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六七章 夢前事
2024-07-13 06:06:21
作者: 祝霜華
褚音把身子轉到一側,負氣道:「都是你招的!」
「是是是,」容安忙起身過去哄,「都是我的不是!你別哭了好不好?不然等會兒岳父和舅兄都饒不了我!」
「那也是你自找的!」褚音話雖如此,但她到底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人,慢慢擦乾臉上的淚水,重新坐好,「眼看你就要出征了,咱們好好說說話不好麼?」
「好好好,」容安已經急出了滿頭大汗,「我保證絕不再犯!」
褚音破涕為笑,又忍不住拿手帕替他擦汗。
容安握住她的手,「阿音,我會想你的。」
褚音的臉瞬間紅透了,「你……」怎的說話這樣直白!但是分別在即,她又不忍心責備。
好在容安還算克制,很快就鬆開了她的手,換了輕鬆的口氣說道:「海邊也不是沒有好東西,到了那邊我會挑了最漂亮的貝殼命人給你送來。
「沿海經常有人會用貝殼做成裝飾品,你身邊的巧手之人不少,可以做來玩。
「或者將貝殼打磨做成首飾也很漂亮。
「若是能找到珊瑚、珍珠什麼的就更好了……
「我會保留從前的習慣,每日都寫日誌,等以後拿給你看。
「就是此去山水迢迢,可能通信不會那麼方便……」
他絮絮叨叨說著,褚音就安靜地做一個傾聽者,努力給他展露最美的笑容。
但時間還是很快就到了分別之時,褚之問已經派人來催。
褚音雖然心中不舍,卻還是催著容安起身,「我已經讓人整理了一箱東西,稍後會送去大門口,你帶著走吧。」
容安一聲喟嘆,他是真不想走啊!
但最終還是硬著心腸轉身大步離開了涼亭。
褚音想追上去,卻雙腿發軟,不得不扶住了涼亭的柱子,眼睜睜看他的身影漸漸被花木遮蔽,眼前又開始模糊。
八月初五,隨著三聲驚天動地的炮聲,征南軍正式開拔。
據好事者說,征南軍從水路出發,戰船綿亘十數里,旌旗招展,軍容整肅,離得老遠就能感受到凜凜肅殺之氣。
褚音沒去看,大軍開拔之後她病了一場。
幸而她那遊歷在外的授業恩師神醫高良姜終於回來了。
經他診斷,褚音並無大礙,只是偶感風寒,吃兩劑藥就好了。
其實褚音也沒有別的症狀,只是有些低熱,人昏昏沉沉的,睡眠多夢。
這一晚,她又沉入夢中,卻又好似真實經歷一般。
承平十九年九月十四,天上的月快要圓滿了,清輝透過薄薄的雲層傾斜而下,在樹林中畫下斑駁的痕跡。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菊花香,苦苦的。
褚音為了行路方便,穿了一身男裝,身上並無一件飾品,甚至因為疲於奔命,身上的衣裳也是又髒又破。
她一邊跑著一邊驚慌地回頭看。
原本帶在身邊的護衛已經一個都不剩了,她臉上殘存的血跡,便是最後一個充作護衛的鏢師為了保護她而流下的最後一道血。
身後的腳步聲仿佛踏在她心頭,時刻告訴她:你是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