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病人需要的正是我擅長的

  這件事有幾分詭異。

  一個年紀輕輕的醫生，站在一邊觀看，淡淡地就說出了碎骨在脊髓內部的準確位置，這怎麼解釋都是匪夷所思的。

  司馬教授回過神來，問秦堪。

  秦堪回答得很簡單，「不是有CT嗎？」

  是有CT片子，誰都知道，但看了片子你就知道具體的位置嗎？噢噢噢，好吧，也只好這樣解釋。

  宋主任點頭，嗯，原來你對位置很敏感。

  司馬教授也同意這樣解釋，他當然不準備不聽這個解釋，反而去找一個無法解釋的解釋。

  

  很快，這件事就這樣過了。

  手術並沒有停。

  「司馬教授，這塊椎間盤切割多少？」宋主任猶豫了，切多切少拿不定主意，他需要有人幫他拿主意。

  「切多一點，減少壓迫。」

  回答的聲音來自於斜對面，而非司馬教授。

  「你？」宋主任有些惱。

  剛才，宋主任問，並不是秦堪搶著回答，而是司馬教授在猶豫，他也拿不定主意。多切一點，穩定性就差一些，少切一點，幾年後隨著病人年齡增長，椎間盤會膨出，有可能出現頸椎病，壓迫神經。

  司馬教授對頸椎專業不比宋主任強。

  所以，他在猶豫。

  秦堪幫他決定了。

  這是正確答案。

  秦堪毫不猶豫就辦他們解答了。

  「你？你對頸椎外科有研究？」司馬教授第二次關注秦堪。

  「有點吧。」秦堪說。

  「你說說理由。」司馬教授其實內心偏向於接受秦堪的建議。他想聽聽理由。

  「理由很簡單，犧牲了穩定性，換來的是今後他不會因為退行性病變而導致神經壓迫。至於穩定性，是我們目前很容易解決的問題。」

  秦堪簡練地回答了。

  這句話誰都聽懂了，但司馬教授聽在耳朵里，就不是一般的回答了，他也找不到更好的用詞回答這個問題，因為，這幾句回答是非常專業的。

  重點落在最後的那句話。

  「你認為該怎麼解決？」司馬教授問。

  「加固韌帶。」秦堪回答。

  「嘶！你的知識還不少啊！你是學生，還是畢業了？」司馬教授問。

  「我早就畢業了，都已經是主治醫生了。」秦堪回答。

  「年輕人看書，記憶力不錯，這是對的，要多學。你是搞哪個專業的？」

  司馬教授的驚訝也就局限到這裡，他的理解就是秦堪書本知識不錯，連這樣專業的知識都記得，說明他是一個愛學習的人。

  「我是搞普外科的。」

  「搞普外科？你搞普外科，怎麼關心到了頸椎方面？讀書多是好事，但是，讀書要講究效率，效果，讀書是功利性很強的，不是什麼書都讀。你懂了嗎？」司馬教授說，「我是說專業書，要讀對你的專業有價值的。」

  秦堪嘿嘿笑了起來。

  「年輕人，對創傷外科有興趣嗎？」司馬教授一邊手術，一邊問。

  「有哇。」秦堪也回答了一句。

  接下來，就沒有繼續聊了。

  因為，現在是在做手術，不是聊天的時候，正規話題還是儘快結束。

  秦堪沒有被司馬教授引起太大的重視。

  不過，很快，司馬教授發現身邊的這個年輕人不對勁，他在干預他們的手術。

  宋主任準備清除頸椎受損的韌帶與碎骨片，司馬教授也同意。

  「不對，不對！這些組織正好用作重構，哪裡去找更好的東西？不能丟掉了。」秦堪出面反對。

  幾個人都轉過臉看著秦堪。

  宋主任沒有做聲，他本來就對重構這一塊不內行，它屬於創傷外科學的，司馬教授才是行家。

  司馬教授也沉默了。

  他隱隱約約感覺到，秦堪說的是對的，但是，他從來就沒有實踐過。

  「這個地方，重點是穩定性的重構，側韌帶要加固，這些還有血運的組織，全部不要切除了，加固在韌帶周圍！」

  秦堪的外科屬性在起作用。

  「不行。」司馬教授反對了，他的理由是，「手術難度大，技能要求很高，否則會壓迫神經。」

  秦堪說：「這並不太難，這種重構，在現代創傷外科中屬於基礎的東西。」

  司馬教授有些尷尬了，「基礎的東西？」

  秦堪說：「當然啊！頸椎固定，這是目前最常用的方法，幾乎沒有後遺症！」

  司馬教授也知道，秦堪說的是正確的，但是，他不敢說秦堪是對的，問題的關鍵是，他沒有做過。

  「你說的也許是現在最新的知識，但是，這項技術開展時間不長，沒有幾個人會做吧？」

  司馬教授的人品還不錯，他沒有喝止秦堪，更沒有假裝懂很多，沒有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勢。

  秦堪不準備謙虛了，因為患者是最重要的，在疾病面前，自己能出力，怎麼可以袖手旁觀呢？

  「您可以讓我試試。」

  秦堪發出請求。

  「你？」

  「我太年輕了是不是？」

  「確實。你會做？」

  「我做過孫昊的助手，恰好，病人現在需要的，正是我擅長的。」

  「怎麼可能？你竟然做了孫昊的助手，7助？8助？」

  「1助！」

  「1助？不可能！我在陸總醫院，也只做過一次5助，一次4助。你怎麼可能做1助呢？」

  「我確實是做過1助，孫昊還建議我讀他的研究生。好，這些就不扯了，抓緊時間，病情還非常不穩。」

  「可是，這個決策太難了。」

  「沒必要太糾結。司馬教授，如果您覺得哪裡不對勁，可以隨時終止我的手術。還有，我有擔保人。」

  「擔保人？」

  「姚忠義，姚主任，他可以擔保我。」

  姚忠義一直看著他們，現在火燒到了自己身上，他猶豫的時間都沒有了。

  「我可以擔保，秦堪真的行！」

  話是說出去了，心裡卻打鼓，秦堪能不能做頸椎的重構？

  他還沒有聽說過秦堪能夠做頸椎手術，唯一能確定的是，秦堪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失信過，他說能做的事是能夠做到的。

  上次胡大牙的病，他說能治就真的能治。

  「相信他吧，司馬教授，你讓他試試。」姚忠義這話比剛才那句話有底氣多了，他是真的相信秦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