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苦肉奇計,玩戰術心都髒
2024-07-13 10:28:35
作者: 神紋本神
「雲長,聖旨和印綬都是真的,這也算是了卻了玄德的心病。」盧植輕嘆:「但如此一來,玄德就不適合再以勤王的名義討伐董卓了。」
「你要準備撤兵回青州了嗎?」
劉艾的往返,盧植身為三軍主帥又豈會不知?
但盧植並未因此而干涉!
青州牧的任命,對於目前的劉備而言太重要了。
倘若沒有青州牧這個身份,劉備始終只是一介偽職!
盧植、孔融等人可以舉薦劉備當青州刺史,袁紹等人同樣可以舉薦其他人當青州刺史。
而本就在劉備勉力維持下、如履薄冰的青州,就會再次陷入動亂!
關羽搖頭:「盧師,兄長雖然不適合再以勤王的名義討伐董卓,但我卻沒這個顧忌。」
「嗯?」盧植並不知曉鄭平對關羽的私下囑咐:「雲長,這是為何?你若要離去,老夫是不會怪你的。」
關羽坦言道:「在鄴城外跟兄長道別時,顯謀先生曾囑咐過我。」
「這次來洛陽,有兩件事是必須要做的。」
「第一件是替兄長得到青州牧的詔令;第二件是讓宗正卿定宗族世譜、詔告兄長漢室宗親之名。」
「但董卓肯定不會平白無故的給好處的,因此顯謀先生給我出了個主意:詔令之前,按兵不動,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詔令到手,謹遵軍令,為將者當令行禁止、妄言者殺。」
「如今詔令到手,按軍律,盧師當責我私通董卓之罪,或斬刑或仗責,皆由盧師一言而定。」
盧植微微一驚,瞬間明白了關羽的意思。
關羽雖然是代表劉備來勤王的,但這次勤王的主帥卻是盧植。
若按軍律,盧植是可以直接將私通董卓的關羽斬首以正軍法的。
「顯謀果然還是喜歡玩詐,這都詐到董卓頭上來了。」
「但只是普通的責罰,未必能讓董卓相信,理由也過於牽強了。」
「董卓完全可以在詔令送達青州之前,再表奏天子將這詔令作廢。」
「若無長安來的天使去青州宣讀詔令,即便雲長手中有這劉艾送來的聖旨和印綬,終究是欠缺了些。」
盧植沉吟。
畢竟劉艾送來了詔令,總不能簡單幾句話就搪塞過去。
「想讓董卓相信,這也簡單。」關羽抱拳一請:「可用苦肉計!」
盧植吃了一驚:「苦肉計?雲長,若用苦肉計,你不吃些苦頭是騙不過董卓的!」
關羽凜然道:「為了兄長的大業,也為了盧師能在接下來對董卓的作戰中尋到更多的戰機,些許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麼?」
盧植遲疑:「雲長,如今聖旨和印綬都已經到手,只要迅速送往青州讓玄德傳檄各郡,即便董卓反悔了,也難以朝令夕改。」
關羽眼神堅定:「如盧師所言,由兄長傳檄各郡,始終比不上長安委派的天使去青州宣旨更能讓人信服!」
「盧師,你曾勸學: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身為盧師的門生,豈能連這點皮肉之苦都不敢去承受?」
「劉艾尚在軍中,這個時候行苦肉計,才是最恰當的時機!」
盧植長長的呼了一口氣,看向關羽的眼神多了不忍。
但正如關羽說的一樣:一為劉備青州牧更加名正言順,二為盧植尋找戰機,這苦肉計,關羽必須用!
「來人!」
盧植忽然厲喝。
帳外的四個虎衛聞令進帳。
「將關羽拖出去斬了!」
這陡然的軍令,將四個虎衛都給聽懵了。
將關羽拖出去斬了?
沒聽錯吧!
虎衛面面相覷,驚愕的看向盧植。
「都愣著作甚?想抗命嗎?」盧植厲聲呵斥。
四個虎衛紛紛打了個寒顫,硬著頭皮按住關羽的雙臂。
關羽此時卻是單膝跪地,向盧植拱手一禮:「盧師,我為兄長,死而無悔!」
盧植佯裝大怒:「好一個為了你兄長死而無悔,這就是你私通董卓的理由嗎?立即將關羽拖出去,擂鼓聚將!」
鼓聲起。
眾將紛紛來到帥帳。
卻驚駭的看到帥帳外,關羽跪在斷頭木樁前,四個虎衛正準備行刑。
麴義、曹豹和田豫大驚失色,完全沒搞清楚這是什麼狀況。
「盧尚書,關將軍所犯何罪,你竟然要斬他?」麴義最先出列、兇狠的盯著盧植。
若無關羽,麴義已經死在了皇甫嵩精心準備的埋伏下。
若無關羽,麴義即便是逃了,麾下的先登士也得全軍覆沒。
麴義已經將關羽視為了生死兄弟,哪裡肯讓盧植斬殺關羽!
盧植面色不愉,冷喝道:「麴都尉,關羽私通董卓,按律當斬,你想替他求情?」
私通董卓?
這怎麼可能?
不論是麴義曹豹田豫,還是其餘諸將,都難以相信!
「盧師,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誤會?或許是董卓的離間計。」田豫連忙出列勸道。
曹豹亦是道:「盧尚書,關將軍絕無私通董卓的可能,還請明察啊。」
軍中諸將亦是紛紛出言相勸。
但盧植卻是拿出了劉艾送來的聖旨和印綬,寒聲道:「若無證據,豈會問罪!諸將以為老夫是不分好壞之人嗎?」
「董卓的長史劉艾,如今正在關羽營中!」
「這是董卓許諾冊封劉備為青州牧的詔書及印綬,而條件則是讓關羽退兵回青州!」
「可恨老夫待關羽如子,不惜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如今竟然為了董卓區區一個許諾,就要退兵回青州,對得起老夫的培養嗎?」
「不斬關羽,如何能解恨!」
田豫大驚失色,連忙來到關羽面前詢問:「二哥,盧師說的可是真的?你真的答應董卓了?你這樣做如何對得起盧師?」
關羽閉上眼睛,長長的呼了一口氣:「國讓,關某行事,只為兄長,愧對盧師,唯有一死。」
見關羽承認了私通董卓,田豫頓時不知道該如何做了。
曹豹亦是不知所措。
若是董卓離間還能勸,這關羽都承認了,如何能勸?
「好好好!老夫對你的恩情,始終比不過你兄長嗎?」盧植氣得鬍鬚都吹起來了:「刀斧手,還愣著做什麼?既然你求速死,那老夫就成全了你!」
「盧師,刀下留情啊!」田豫連忙跪在盧植面前:「盧師,還請看往日薄面,饒了二哥一回。二哥這麼做都是為了劉使君,並無私心啊!」
眾將紛紛跪地求情。
麴義更是直接:「盧尚書,若我殺了那劉艾,是不是可以饒關將軍一命?」
話音剛落,關羽猛然暴起:「麴義,你若敢殺劉艾壞我兄長大事,關某跟你勢不兩立!」
麴義被喝斥得瞠目結舌,暴脾氣也上頭:「關羽,我這是在救你!」
「關某不需要你救!」關羽丹鳳眼圓睜:「兄長立足青州,一直以來都是如履薄冰,只因他這個青州刺史只是個偽職,隨時都可能新任的青州刺史驅逐青州。」
「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了天子的詔令和印綬,兄長可以名正言順的號令青州諸郡國,關某寧可死,也絕不會允許任何人破壞!」
麴義氣得咬牙切齒:「關羽,天子的詔令就那麼重要嗎?若你真想要,等打破了長安,一樣可以得到,何須向董卓索要!」
關羽凝聲道:「麴義,你不懂!打進長安,不是一年半載能辦到的,而兄長,等不了太久。」
說完,關羽轉身將頭伏在斷頭樁上:「請速斬!」
盧植已經氣得快喘不過氣來了:「好,好,好!既然你求速死,老夫就當沒你這個門生!」
而在關羽營帳,久不見關羽回來的劉艾,聽得帳外嘈雜、軍士私語,臉色頓時一變。
「盧植要殺關羽?」
「這怎麼可能?」
劉艾連忙跟著軍士湊近,卻見關羽伏在斷頭樁上,眾軍將正苦苦向盧植求情。
「壞了,關羽定然是去尋盧植鑑別聖旨和印綬的真假,然後觸怒了盧植。」劉艾頓時有些焦急。
雖然當了董卓的長史,但劉艾並非是跟董卓同流合污的。
如劉艾第一次見關羽自辯的一樣,他是受天子令當的董卓長史!
劉艾有自己的忠君方式!
答應關羽的條件、並且說服董卓,可以讓漢室多一個有傑出能力的宗室大臣。
這對天子是非常有利的。
可以說,董卓之所以能如此爽快的答應關羽的條件,跟劉艾的勸說是分不開的!
想到這裡,劉艾再也忍不住了,出列喝問道:「盧植,你要違抗聖命嗎?」
盧植兩眼一冷:「劉艾,你竟然還敢出來?老夫恨不得將你斬殺在此!」
劉艾冷笑:「我乃是劉氏宗親,天子親自任命的相國長史。你要斬我,可問過天子的意見?」
麴義直接拔刀,怒喝道:「原來是你這個小人在作祟,若非關將軍死保你,今日非斬了你不可!」
劉艾無視了麴義,雙眸直視盧植:「盧植,你當真要當著天子使者的面,斬殺天子要冊封的臣子?」
盧植握緊了拳頭,深深的呼了一口氣:「劉艾,這是老夫的軍營!」
「但我是天子的使臣!」劉艾凜然不懼:「你不是說勤王嗎?信不信我在天子面前參你一罪。看天子是信你還是信我?」
盧植的臉色不斷的變化,忽然喝令道:「來人,將關羽吊起來,重責一百軍棍!天子的使者,難道還要阻攔老夫懲罰以下犯上的罪將嗎?」
「劉艾,你要不要留下來,看老夫如何行刑?」
劉艾見盧植鬆了口,知道自己再留在這裡,反而會讓關羽受到更多的責難,當即甩袖道:「盧植,關羽若死,哪怕你破了長安,天子也會定你忤逆之罪!」
「我們走著瞧!」
但還未等劉艾走出幾步,盧植卻是喝令:「行刑!」
看著那幾乎沒有任何留力的軍棍打在關羽身上,劉艾氣得胸口直起伏。
「盧植老匹夫,為了一己私利壞天子大事!」
「必須儘快勸太師遣使去青州。」
劉艾快速返回洛陽城,將關羽差點被盧植斬的情報告知董卓。
董卓驚疑不已:「長史,盧植那老匹夫,真的要斬關羽?不會是故意做給你看的吧?」
劉艾搖頭,語氣也多了憤恨:「不會有假,軍中諸將全都在求情,他們甚至想殺了我。」
「若非我威脅盧植說,若殺了關羽必定在天子面前參他一個忤逆之罪,關羽當場就被斬了。」
「但即便如此,關羽還被盧植用以下犯上的罪名打了一百軍棍,盧植那老傢伙,還故意在驅趕我出營的時候打關羽軍棍,生怕我聽不到似的。」
「太師,如今聖旨和印綬都落入了盧植手中,盧植肯定不會將其送回青州。」
「我以為,應當立即自長安派遣天子使者去青州宣旨,同時將盧植要斬殺關羽之事一併告訴劉備。」
董卓仔細盤問了劉艾細節,見這其中的確沒什麼可疑之處,不由冷笑:「盧植老匹夫,這是準備孤注一擲了。」
「寧可得罪劉備,也要以勤王名義討伐本太師。」
「他真以為能贏得了本太師?」
「劉艾,你親自去青州宣旨!」
待得劉艾離去,一旁的李儒卻是幽幽出聲:「太師,這其中或許有詐,當心盧植故弄玄虛,演了這麼一齣戲給劉艾看!」
董卓冷笑:「文優多慮了!本太師已經許諾,關羽又何必再跟本太師演一齣戲?這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李儒眼神陰沉:「太師,倘若盧植是想讓太師以為關羽可以當內應,所以故意演了一出苦肉計呢?」
「劉艾的憤怒,不像是在作假,那麼可以推斷,關羽是真的被盧植打了一百軍棍!」
「然而,以常理來看:即便劉備奉詔了,也最多讓關羽撤兵,盧植這般仗責關羽,會讓其餘將士寒心的。」
「又有傳聞,關羽是盧植的門生,這撤兵之前配合下盧植,想必關羽也不會拒絕。」
「事出反常,必有陰謀。」
「太師不可不謹慎。」
聽了李儒的分析,董卓的眼神變得玩味:「苦肉計?若真有苦肉計,那本太師就不用那麼麻煩了。」
「將皇甫嵩帶上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