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心肺復甦
2024-07-13 08:59:05
作者: 二毛君
景華醫院和往日一樣,忙忙碌碌,沒有片刻的安靜。
秦堪也和往常一樣進了病房,今天他做查房的科室是肝膽外科。
又一例肝膽管狹窄的病人,來自於非洲的一個國家,秦堪對這個國家很陌生,根本就沒有記住是什麼名字。
患者是一個酋長的女兒,今年才5歲。
她因為是酋長的女兒,所以她還活著。
她已經在世界各地有名的醫院就診了十幾次了,多次全身感染,都被救活了。
在很多醫院都斷定,這個病人活不到3歲。
但是,她已經5歲了。
景華醫院是她最後的希望。
秦堪看了傳過來的資料,初步的判斷,能夠手術,但風險很大。
這個病人在歐洲德法意都住過院,在北美的耶魯、霍普金斯等醫院也住過院。
他們都推薦去中國的景華醫院試試。
最近在《柳葉刀》發表的一篇論文,景華醫院總結了50例先天性膽管狹窄病人的手術病例,治癒率達到了100%。
這是一個不得了的成績。
各大醫院不可能不注意到。
他們紛紛表示要派人到景華醫院參觀學習。但暫時還沒有得到許可。不是保守,而是景華醫院說了,要等100例完成之後,才開放參觀與學習。
這個可以理解。
秦堪沒有參加科室交班,他現在不參加任何科室的交班會了,因為他除了會診,做手術之外,其他的科室活動,基本上不參加。
沈俊鑫跟在秦堪後面。
秦堪檢查了病人。
5歲的女孩,只相當於兩歲的個子,重度的營養不良。
不是因為沒吃的,而是肝臟的功能不行,腸道的膽汁比較少,消化不良造成的。
秦堪重點檢查了一下基本體徵,然後對家屬說:「等半個小時,到我辦公室找我。」
秦堪回到辦公室,打開電腦,認真觀察昨天做的核磁共振影像資料。
並不樂觀。
她的病明顯比劉雨和充爺更嚴重。
最近,秦堪做了57例先天性肝膽管狹窄手術,今天這例是最嚴重的之一,連秦堪都只有50%的把握。
秦堪看了3遍核磁共振,又從頭開始,還想看一遍。
完好的肝臟不到15%,太少了,必須做大量的膽道擴張和搭橋,搶救30%以上的肝組織。
這有難度。
秦堪腦子裡有幾個方案。
有時候方案多了反而不是好事。方案多說明沒有最佳的。
沈俊鑫始終跟在秦堪後面。
「你有什麼看法?」秦堪終於提問了。
沈俊鑫趕緊說:「這個病人,和上個月那個6歲小孩差不太多,風險有,但應該拿得下。」
秦堪搖頭,說:「這兩個病人不能比,你看這個病人,基礎的營養都不夠,風險就大了,麻醉這一關就是一個大問題。」
沈俊鑫點頭說:「還是老大考慮周到。」
秦堪搖頭說:「不要叫我老大。我老大了,劉華龍你怎麼叫?」
沈俊鑫嘿嘿笑了起來,說:「私底下叫叫。」
病人的家屬進來了。
「教授。」病人家屬喊了醫生。
秦堪抬頭看,3個人,一個中年男子,一個少婦,一個老年男子。秦堪腦子裡猜想,應該是父母和爺爺,或者外公。
這個老年人是外公。
病人的爺爺是酋長,並沒有跟過來,在老窩不敢挪動,經驗告訴他們,輕易挪窩,最容易失去所有的一切。
那裡是一個動亂的國家,常年打仗,金礦和鑽石是他們財富的主要來源。
「請進。」秦堪站起來迎接。
「請坐。」秦堪也來到沙發附近,和他們一起坐在沙發上。
「我把病情介紹一下。」
秦堪現在的英語口語很好,根本不需要翻譯,一口氣把病情說得很清楚。
「嗯,我們理解。不做手術肯定是不行了,活不了多久了。雖然手術有風險,但我們還是想試試。如果出問題,我們負責。教授,你大膽做就行。」
患者的外公是一個通情達理的人。
「好,那就決定後天手術。」秦堪也下決心了。
為什麼是後天呢?
因為,他配置的急救藥明天下午才能拿到。
他還是要做好打算,萬一出現麻醉意外,他這個藥很有價值。
事實上,賈雲嶺和潘教授的藥劑,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作用機理與療效都差不多,就連副作用都差不多。
這台手術要做好充分準備,他設計了一套手術方案,發給了龍教授、劉華龍、沈俊鑫和蔣薇薇幾個人熟悉。
每個人都要記清楚自己的操作程序。
這是大型複雜的手術才需要這樣做。
龍教授提出了幾個問題,他做不了,秦堪修改了一下,最後大家都認可了。
生物製藥工業園把藥劑送過來了,秦堪做了一下動物實驗,超劑量注射到動物身上,動物除了正常的副作用反應之外,它還是安全的,沒有死亡。生命體徵都平穩。
第三天上午9時,手術開始。
麻醉師是湘雅的教授,他很謹慎,使用的劑量比較保守,第一次麻醉竟然沒有成功,最後增加到足夠劑量,病人才正式麻醉了。
他緊盯著屏幕,看著數據。
不過,他還是規矩地坐在圓凳上。
麻醉師站著,手術醫生就會緊張。現在,他要是不坐下來,主刀醫生根本就不能安心手術,在手術醫生提出抗議之前,他還是很自覺坐下來了。
不過,才過了幾分鐘,麻師就站了起來,一想,不對!又趕緊坐下。
龍教授發話了:「老李,你老老實實坐著,我被你這樣一起一坐,嚇得心臟都跳到喉嚨里來了。」
秦堪倒是很鎮靜,沒有情緒波動,認真做手術。
現在的情形還看不出全貌,但目前看來,形勢比較麻煩,肝硬化比較廣泛,有幾區,根本沒辦法找到可以挽救的肝組織。
形勢不樂觀啊。
秦堪沒有著急,根據過去的經驗,肝區越到裡面,正常組織會越多。
蔣薇薇到現在為止,大部分時間是閒著的,沒有什麼事可做。
當然,閒的蛋痛的人其實是劉華龍。
他名義上是二助,其實就是一個三助,站在秦堪身邊根本沒有忙可幫。
沈俊鑫期望值不高,他大部分時間在拉鉤。
不過,這種手術,拉鉤也是光榮的。有機會進入手術組就是實力的象徵。
沈俊鑫很有成功感。
他做了37台手術了,每次都是4助,主要工作是拉鉤,但有一件事他很自豪,因為在《柳葉刀》上發表的文章,就是他寫的。
他的文章第一次登上《柳葉刀》這樣的世界頂尖期刊上,他興奮了1個星期。
沈俊鑫的文章寫得很好,英語雖然火候還不十足,但是,他很用心,找了好幾個人校稿,還專門找到自己的導師,最後,這篇文章基本上是完美無缺了。
龍教授修改了一小段。
秦堪連看都沒看,他的水平,遠比不上一個博士生。
沈俊鑫是一個優秀的博士,他的研究方向是肝臟移植方面。
在景華醫院,肝移植無用武之地。
但未來,移植這一塊肯定是要做起來的,否則,怎麼敢說是國際先進水平的醫院呢?
移植,是有需求的,隨著人們觀念的進步,肝源也會多起來,那麼,很多肝病晚期的患者就有可能獲得新生。
沈俊鑫做4助,有時候也做3助,他一點怨言都沒有,他知道,能上手術台,那是秦堪在刻意培養他。
沈俊鑫也是一個明事理的人,還很感恩,深知被人照顧那是一種難得的機會,必須珍惜。
今天做手術還有一個助手,叫劉建雲,副主任醫師。
按理,5助沒必要由副主任醫師擔任,因為,5助的工作除了拉鉤,就沒有其他幹的活了,普通的住院醫生就足夠了。
劉建雲注意到了,沈俊鑫未來希望很大,跟著秦堪混,前途一定燦爛無比。
他提醒自己,為什麼不跟他學?
於是,他申請加入手術團隊。
劉華龍沒有理由不同意,拉鉤做五助是人家自己要求的,不同意也找不到理由啊!
再說,劉華龍特別喜歡有上進心的人,這個劉建雲就是一個很有上進心的人,於是,劉華龍同意了他加入這個團隊。
這樣也好,沈俊鑫有競爭對象了,進步的動力也足了。
至於秦堪,誰做5助,他根本就沒在意。
手術有點艱難,直到切除了3個肝區,到了第4個肝區,才發現有一塊肝臟有恢復的可能性。
「我們直接搭橋吧。」秦堪說。
搭橋的難度大一些,但是,效果要好很多。
蔣薇薇說:「今後儘可能多做搭橋,效果可能會更好。」
她並非被動做助手,而是善于思考。
她考慮的問題還很深刻,在和秦堪在一起的時候,蔣薇薇會主動和秦堪探討,有好幾次,秦堪都接受了蔣薇薇的建議。
今天這個建議,秦堪有些吃驚,這是一個很大膽的建議,理論上是肯定可行的。
「試試吧。」
秦堪樂意接受了這個建議。
就在這時,麻醉師猛然站了起來,喊了一聲:「準備除顫!」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
終於還是沒有逃過這個風險。
這患者,體質太差了,經受不了手術的打擊,才做到一半,心臟就停搏了。
心肺復甦是麻醉師的本質工作,秦堪沒有干預,也插不上手。
這個時候,人手再多也沒用,必須由一個人下口頭醫囑。
腎上腺素用上了,地塞米松用手了,腎上腺素用了第3次了,劑量也加到了正常的4倍。
心臟恢復了跳動。
但是,有很多的早搏,並且是室早。
室早很危險。
「給我15分鐘時間。」
麻醉師需要處理心臟的早搏,穩定生命體徵。
「我這裡有一種剛剛研究出來的藥劑,對危重病人有非常好的療效。這藥,比賈雲嶺教授的那種特效藥一點不差。」
秦堪特意提到賈雲嶺。
果然,劉教授說:「果然嗎?如果你肯定你的藥劑有賈雲嶺的效果,那可以試試。」
劉教授和賈雲嶺教授都是湘雅的名醫,互相知根知底,他用過賈雲嶺的這種藥,效果非常好。
另外,秦堪不是普通醫師,他的話,劉教授百分之百的相信。
幾分鐘後,秦堪的藥劑用上了。
果然,效果立即就顯現出來,5分鐘後,患者的早搏迅速減少,又過了兩分鐘,早搏消失了。
「可以繼續做手術了。」麻醉師說。
手術醫生迅速行動起來。
麻醉師見進入了正軌,又仔細觀察了病人的病情,心裡不由得驚嘆不已。
「秦堪教授,現在可以聊幾句嗎?」劉教授問。
「可以。」秦堪此時比較簡單,談話不受影響。
「你的這個藥劑,很好,真的太好了。和華西醫院潘教授的藥劑不相上下。我有個想法,可以批發一些給我嗎?」劉教授試著問。
「嗯,這個,我原則上是同意的,但是,還存在一些問題。我們手術後再聊吧。」秦堪說。
確實,秦堪是有顧慮的,一是這東西是賈雲嶺教授的發明,把他的東西送給別人,是不是有點過分?
二是這藥劑沒有得到正式批准,今後一旦有法律問題,算誰的?
三是這藥的成本很高,秦堪算了一下,這種藥一支要3、4萬的成本,賣5、6萬,根本算不上賺錢。
四是你根本不知道成份,副作用難以控制。
所以,秦堪不敢輕易就答應送給別人。不是小氣,不是格局小,而是真的有苦衷。
不過,秦堪也不想否定這事,因為,華西的潘教授有了這藥劑,救活了許多必死之人,也是造福了人類。
這是做好事,秦堪樂意,即便是偷了賈雲嶺的智慧財產權,也是為賈雲嶺積了陰德。
劉教授見秦堪沒有爽快就答應,趕緊說:「我也不是為了賺錢,而是想多救幾條人命。做我這職業的,麻醉意外是免不了的,救起來常常靠運氣。有了你這種藥劑之後,成功率大大增加。所以,我很想得到。哪怕是貴點。」
秦堪說:「我理解,我們這一行,無非就一個目標,就是救死扶傷。」
劉教授趕緊說:「對對,就是這意思,我們每天做的事,就是救死扶傷。順便賺幾個錢,那也是為了生存,因為我們也有家有室,要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