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我來主刀好了

  鍾秋月已經做完所有的操作，她一邊脫手術衣，一邊指著杜平罵。

  語氣並不嚴厲，但字字誅心。

  這幾年，鍾秋月自從那次扇了杜平的耳光之後，並沒有窮追猛打，只是，與他保持距離，很少說話，完全是公事公辦，對杜平的不良習性，鍾秋月從來不會多一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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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杜平漸漸把鍾秋月的那個耳光忘記了，平常打滾撒潑也不是很在乎鍾秋月了，因為，鍾秋月是不管閒事的人——至少，她從來就沒有管過杜平的閒事。

  今天，他認為鍾秋月也不會管，何況，秦堪打臉，也不僅僅是打杜平的臉，在場的外科醫生的臉都打了，姚忠義和鍾秋月應該很痛。

  誰知，估計錯了，鍾秋月早就義憤填膺了，要不是病人的手術沒有做完，她早就發飆了。

  她一發飆，杜平才徹底清醒過來。一來，他才意識到，在手術台上動怒罵人，那是絕對的禁忌，要是上綱上線，院裡完全有權利停止他的執業許可。二來，他也才認識到，其實他們並不一定站在自己一邊。

  第三，他最畏懼的是他從來不敢碰的人發飆了，鍾秋月，有很長一段時期，他做夢都怕。這個女人，他一輩子也不敢惹了！

  杜平被鍾秋月一頓臭罵，他緘默了。灰溜溜的走了，連最後看秦堪的那一眼，也是怨恨中充滿畏懼。

  有鍾秋月的保護，杜平不敢明著惹秦堪了，要惹，也是偷偷摸摸的。

  手術室安靜了3分鐘。

  姚忠義和麻醉師商量了一下病情。

  活動性出血止住了，血壓沒有繼續降下去，並且算是基本穩定了。

  但不樂觀。

  可以說，患者依然處在死亡的懸崖邊緣，儘快手術，把病人轉入ICU，這是姚忠義最重要的任務。

  胸外科組上台了。

  「這台手術……說實在的……有難度，這胸廓塌陷了，我們需要比較長的時間才有可能修復好，不過，不敢保證效果。」

  胸外科主任心裡發憷，這樣嚴重的胸部損傷，能夠修復嗎？

  至少，他們從來沒有做過這樣複雜的手術。

  「你們先做下去，請的司馬教授很快就要到了。」姚忠義看了一下牆上的電子鐘。

  半個小時之後，司馬教授就應該到了。

  秦堪往前走了一步，說：「不能等了，我建議把左側第3、5，右側的4、6肋的斷端先用鋼絲固定接好，把胸廓恢復成型，恢復心肺功能，解除心血管的壓迫。」

  胸外科主任看了一眼秦堪。

  景華醫院並不是每個人都認識秦堪，聽說有這個人，也不見得就都認識，胸外科主任就是不認識秦堪的人之一。

  他冷笑幾聲，說：「嘿嘿，年輕人，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啊。總共斷了14根肋骨，斷點有17個之多，你說接上這幾個斷點，就能夠達到恢復胸廓輪廓的作用？是不是有些異想天開啊！年輕人？好吧，就算是可以，但是，這個手術誰來做？這樣毫無規律的接骨，難度比平常難了很多倍。」

  秦堪舉起手說：「這個操作，我申請做。」

  「你？」胸外科主任見過狂妄的，沒見過這樣狂的。

  秦堪點點頭，說：「嗯，是的，我來做，沒時間討論了，病人病情不穩定，多耽擱一分鐘就增加一分風險。所以，姚主任，請你下決心。」

  姚忠義說：「老邱，這個人你可能還不認識，他叫秦堪，我們科室的進修生，很厲害的。我覺得有必要同意他的申請，就由他和你們一起做這個手術吧。」

  胸外科主任疑惑地看著秦堪，感覺哪裡不對勁，你既然很厲害了，還進修個毛線！

  但是，今天醫院領導說了，整台手術由姚忠義指揮，他說誰做就誰做，老邱也是一個不愛多事的人，就說：「好吧，你小伙子就上吧。你做3助。」

  秦堪說：「我是申請做肋骨連接主刀的。」

  邱主任看著秦堪，停了幾秒鐘，才說：「你做主刀？」

  邱主任是資深的主任醫師，比劉華龍還早幾年進來的，已經到了退休年齡，留任，到65歲才正式退休。

  他對於秦堪申請做主刀，心裡有點難以接受。

  接肋骨並不太難，但是，間斷性接肋骨非常難，在重大外傷情況下，有這種做法，但是實際操作中，做過的人很少。

  邱主任幹這行已經37年了，還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操作。

  他本來就沒做過，只在理論上學過，現在你一個年輕醫生要求做主刀，即便你是劉華龍的兒子，也不行啊！

  剛才姚忠義介紹秦堪之後，他才想起，劉華龍最近找到了一個好助手，就是他了。

  誰知，邱主任追問秦堪是不是做主刀是誇張，譏諷，秦堪點頭說：「我是申請做主刀。當然，要是您會做，我做一助也行。」

  這話……

  毛病太大了。

  如果您會做……你意思是說我一定不會做，而只有你會做？

  看到一臉懵逼的邱主任，還有滿臉疑惑的姚主任，秦堪補充幾句，想解釋一下：「這幾個點的選擇，不僅僅需要醫學知識，還需要物理的，數學的知識。這是幾個支撐點，固定好了，整個胸廓就恢復了應有的容積，心肺的功能就不受限制了。」

  秦堪的解釋沒有問題。

  問題是他不應該解釋，因為，胸外科的主任醫師是應該知道的知識，現在由一個外行來解釋，這場景，邱主任沒有脾氣的人都有脾氣了。

  「理論誰都會講，問題的，你做過這樣的操作？」

  邱主任直接問到了要點。

  你要是做過這樣的操作，我邱某人願意把這裡的手術器械全部吞進肚裡！

  可是，很快邱主任就崩潰了。

  秦堪竟然點頭了，「嗯，是的，我有36例類似的經驗。」

  嚯！

  所有的人震驚了。

  這怎麼可能？

  孫昊也許也只有這麼多的經驗。

  「我們開始吧。邱主任，不好意思，請您做一助，我比較放心一點。肋骨間斷固定術，是一項用得很少的技術，必須謹慎才行。」秦堪已經把手術刀拿在手裡。

  邱主任的手有些發抖，但是，他準備接受事實，因為姚忠義並沒有喝止秦堪，那就是說，他默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