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你早該死了(2)
2024-07-13 15:37:47
作者: 雲嫿
「當年嫂子生孩子的時候,在產房裡哭得呼天搶地,我哥想進去陪她,醫生卻不允許,於是我哥就在產房外面唱這首歌陪著嫂子……」
「後來,嫂子又哭又笑的,一鼓作氣生下了孩子……」
「剛剛在院子外面,我看見她想傷人,本來是希望放這首歌讓她回想起哥哥對她的好,這樣她就不會做錯事了,哪知道她聽到這首歌,反而情緒失控了……」
「趙警官,對不起,是我不好……」
安彥希悲傷的說完,側眸向年輕的警員道歉。
然後,他仰頭閉上眼睛,將自己的眼淚強逼回去,把手機揣入懷裡。
「趙警官,這裡的事情你處理吧,我先送嫂子去醫院,也許還能救回她的命。」
安彥希將韓穎抱起來,大步往院子外面走。
警員驚詫的望著安彥希抱著韓穎離開的背影,一時間說不出一句話來。
原來,這首歌對韓穎有特別的意義……
二樓的陽台裡面,雲薔和江衍之心有餘悸的對視一眼。
江衍之低聲說,「她剛剛之所以突然發狂,或許是因為聽到自己去世的丈夫最喜歡的一首歌,便想起了她跟丈夫的兒子差一點被你害死,因此才控制不住自己……」
雲薔點點頭,她也是這樣想的。
丈夫去世了,唯一的孩子差一點被人害死,站在韓穎的立場,她今天所做的一切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她為什麼不相信安陽不是雲薔推下去的呢!
就是因為她的衝動,結果發生了這樣的慘劇……
安彥希的車上。
安彥希將韓穎放在后座,他一邊開車往醫院駛去,一邊跟已經悠悠醒來的韓穎說話。
韓穎無力的捂著自己額頭上的傷口,眼角滑下害怕的淚水。
頭部中槍,她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可是,那個警員為什麼要朝她的頭部開槍!
當時那種情況,那個警員明明可以一槍打在她手腕上,或者打在其他的地方,那警員明知道他隨便擊中她任何一個地方她就會放開雲薔,為什麼非要選擇頭部!
安彥希從後視鏡中看著韓穎害怕死亡的驚恐模樣,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笑。
「很納悶,那個警員為什麼要衝你頭部開槍,是麼?」
他輕聲問韓穎。
韓穎氣若遊絲的望著安彥希,她恐怕撐不過十分鐘了……
安彥希莞爾一笑,說:「那個男人姓趙,似乎是五六年前吧,他父親不知為什麼緣故想拉另一個女人一起跳樓,當時警方勸解無用,於是一槍擊中他父親的頭部,他父親從十幾層高的天台上墜下,摔成了肉醬。」
這個趙警官一向恨他父親當年做的事,他父親對他簡直是一個噩夢。
所以,他今天故意找這個趙警官陪他一起來。
這個男人當年親身經歷過父親被槍擊而死的場景,如今看到韓穎這樣對雲薔,自然會噩夢重新浮上腦海,一槍擊中韓穎的頭部……
安彥希回頭看了一眼韓穎。
呵,他要的就是這樣,既要韓穎死,又不能讓人傷害了韓穎的心臟和腎臟。
要不然,韓穎的心臟受損,怎麼能移植給安陽?
韓穎望著安彥希,意識開始有些模糊了。
她直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被安彥希利用了……
安彥希也不想讓她做個枉死的鬼,他主動坦白了。
「韓穎,你知道麼,我早就想殺了你了。」
安彥希這句話說得十分平淡,平淡得好像只是在告訴韓穎,他今天晚飯吃了什麼一樣,半點不見波瀾。
韓穎慢慢渙散的意識忽然凝聚,驚恐的望著安彥希!
「你……你說什麼!」
安彥希如願聽到韓穎的聲音,他勾唇說:「對,你沒聽錯,我早就想殺了你……」
韓穎瞪大眼睛望著安彥希,任由額頭上的血模糊了自己的視線。
「今天的事情是……是你一手策劃的對不對……」
韓穎舉起顫抖的手,指著安彥希!
「你……你為什麼!」
面對韓穎的質問,安彥希笑得雲淡風輕,「為什麼?你居然問我為什麼?呵,我哥當年對你不夠好麼?他哪一點對不起你?你在他屍骨未寒的時候就爬上了別的男人的床,你有臉問我為什麼要這樣對你?」
回頭嘲諷的瞥了一眼韓穎,安彥希繼續說:「這些年,你有照顧過我哥的兒子嗎?你將他扔給肖南音,而你自己卻整整八年都不管他,只顧著跟一個又一個男人鬼混,你對得起我哥嗎?你對得起安陽嗎?我早就想殺了你,讓你下去向我哥懺悔了!」
韓穎沒曾想過會看見安彥希如此怨毒的目光,她大驚失色……
聽著安彥希口口聲聲將她這些年不堪的往事全部說出來,她臉上浮現出一抹愧色。
在此之前,她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有什麼丟人的。
是人之本性,她崇尚由,所以一直不停的換男人,在她眼裡,她做的事情和跟西方女人有何不同?
可是如今人之將死,聽到安彥希說這些事情,她終於有了一絲絲的羞恥心。
放縱了這麼多年都不曾後悔過,如今,她有了不敢去地下見安彥昌的怯怕感……
她用力的掐著自己的掌心,低下頭……
「那是我和你哥之間的事,你憑什麼……憑什麼這樣做?何況,他已經死了,我難道要為他守一輩子……」
韓穎想為自己辯解幾句,可惜意識已經開始渙散了,她再也沒有力氣跟安彥希說什麼。
安彥希冷笑一聲,對於韓穎無力的辯解,他置若罔聞。
韓穎用盡最後的力氣,問安彥希,「你既然這麼恨我,送我去醫院做什麼?」
安彥希嘲諷的看了一眼後視鏡中的韓穎……
「我送你去醫院,你以為我真的是想救你?」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頓的說:「我要的不過是你的心臟和腎臟。」
韓穎怔怔的望著安彥希。
原本還有些不解,此刻,什麼都明白了……
安彥希之所以要這樣做,都是為了救安陽吧?
他當初不止一次的找過她,讓她捐腎救安陽,她拒絕了。
她一直想著,安陽四歲的時候發生車禍,身體已經留下了後遺症,就算換腎能夠延續他的生命,他的心臟病也一樣無法讓他一直活下去。
所以,她才拒絕了安彥希的要求,她不想既犧牲了自己,又最終還是得眼睜睜看著安陽死……
反正安陽是要死掉的,她何不自己多活幾十年?
後來安彥希沒有再找過她了,她以為安彥希已經放棄了……
哪裡想到,安彥希從未放棄。
他只是換了一種方式……
用她的死,來為安陽換腎和換心臟。
想到這裡,韓穎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心口的位置。
自己如今必死無疑,能夠用自己的性命救安陽,也算是臨死前做了唯一一件好事了……
這麼多年虧欠安陽的,如今,她用自己的腎和心臟來還給安陽。
安彥希看著後視鏡中的韓穎露出解脫的微笑,他微微一怔。
他以為她那種冷血的女人,哪怕臨死之前也不會懺悔,更不會願意犧牲自己來救安陽。
他好像猜錯了……
她如今很平靜,沒有一點怨恨。
「彥希,你……你會讓安陽的手術成功吧?」
韓穎望著安彥希,嗓音細若蚊蠅。
安彥希微微眯了眯眼,沉默的點頭。
見狀,韓穎終於安心了。
她如今也算是將功折罪了,等會兒死了,她可以去見她兒子的父親了……
車裡安靜下來,沒有一點聲音。
安彥希回頭看著后座,腦部中槍的韓穎已經昏過去了。
不出幾分鐘,她就會斷氣。
安彥希加快速度沖向醫院,如果韓穎斷氣了,她體了內的器官全部停止運作了,那就沒用了……
肖南音和霍北莛聽說家裡出事了,第一時間趕回去了。
原本雲薔是不想讓肖南音和霍北莛知道家裡的事情的,僕人嚇得給霍北莛打了電話,等雲薔想阻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一進門,肖南音就看見了院子裡那醒目的一灘血!
她驚得倒退一步,臉色刷的慘白……
她下意識的抓著霍北莛的手,害怕的停下腳步不敢進去。
霍北莛皺緊眉頭,反握著肖南音的手指,緊緊握著。
剛剛僕人在電話里說得不太清楚,好像是嚇到了,說話斷斷續續的,只聽說肖南音的母親突然跑來脅迫了雲薔,後來被一個警員開槍擊殺了……
具體的事情,霍北莛和肖南音都不清楚。
「那血……應該不會是媽的……」
肖南音緊張的抓著霍北莛的手,抬頭驚慌的望著他。
她真怕雲薔出事!
霍北莛擁緊她的肩膀,安慰似的笑了一笑,「剛剛家裡的僕人打電話的時候媽還在旁邊說話呢,一定不是媽……」
說到這兒,他不由又皺緊了眉頭。
僕人說,韓穎被警員開槍擊殺,那這些血,恐怕是韓穎的……
他低頭擔心的看著肖南音。
韓穎雖然不是她的親生母親,但不管怎麼說,她是韓穎的母親養大的,鄉下那個早已去世的慈祥的外婆,是韓穎的親生母親……
肖南音會不會因為對外婆的歉疚,如今為韓穎的死黯然神傷?
黯然也就罷了,他擔心肖南音會因為韓穎的死,而怪罪雲薔和江衍之……
肖南音聽到霍北莛說,這些血不是雲薔的,她頓時安心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