞倫早已停止了憂鬱廚房的效果，他體內蘊含的力量也隨之消散。不過，憂鬱廚房對他的毀容效果並沒有恢復原狀，他就保持著此前可怖的血肉化狀態，死死盯著面前的小黑貓。

  如果是從第三人的視角看向這一人一貓，估計會覺得亞倫才是那個準備虐貓的大壞蛋，而黑貓只是一隻可憐又無助的小貓咪。

  但事實則正好相反，亞倫是雙方中任人魚肉的那一方。

  不過，亞倫賭贏了。

  黑貓並沒有攻擊不再附帶「憂鬱廚房」效果的亞倫，它打了個哈欠，只是瞥了一眼亞倫，沒好氣地說道：「我又不是那隻餓死貓，對你沒興趣喵。」

  黑貓對亞倫的確很敢興趣，但這份興趣體現在其他方面，而非膚淺至極的食慾。

  「你們究竟是什麼？」亞倫皺起了眉頭，見黑貓對自己沒有任何殺意，有些得寸進尺地詢問道：「你下午為什麼給我們『挑選』出了那兩個案件？」

  「我想讓你們兩個趕快離開喵。」聽到亞倫的問題，黑貓顯得有些無奈，它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恨鐵不成鋼般地目光看向他，「你們不就是來找血肉神國的線索的喵？我都已經把答案送給你們了，為什麼不離開喵？」

  「……你當時也不說清楚，我們當然得按照我們自己的節奏走啊。」亞倫嘴角微微一抽，他並沒有糾結於這隻黑貓為什麼會知道他們是來調查血肉神國的，而是繼續追問道：「所以，你挑選出來的綁架案和滅門案，真的和血肉神國有關？」

  「喵！」

  黑貓點點頭，它並沒有說出自己的情報來源，亞倫也沒問。

  「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麼？只是不想讓我們兩人留到晚上的話，不該使用這麼溫和的手段吧？」亞倫眯起了眼睛，「而且你若是真的想讓我們儘快離開，此後我們抄錄的時候，你完全可以再次出現，向我們發出警告，不是嗎？」

  黑貓眨了眨眼睛，並沒有回答亞倫這些問題，它只是抬起了爪子對著亞倫輕輕一划。

  接著，亞倫感覺自己的左手手腕位置忽然一疼，他下意識低頭看向手腕——只見那裡不知什麼時候被劃開了一道Y型的口子，鮮血從傷口之中滲了出來。

  與此同時，黑貓緩緩開口：

  「你之後會知道我的目的喵。」

  不是，你不能直接說嗎？

  該死，謎語貓滾出倫丁尼啊！

  亞倫嘴角微微一抽，剛要說些什麼，但黑貓的聲音忽然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接著，他視野範圍內的整個世界都變得模糊不清。

  恍惚間，亞倫猛然睜開了眼睛。

  散發著昏暗光芒的油燈擺在桌面之上，而他面前這張桌子上擺著亂糟糟的報紙和幾頁已經抄錄完畢的筆記。

  「這裡是……閱覽室？」

  而就在這時，趴在亞倫身邊的安娜也忽然驚醒過來。

  她一把掀起了身上蓋著的外套，猛然站起身來，用有些驚恐又有些茫然的目光打量著周圍。

  此前在這裡翩翩起舞的報紙、不斷飛砸的桌椅，此時都保持著原樣。同時，這個閱覽室中也不止他們兩人，在不遠處還有幾個深夜工作著的學者與圖書館的工作人員正拿著油燈忙碌著，多盞油燈讓整個閱覽室變得頗為明亮。

  安娜眨了眨眼睛，接著又連忙伸手摸向自己的身體——此前她被白貓用爪子撕開的傷口，此時全都恢復為白皙的肌膚，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她用有些茫然的聲音喃喃自語道：「難道……這只是一場噩夢嗎？」

  「可能只是一場噩夢。」亞倫這時才伸出手來，拍了拍驚慌失措的安娜，輕聲說道：「但至少是一場我們共同經歷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