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生死攸關
2024-07-13 08:59:13
作者: 二毛君
溫文彬是採取了策略的,起先他就知道,這幾個人的行動根本就不是町里的意思,他就讓他們亂搞一氣,等他們搞得收不得場了,他才上江口直搗龍門,到町里興師問罪。
要知道,町里做領導的,都是要講大局的,對大是大非問題,那必須得十分清楚。
現在景華醫院正紅日當頭,紅得發紫,你去招惹他?
不但是町里不會為難他們,相反,町里還會要巴結他們,你這個時候上景華醫院找麻煩?
不是找死嗎?
町里的人都知道,景華醫院不僅僅是醫療技術國際領先,而且是很有權勢的,最近接二連三撥款搞建設就說明一切,他們在京城有一批朋友。
町里的人敢去得罪他們嗎?
當然不敢。
現在,町里的人在找秦堪的麻煩,真的是得了腦膜炎!
你幾個小小的處級幹部,想搞翻秦堪,蚍蜉撼樹!
趕緊!
肖廳與塗廳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趕緊通知胡天等人歸隊!
塗廳親自打電話給胡天,「你娘的,趕緊給我滾回來!」
胡天一聽這口氣,半天沒做聲。
「誰呀?誰這樣凶!竟然敢吼你?」劉漫就是規財處的那位副處,他聽到有人吼胡天。
在處長面前,胡天那是大哥,醫政處的處長,未來,一般的歸宿都是副廳,並且這個時間不會很久,3、5年就必須提拔。
胡天已經做了3年半了,差不多快修煉成仙了。
竟然有人敢吼他?
「塗廳。」胡天氣餒了。
被他吼,你一丁點的脾氣都不能有,人家在町里是二號,常務,町裡頭主持日常工作,誰要提拔,誰要挪位置,沒有他一票,除非你是肖廳的兄弟哥們。
劉漫一聽,也嚇得魂魄出竅!
這是誰把塗廳請出來了?
「難道,景華醫院敢直接找塗廳?」劉漫自問自答,「不可能,應該是不可能。」
劉漫今年才33歲,在町里是小字輩,博士才畢業兩年,財經專業博士,沒什麼見識,對衛生行業了解有限,特別是格局還沒有打開。
他以為町里的處級很牛逼,根本就不知道,地市一級的醫院院長找廳級幹部,就和見隔壁鄰舍差不多。
這是他們這次犯錯誤的根本原因之一。
因為,平常,地市級醫院的院長見處長,也是點頭哈腰,恭恭敬敬,他誤以為,院長都是很卑微的。
聽了電話,他有種不祥的感覺,遇到了一個很硬氣的院長,他直接見了塗廳。
大難臨頭了。
胡天和劉漫趕緊回來町里。
進門,就向塗廳賠罪,做檢討。
塗廳一臉的憤怒。
「你們是想死了是吧?誰不能惹,偏偏去惹秦堪!秦堪是你們惹得起的嗎?肖廳也不敢!」塗廳大聲呵斥他們兩個。
肖廳也不敢?
「你們自己想辦法,怎麼消除溫文彬的怒火!還有秦堪心中的怒火!」塗廳現在也沒有好主意。
「有這樣嚴重嗎?」胡天試探著問。
「你還認為不嚴重嗎?」塗廳說。
「把責任都推給我就行了。與你們無關。」胡天這個時候不表現出擔當來,就真會死得快。
「本來就與我們無關。不過,現在,你們擔當得起嗎?」塗廳說。
「難道,他們敢找你們的麻煩?肖廳也不會讓他們胡來呀!」胡天說。
「肖廳不會讓他們胡來?你這話很輕鬆啊!肖廳在秦堪面前,你以為肖廳很巍峨嗎?我跟你說,他們直接找肖廳的麻煩了!」
「他們找肖廳的麻煩?他們哪來的膽子?」胡天不以為然。
「哼哼,肖廳現在去省府了,不是去說明情況,而是去做檢討,能不能過關,就看秦堪和溫文彬寬不寬宏大量了。」塗廳說。
「為什麼?他們這麼厲害?」胡天有些緊張了。
如果這次肖廳要挨處分,我胡天就完蛋了!
這是很顯然的因果關係。
「他們厲不厲害我不知道,但是,我只知道,部里的老大直接打電話過來,要肖廳親自向秦堪賠禮道歉,還要嚴肅處理下屬。省府的大佬也來電話,肖廳剛走。」
塗廳是沒有資格去見省府的大佬,他只能在家等候處理的消息。
溫文彬不準備在町里久待,他來找塗廳。
「我走了。」
「不,不,溫院長,請你等一會,肖廳回來,向你道歉!」
溫文彬搖頭,說:「道歉就沒必要了。我只等你們處理那幾個人的結果。」
「處理,那是肯定的,我們會嚴肅處理!一定會讓你滿意!」
溫文彬看著胡天和劉漫,說:「你們幾個,狐假虎威。老虎不發威你以為是病貓,有本事,再來景華醫院,那就不是理不理采你們了!」
胡天和劉漫趕緊求饒,他們知道,眼前這個人真的可以毀了自己的前程。
「求我?現在求我還有用嗎?我上次不接待你們,就是警告。我既然敢對你們不理不睬,就有不理不睬的理由,你們竟然還沒有反應過來。也許,我今天不來町里,你們還會繼續為非作歹。現在你們肖廳被省府盯著了,就看你們肖廳運氣了。」
溫文彬今天是真的怒了,他根本就不想仁慈。
剛才,省府把肖廳叫走了,溫文彬就知道,其實今天來町里是多餘的,胡天他們在京城找秦堪的證據,早就驚動了京城的人。
京城有的是人,他們絕對不允許有人欺負秦堪。
於是,省府就接到了京城的電話。
「那還得了!竟然有人找秦堪的麻煩?我馬上過問。」省府的老趙大聲說,「這個姓肖的是不想幹了吧!」
他給肖廳一個電話,「15分鐘趕到我辦公室!你膽子好大啊!敢欺負秦堪!」
肖廳知道遇見鬼了,自己手下的人為非作歹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也不是一年兩年,而是一直就是這樣。
俗話說小鬼難纏,這句話在自己的町里,這是誰都知道的事,但是,肖廳一直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也不是只他就是這樣。
歷來坐他這個位子的人都是這樣,自己在這裡不是一輩子,幹活,町裡頭幹活的人不給點好處,誰幹活?
再說,要整頓,容易嗎?
首先,自己也是蹚渾水的人,要整頓別人,怎麼好下手?
其次,都知道一句名言,水至清則無魚。肖廳是深有體會的,他不能讓町里的水太清澈了,要不,他怎麼去拿先進?他怎麼去建功立業?
問題是,夜路走多了終於遇見鬼了,並且這鬼還很大。
溫文彬,國家稀缺人才;國家級優秀醫院院長;江東省先進工作者;國際醫院院長聯盟終身會員……
這隻鬼還只是小鬼。
大鬼是秦堪。
世衛組織高級專家一個頭銜就可以碾壓肖廳!何況,他的朋友遍京城!
秦堪有一群病人,這群病人都是協和醫院的希學忠院長幫他挑選的,這群人雖然老了,但是關鍵的時候非常能打!
現在好,這群人打到江東省了。
打在老趙的頭上!
老趙不得氣出,他也要打人,肖廳,伸出頭來受我一棒!
「我就假裝相信你說的話。好,你現在趕緊回去,把事情乾淨利落處理好,讓溫文彬高興了,讓秦堪高興了,沒人找我了,你就算過關。如果他們任何一個不滿意,那就沒辦法了,你不要幹了,洗洗,到一邊涼快去!」
老趙的話太嚇人了。
到一邊涼快去,就是讓你到鳥不拉屎的地方領一份工資!
這對於在行政上拼了一輩子的人來說,等於是仕途上判了死刑!
肖廳的眼淚一下子就滾了出來。
肖廳回到了町里。
「溫文彬呢?」
「走了!」
「你們怎麼沒有留住他?」
「留不住啊!」
「哎!完了!」
「肖廳,怎麼啦?」
「這件事處理不好,我們就徹底完蛋了!」他特意加了一個「我們」,把塗廳也加了進去。
「那怎麼辦?」
「先把我們的人處理,我再去景華醫院登門道歉!」
「那也只能這樣了。」
半小時後,町里召開了班子會議,專門研究怎麼處理胡天與劉漫等人的事。
塗廳主持。
他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下面,請大家討論。」塗廳說。
「我發個言。這件事嘛,可大可小。他們這樣以公報私那是絕對不允許的。町里應該找他們談談,就算是誡勉吧。」
排在最後的范廳發言了。
他永遠是炮灰。
他接著說:「不過呢,景華醫院也不要太強勢了,殺到町里來,他以為他們有理是不是呀?我看啊,我們也沒有必要太示弱了。」
他察言觀色看了一下肖廳等人,見他們臉色不好,揣測,一定是對溫文彬發火。
他繼續發言,「他們進步快那是事實,秦堪有本領,那也是事實,但是,要騎在我們頭上拉屎拉尿,那還了得?我建議,町里對溫文彬進行一次誡勉談話,或者建議景華市對他作出處理。」
說完了,意猶未盡,補充一句,「關鍵是不能慣壞了!」
第一個發言了,第二個也不知道具體情況,也就是不知道肖廳身上的壓力,以為是就事論事,處理胡天和劉漫的事。
第二個發言的是學師範的,對衛生行業算是外行。這種情況,在行政部門相當的普遍,譬如現在這個廳,5個副廳,4個是外行,學農,學師範,高中畢業考了在職研究生讀了政治經濟學的,還有一個學的是商業管理。
只有塗廳是學醫的,本科畢業。
肖廳也是學醫的,預防醫學的本科生,混了一個工商管理的研究生文憑。
現在輪到第二個發言了。
「我對醫生最是反感了。藐視領導,有點兒小本事就不得了了!」
這位叫張平,他在江口大學附屬一醫院看病,插隊,被教授吼過,現在還很仇視醫生。
肖廳和塗廳皺了皺眉頭,心想,你自己是衛生系統的領導,對醫生這麼仇視,你也真的是無可救藥了。
哪有將軍仇恨自己的兵的?
他繼續說:「我不贊成處分胡天和劉漫。雖然他們的行為不對,假公濟私,那是錯誤的。但是,他查的事是合規合法的。為什麼查不得?就因為是秦堪嗎……」
塗廳擺了擺手,提醒一句:「飛刀,並不是違規的,上面已經解釋了。再說,飛刀,是醫療資源下沉,更好的為患者服務,我們不能打擊,反而要鼓勵。只是,要規範而已。」
張平呃呃幾聲,說:「對對,規範,規範,就是要查一查,看秦堪他們規不規範,這有什麼錯?」
由於他發言被塗廳打斷了一下,並且糾正了錯誤,他發言的興趣沒了,還擔心後面的發言會出更多的錯誤。他停止了。
第三個剛要發言,他又不甘心。
「我補充一點。溫文彬,應該嚴肅處理!三年之內不得評選評優!」
塗廳見他越說越離譜,就問:「你講完了嗎?」
「講完了。」張平說。
塗廳說:「這樣吧,現在我們不是討論怎麼處理景華醫院,而是討論處理胡天、劉漫等人的事。我提醒一下,這個會議是省府提議召開的,上面要求我們要嚴肅處理這件事。大方向不要錯了!」
噢。原來是這樣啊!
不過,塗廳不會說這件事處理不好,他自己就會被停職。
這話是千萬不能說的。
說了就是亮出了底牌,就會被動,班子成員中就會從中作梗,自己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現實就是這樣。
別看現在班子成員一呼百諾,但是,一旦知道肖廳的處境之後,暗中做手腳那是肯定的,一個班子哪有這樣和諧?不滿意的人很多!
肖廳死死守住這條底線。
塗廳是個聰明人,他也死死守住,因為,肖廳對他說的是「我們」將受到省里的嚴厲處罰。
塗廳把自己和肖廳放在了一條船上。
再說,現在的塗廳是排序第一的副廳,他現在肖廳這裡得到了重視,肖廳給他的權力很大,換一個廳座,他沒有機會,還可能降級,所以他要維持現狀。
他是主持人,他必須把握方向。
肖廳用嚴厲的眼神鎮住了會議現場,他這回要認真看一下,誰是朋友,誰是敵人,這個問題要搞清楚。
人在生死攸關的大是大非面前,求生是最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