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牛最大的樂趣

  烈陽下的149總部，外觀還是一如既往的爛，那鏽跡斑斑的大門前，不知何時變得坑坑窪窪，輪胎壓過去，把林逸顛得懷疑人生。

  值班的玉龍和黑牛看到他，便取笑道：「喲，咱們的摸魚大王，大白天的居然也會出現在單位，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啊。」

  因為要完成楚堅交代的任務，林逸最近半年可是把摸行事業進行到底，差不多已有三個月沒有出現在單位了。

  林逸下了車，打量崎嶇不平的道路，問：「誰幹的？」

  「你沒看群消息嗎？上上上個月的事了，兩個新人在門口鬥法，比異能，把違停在大門口的兩輛小轎車給生生揉成一塊鐵餅，兩塊鐵餅在他們的操控下，就在這兒打起了架，原來的水泥被砸出了好多坑。上個月咱們單位採購了一批物資，大貨車開進來，再開出去，然後，就給壓成這樣了。」

  林逸那個無語。

  「就不找人修下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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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就提過了，但灰狼不同意，說還有兩年就要搬走了，修了也沒用，浪費錢。」

  灰狼的摳門，林逸早就見識過了。

  玉龍吊兒郎當地問道：「你小子最近幹什麼去了？神龍不見首尾的。蒼鷹說最好別讓他逮到你，不然要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黑牛也笑著說：「還有瘋鼠，他說你再這樣摸魚，今年年終考核的時候，他一定慫恿巨獅給你一個大大的差評。」

  林逸並不理會他們的揄揶，笑問說：「我來找楚局，有要事匯報。」

  黑牛說：「難怪楚局今天也來上班了，敢情是為了你這個摸魚王才來的。」

  林逸拍了他的肩膀，笑道：「什麼時候交班？一起吃頓便飯！」

  鷹眼誇張地道：「太陽還真是打西邊出來了，鐵公雞居然開竅了，不容易啊。」

  玉龍埋怨道：「只請黑牛，不請我？太不夠意思了吧？」

  林逸笑問：「不是不想請你，而是，我的飯可不是那麼好吃的。」

  意思是，吃了我的飯，就得為我辦事。

  「懂了，那你還是請黑牛吧。」

  與黑牛約好吃飯時間，林逸便上樓找楚堅去了。

  楚堅早已在辦公室等候了，見到林逸，趕緊招呼他坐在沙發上，並親自給他泡茶。

  「剛才老費已經給我打電話了。我讓你找到那些高精尖亡魂，配合他們的工作，可沒讓你顯擺我啊。」楚堅埋怨地道。

  林逸笑了笑，楚堅看似在埋怨，但那親昵的語氣卻是藏不住的。

  看來，他這一步棋走對了。

  他本想親自在楚堅面前邀功，但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樣顯得過於刻意，還不如通過第三方的嘴巴告訴他。

  這個第三方的身份也不能太低了，思來想去，林逸便建議王國威把這件事捅給上頭，讓上頭頭痛去，並囑咐王國威，不要牽扯到他，因為他只是奉楚堅的命令罷了。

  既然王國威要承他這份情，自然不會獨吞功勞。

  因為想獨吞也吞不下啊，還不如把功勞送出去。

  面對這麼多的大魚，王國威的上司自然要問這份名單從何而來，那麼楚堅的功勞也就跑不掉了。

  平白得了功勞的楚堅，自然能猜出是林逸的手筆。

  身為領導，誰不想給自己臉上多貼點兒金呢？配合國安找出這麼多大魚，也夠楚堅光榮退休，受用一輩子了。

  於是，楚堅投桃報李，把這件事又交給了林逸。

  「剛才我已經與老費溝通過了，這件事，全權由你負責。」

  林逸趕緊道：「我負責什麼啊？抓人嗎？」

  「抓人這個差事，也不歸我負責啊。」

  「不是抓人。」楚堅解釋，「是想讓你通過鬼神的手段，找出這群人的叛國證據，當然，不是你們陰間那套證據，而是在陽間能夠通行的證據，比如，對方交易時的證據，文件資料或照片，竊聽電話，以及錄音，視頻什麼的。你懂我的意思嗎？」

  「我懂。」林逸點頭，想了想說，「用鬼神的手段行竊聽跟蹤之事，也不是不行。可是，我一個人哪顧得過來？」

  「你要是不怕曝光身份，大可讓靈異小組參與進來。」楚堅建議。

  林逸立即道：「算了，我自己想辦法吧。」

  頓了下，他輕鬆一笑，「好在，我在陰間也還有一些親信，讓他們負責盯梢，也是可以的。」

  花滿橫就是盯梢的好手，黃五夫婦也幹過盯梢的活兒。

  實在不行，還有綠依，李勇，柳四這些光吃飯不幹活的鬼，也得用起來啊。

  ……

  辭別楚堅，林逸與黑牛一起去鴻運飯店吃飯。

  「聽說你在供奉室里供奉了老曹和柳四？」

  「陰間聽說過名號的都給供上了。」黑牛回答，「尤其是人間清醒。」

  林逸不動聲色地問：「你供奉他做什麼？」

  「人家幫了咱們不少忙啊，咱們可不能過河拆橋的。」

  「那你供奉了些什麼？」

  「香。」黑牛立即道，「還有酒水，水果，三牲祭品。」

  林逸揉了揉鼻子，難怪過年時，總會有香火往鼻子裡鑽，睡覺時，總會夢到在吃東西。

  黑牛一把攬過林逸的肩膀，神神秘秘地道：「你知道嗎？瘋鼠那老小子，原來還是隱藏的大佬。」

  他在林逸耳邊小聲道：「他居然認識人間清醒。」又羨又妒的語氣。

  林逸：「……」

  「怪不得人間清醒會去黃泉路救他。要不是楚局把他給詐了出來，我們還一直蒙在鼓裡呢。」

  心塞的林逸說：「這老傢伙，確實可恨。」

  鴻運飯店沒有老闆，只有店長兼經理，一瞧到他們，趕緊把他們迎入包間。

  林逸點了幾道菜，又重新點了幾道菜，對經理道：「以後，把霍去病大元帥的靈位也搬進供奉室吧，按最高規格供奉。」

  黑牛懵了，趕緊問原因。

  林逸隨便找了個理由。

  「人家可是陰間的鬼帥呢，咱們燒個熱灶不行嗎？」

  黑牛：「……」

  過了良久，黑牛才問：「你請我吃飯，就為了這件事？」

  「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林逸道，「靈鷺山娘娘廟的使者你知道是誰嗎？」

  「這個我知道，據說是黃大。」

  「黃大犯下貪嗔罪，被胡門揭發。黃大也被革了差事，如今，娘娘廟又在海選使者。呃，候選人有胡四、黃五，以及柳二。」

  黑牛張大嘴：「我不知道啊，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林逸胡亂找了個理由。

  「老曹告訴我的，他要我幫他投白潔一票。」林逸看著黑牛，「你可以帶著靈異小組，以官方身份去娘娘廟，去白潔塑像前上炷香。當然，你還可以叫上家人朋友，給白潔上香。」

  「白潔是誰？」

  「胡門。」

  「胡門不是都姓胡嗎？」

  「白潔不同，她比胡門多了八條尾巴。」

  「九尾狐？」

  「是。」

  「母的？」

  林逸：「……對，母的。」

  黑牛摸著下巴道：「既然是曹大人吩咐，自然是義不容辭。只是，曹大人與這白潔又是什麼交情啊？」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就是順水人情。再則，你時常與陰物打交道，與這些大仙交好了，利大於弊……更何況，這白潔修為遠在黃大之上……」

  黑牛忽然打斷他的話，搖著他的手臂道：「聽說胡門專出美女，九尾狐是不是更是美若天仙？你見過白潔真身嗎？美不美？」

  但見林逸用刀他的眼神瞅著自己，黑牛訕訕地縮回手，笑道：「開玩笑罷了。明天就是周六，我就帶大家一起去靈鷺山給白潔投票去。」

  「行，菜來了，上菜吧。」林逸開始大快剁夷。

  黑牛吃了幾筷子後，又問他：「對了，你與曹大人私交這麼好，那你應該認識曹大人的搭檔人間清醒吧？」

  「不認識。」

  「我不信。」現在的黑牛已不再天真單純加無知了，連瘋鼠那個糟老頭都有自己的BUG，眼前這個夾屎棍肯定還有他沒有發掘出的秘密。

  黑牛最大的樂趣就是當掏屎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