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揍的老曹

  過年各飯店本來就忙，客人也多，各大飯店正是大展拳腳掙大錢的時候，唯獨趙天成看著這麼多鬧事的食客，幾乎要哭了。

  廚師給客人準備的菜，大都失去了味道，他哪敢對大家說，這是柳門在作怪。甚至都不知該編什麼樣的理由來安撫客人。

  眼見免單送酒水都不能讓客人消氣，趙天成只能求助似地看向黑牛。

  黑牛也是一個腦袋兩個大，他也沒這方面的處理經驗啊，只得把瘋鼠和灰狼搖來。

  瘋鼠和灰狼，一個掌管後勤和錢袋子，一個掌管著組織的情報，二人還一起負責公關，處理這類突發事故，經驗豐富。

  灰狼和瘋鼠的處理經驗便是，好說話的客人，免單，送酒水。

  不好說話的客人，在免單的基礎上，再送一條特供香菸。

  149別的沒有，倒是不缺特供香菸。

  在識貨人眼裡，特供香菸既是胳膊的展現，也是無聲的示威。自然清楚，該飯店不簡單，拿了香菸，便不再鬧事。

  

  把所有客人都打發走後，瘋鼠又問黑牛：「是柳四乾的嗎？」

  黑牛緊張地說：「不知道啊，柳四那麼恐怖，我也不敢給自己開天眼啊。」

  「通知錦鯉沒有？」

  黑牛茫然：「通知他做什麼？」

  「你傻啊，柳四可是錦鯉的腦殘粉，你忘了？」

  黑牛恍然大悟，趕緊給林逸打電話。

  但林逸的電話卻無人接聽。

  瘋鼠也給林逸打電話。

  林逸正在為剛才的暴露而懊惱，哪裡敢輕易過來，便隨意找了理由：「誰說柳四是我的腦殘粉？你們應該請陰間的那位曹大人和人間清醒才是。」

  瘋鼠笑著打趣：「喲，你不是一向只信科學嗎？什麼時候也開始信這個了？」

  林逸長嘆了口氣：「我現在總算明白了，科學的盡頭是玄學。」

  這會子輪到瘋鼠無話可說。

  「好吧，我試著聯繫人間清醒和曹大人吧。」

  黑牛卻說：「已經給曹大人和人間清醒燒香了。但我也不敢保證，人家會來。」

  「做兩手準備吧，可有聯繫長空法師，無為法師？」

  「都聯繫了，無為法師說馬上趕過來。但長空法師卻說，讓我找錦鯉。」

  「找他做什麼？」

  「長空法師說，錦鯉有制伏柳四的本事。」

  瘋鼠張大嘴巴：「那老道士當真這麼說？」

  得到黑牛肯定的回應，瘋鼠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白潔抱一隻燒雞，一邊啃一邊打量瘋鼠，問黃七：「這傢伙與咱們主人到底啥關係啊？」

  黃七手中也拿著一隻燒雞，吃得滿嘴油，說：「這傢伙額上的那股靈氣，肯定是咱們主人給點的。」

  「能讓咱主人親自點靈氣，肯定與主人擁有較好的關係。」

  ……

  林逸既不能以錦鯉的身份出現在鴻運飯店，也不能以人間清醒的身份與黑牛那幫人見面，他只能威脅柳四立即離開鴻運飯店，不然就要撕毀主僕契約。

  柳四剛開始並不以為意，直到靈海深處傳來尖銳又劇烈的疼痛，這才告饒道：「別別別，我離開就是了。」

  「趕緊離開鴻運飯店，以後都不許在那兒惹事，否則我就撕毀契約。」

  林逸冷聲警告。

  柳四生氣地道：「知道了，你這傢伙，原來也是個蠻不講理的。哼，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與你簽那撈什子契約。」

  林逸語氣淡淡：「現在毀約也還來得及。」

  「算了，我柳無牙是那種言而無信的大仙嗎？」

  義正詞嚴的柳四，臨走前，還特地拎了兩瓶酒。

  白潔偷笑，這柳門，總是說著最狠的話，幹著最慫的事。

  見柳四走了，白潔便在黑牛耳邊說了句：「柳四已經走了，該幹嘛就幹嘛。」

  黑牛身子一僵，左右看了看。

  黃五嘿嘿一笑，丟掉雞骨頭，也在黑牛耳邊說了句：「別東張西望了，柳四確實已經走了。」

  黑牛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問：「閣下是誰？」正要給自己開天眼，耳邊又傳來一個聲音。

  「記住了，我是黃門的黃五爺，娘娘廟的胡大公子，是我族兄。想要你這飯店太平，記得供奉我這個黃五爺。」

  「黃五爺？」

  「還有黃七奶奶。」黃七也加了句。

  「黃七姑奶奶？」黑牛忍無可忍，趕緊給自己開了天眼。

  天眼一開，便瞧到一男一女，沖自己扮鬼臉。

  黑牛：「……」

  瘋鼠拉了拉黑牛的手臂：「誰是黃五爺，黃七奶奶又是誰？」

  黑牛看了瘋鼠一眼，又看著眼前的兩隻黃皮子，哭笑不得。

  「你們兩個黃皮子，膽子倒是大，居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鬧事。」

  黃五不幹了，齜牙道：「你這人類，好生無理。別以為你是公門人物，五爺我就怕了你。我告訴你，早晚你也得去陰間報到。哼，到時候看五爺我怎麼收拾你。」

  黃七拉住黃五：「算了，老公，咱們大人大量，不與他計較。」

  此時，靈異小組成員也陸續趕來，天生就有陰陽眼的成員公雞看到黃五夫婦，眼睛都瞪圓了。

  黃五卻是毫無懼色地瞪了回去。

  「看什麼看？既然瞧到了我，還不趕緊來拜見你黃五爺。」

  「黃五爺！」那人下意識地喊了句。

  「哎，真有禮貌。來，這個雞腿賞你了。」

  黃五攜著老婆，揚長而去。

  只留下公雞，拿著被啃了一半的油膩膩的雞腿，風中凌亂。

  ……

  柳四回到林逸身邊，對著林逸好一通抱怨。

  「這些人類太可惡了，既然要供奉我，卻拿白水和沒味道的肉來糊弄我，太沒誠意了。真是氣死本大仙了。」按他以前的脾氣，早就把人類整得半死不活了。

  林逸說：「應該是菜放久了，過期了吧，所以才失去了原來的味道。」

  「過期？」

  「對，你想想，人類做好的飯菜，時間一久，肯定會失去味道的。你之前不是冬眠去了嘛？人家又不知道你去冬眠了，人家哪裡知道？」

  柳四將信將疑。

  「可是，酒呢？孝敬給我的酒，也就跟白水一樣。這又怎麼解釋。」

  林逸一本正經地道：「酒也一樣啊，放久了，酒味不就蒸發了嘛。」

  「可我聽說，酒不是越放越香嗎？怎麼會蒸發呢？」

  「密封的酒才會越放越香。如果開封了的酒，肯定會蒸發酒味的。」

  「人類為什麼不把酒密封好嗎？」

  「呃……大概以為你沒有手和腳，這才把酒瓶給開了，好方便你喝酒吧，誰知好心辦了壞事。」

  「原來是這樣啊……」

  一個笑聲傳來。

  「又在忽悠你家柳門了？」老曹從窗戶里跳進來，帶來陣陣陰風。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人類給大仙孝敬酒，還得把酒瓶打開。」

  柳四一臉兇相地瞪著林逸：「你騙我？」

  林逸看著老曹，淡淡地道：「你的意思是，我要如實告訴柳四，是你偷吃了他的香火和酒水食物嗎？」

  老曹：「……」

  柳四瞪著老曹，殺氣騰騰：「原來是你偷吃我的酒水食物！」

  化為蛇身，就要去咬老曹。

  老曹嚇得趕緊躲到林逸身後。

  林逸則躲到一旁，對柳四說：「只要不弄死他，隨你怎麼收拾。」

  「林逸，你這個混帳東西，你好歹毒……啊，柳四，不不，柳四爺，柳四太爺，我錯了……」

  屋子裡的大仙們，則排排坐於窗台上，欣賞著被柳四毒打的老曹，一個個都在說「活該！」

  老曹的慘叫聲越來越悽厲，林逸揉了揉耳朵，佯裝聽不到，趕緊離開客廳，來到院子裡。

  因為孫勤勤回來了。

  他不想讓孫勤勤瞧到柳四毆打老曹的恐怖畫面，擁著孫勤勤，說：「走，咱們去散散步。」

  孫勤勤已經聽到客廳里的動靜，迷惑地看著林逸。

  「你到底搞什麼鬼？」

  「沒什麼，還是不要看了吧。」

  「救命啊，弟妹，弟妹，救救我……」被柳四追打得鬼哭狼嚎的老曹看到了孫勤勤，趕緊衝出來，想讓她解救自己，卻讓柳四用蛇尾捉住，生生拖了回去，繼續摔打。

  「……林逸，你這個混蛋王八蛋，有了異性沒人性的傢伙，枉我把你視為人生知己……」

  孫勤勤正要扭頭，卻被林逸掰過臉。

  孫勤勤說：「是曹大人的聲音。」

  林逸面不改色地道：「沒事，嘴賤的鬼，活該有此下場。」

  「曹大人叫的也太慘了……」

  「放心，死不了。」

  ……

  散步一圈回來，柳四早已不見蹤影，老曹則趴在地上，要死不活的模樣。

  看得出來，被柳四摔得極慘，整個腦袋幾乎腫了一倍。

  孫勤勤想上前打招呼，卻讓林逸打發上樓了。

  老曹如相片般貼在地板上，氣哼哼地瞪著林逸：「你好歹毒，居然任由柳四欺負我。我要與你斷交。」

  「要不要昭告整個東嶽？人間清醒和曹猛斷交。」林逸淡淡地道。

  老曹齜牙：「信不信老子曝光你的身份？」

  「你說什麼？」林逸一臉緊張。

  老曹洋洋得意，從地上爬了起來，伸展四肢，又揉了揉腦袋，很快，被揍成豬頭的臉又恢復如初，只是臉上還帶著明顯的淤青。

  他對著林逸叉腰道：「不孝敬老子一捆香，老子就曝光你的身份。嘿嘿，娛樂圈大名鼎鼎的林逸，就是陰間的人間清醒，嘿嘿，想來京城吃陰司飯的，佛道兩界，以及你那149組織，肯定會很感興趣。」

  林逸雙手插兜，在客廳里來回踱著步子。

  「這倒是個好主意。」

  老曹繼續陰笑：「到時候，看你如何面對那些人。尤其是149組織，會不會把你當成妖孽來處理？」

  林逸摸著下巴，道：「聽起來，確實很可怕。」

  「現在才想著來封我的口，哼，晚了。」老曹陰笑一聲，坐在沙發上，蹺著二郎腿，睥睨一切地道，「先給老子來幾炷香。」

  白潔大怒：「姓曹的，您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胡七指著老曹道：「我家主人平時待你可不薄，你敢吃裡扒外，看姑奶奶怎麼收拾你。」

  老曹嘿嘿一笑，蹺著二郎腿，邊搖邊抖，嘚瑟地道：「打不過柳四，但對付你們幾個，還是綽綽有餘的。」

  說著，甩出一根巨大的狼牙棒。

  狼牙棒看起來尋常普通，但大仙們卻集體僵住，隔得老遠，他們便感受到來自這狼牙棒散發好的某種不友好的預感，似乎靈魂都在戰慄。

  「知道這是什麼嗎？」老曹陰笑一聲，「我這狼牙棒，可是用童子尿浸泡過的，敲在身上，滋味肯定會很酸爽。這是你家主人前不久才給我弄的，也不知威力如何，要不要試一下？」

  大仙們不約而同地跳到林逸身後。

  發現林逸非但沒有動作，反而拿出厚厚的《陰間通用律法》來翻，老曹便問道：「你幹什麼？」

  林逸邊翻邊道：「查一下，誅殺同僚，處罰會不會很重。」

  老曹：「……」

  白潔立即摩拳擦掌地道：「不用主人動手，我們現在就可以代勞。」

  老曹厲眼一瞪：「老子告訴你，身為高階鬼神，自有天道護體，你們是殺不死我的。」

  林逸繼續翻，說：「那就，讓你失蹤。找一個結實的罈子，把你裝進去，倒滿童子尿，再貼上封條，永遠鎮在土裡，再用鋼筋水泥澆灌，並在上頭建一座房子。埋罈子的地方，設為衛生間，如何？」

  大仙們集體鼓掌。

  「主人這個法子好，我馬上去找個罈子。」黃五立即跳下窗台，往外頭奔去。

  他的住宅就在院子裡的皂角樹下，從樹洞裡鑽進去，足足有80平米的移動空間，足夠他們夫婦呼朋引伴在裡頭狂嗨。

  老曹驚呆了，從沙發跳起來，指著林逸：「你好歹毒！」

  林逸牲畜無害地笑了笑：「你可真是冤枉死我了。我只是說假如！假如這隻鬼在背後捅我刀子，我就只能這麼做了，我也是被逼自保罷了。你說呢？」

  老曹無聲地望著他，忽然咧嘴一笑，重重擊掌道：「說得好，誰敢背後捅你刀子，老子第一個不放過他。」

  林逸又問：「還吃香嗎？」

  「不吃了，這陣子人類給我孝敬的香我都還沒吃完呢。」

  「那就好。對了，找我有什麼事嗎？」

  老曹拍了拍腦袋：「都怪你，被你這麼一鬧，都差點忘了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