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的供奉

  「那個金先生，肯定是陰間有名望有身份的鬼，不然不可能如此厲害。」

  「還有那個洪先生，那天在大覺寺，他的戰鬥力咱們都是親眼見到的。能與洪先生相交，又還隱隱凌駕於洪先生之上，肯定不是簡單的鬼。」黑牛分析。

  明清和明揚互望一眼，明清用酒水在桌上寫了人間二字，明揚也微微點頭。

  「你們兩個在幹什麼？」眼力極好的瘋鼠發現了二人的小動作，忍不住出聲詢問。

  明清和明揚異口同聲地道：「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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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瘋鼠擺明了不信。

  明清只好說：「我有種預感，這位金先生，說不定我也認識。」

  「啥？」眾人目光全都瞪圓了。

  明揚不甘示弱地道：「我也有預感，我應該也認識這位金先生。」

  「可惜，那天咱們沒去大覺寺吃飯，不然肯定能認識這位金先生，還有洪先生。」

  眾人瞪著他們，最後「呸」了一聲，不再理會這兩個總是說一半藏一半的傢伙。

  黑牛又問瘋鼠，那個洪先生長什麼樣。

  瘋鼠用他超強的記憶起來。

  「濃眉，大眼，四方臉，絡腮鬍，長得比較高壯，扎著清朝時期的辮子。身高嘛，大約180往上，皮膚黝黑，對了，左眼角，好像有顆小黑痣。」

  等他回憶完，瘋鼠已用酒水，在桌上畫出一張臉來。

  「這……不就是東嶽那位勾魂總長曹猛曹大人嗎？」黑牛和公雞語氣激動。

  明揚和明清微微伸長脖子看了看，說：「對，就是曹猛曹大人。」

  「真是那位曹大人？」瘋鼠傻眼了。實在沒想到這位洪先生居然就是陰間大名鼎鼎的曹大人。

  「那位金先生呢？」明揚迫不及待地問。

  「金先生啊……」瘋鼠又開啟了回憶模式，「身高與洪先生差不多，但身子骨要清瘦些，面白無須，長相英俊。」蘸著茶水的食指，在桌上畫了又畫，忽然腦袋一片空白，怎麼也想不起來。

  「瘋鼠，你的記憶在咱們組織里可是數一數二的，過目不忘，一目十行，那可是你的強項啊，該不會年紀大了，小腦開始萎縮了？」

  「呸，你才小腦萎縮呢。老子記性好得很。」瘋鼠白眼一翻，道，「那位柳先生和洪先生的模樣，我一直記在腦海里，唯獨這位金先生，我完全是一點印象都沒有。真是奇怪了。」

  ……

  能被西方吸血鬼盯上並發展為奴僕的這群人，自然有其過人之處。留在陽間，就將是個不定時炸彈，所以在李秀玲交代完後，肉身就全被人道毀滅了。

  但在陰間，這些亡魂卻屬於高質量亡魂。加上被老曹截胡的幾名西方吸血鬼，也都擁有不俗的本事，可以想像，這回立下的功勞，又將吊打對門業績。

  林逸對老曹說：「據我所知，這幢大樓最近兩天又捉了一批人。我有預感，半個月後，這幫人估計也活不了。到時候你記得早早過來拘魂。」

  頓了下，林逸又道：「裡頭還關了好幾個西方面孔。」

  老曹對蔣超道：「老蔣，聽到了吧？」

  蔣超說：「行，到時候咱們一起行動。反正絕不能讓西方那幫龜孫子給搶了業績。」

  老曹得意非凡，讓手下把這幫亡魂帶去城隍廟，便對林逸說：「今兒又是豐收的一天，走，去喝酒慶賀一下。老蔣，一起去。」

  既然人間清醒有如此雄厚背景，蔣超肯定不會錯過與對方進一步相處的機會。

  林逸說：「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

  老曹卻不干，攬著林逸的肩膀：「剛才來的時候，我就聞到了香火味兒，應該是有人給咱們上香孝敬呢，不吃白不吃。」

  蔣超大為羨慕，同樣是正四品神位，我也就是每年去各個道觀吃些免費香火。這姓曹的卻有人間香火了，看來我這麼多年真是白混了。

  最近幾天，林逸每天都能聞到不少香火味和美食香味，應該是有人給自己燒香祭拜並上供。只是他又不是真正的鬼，香火對他來說，沒什麼吸引力，都懶得去。

  但老曹不一樣，這還是有史以來第一次吃到人類孝敬的香火，當著蔣超的面，肯定要顯擺一番的。

  於是不由分說，拉著林逸就走，還把蔣超也給拉上了。

  「走，老蔣，一起吃香火去，一會兒我把我的香火分你一半。」

  林逸無奈，只得跟著一道去了。

  順著香火味兒，三隻鬼來到一個黑漆漆的飯店。

  看著飯店招牌，林逸再度嘆了口氣，是鴻運飯店，149的下屬單位。

  早知道他就以錦鯉的身份吃團年飯得了。

  就算靈異小組也給自己供奉了美食，可孝敬給鬼神的食物，又能有多少？

  果不其然，聞著香火味兒，來到一個屋子，房間比較空曠，正中牆壁下，擺著一個四方桌，桌上設了三個牌位，當中一個，就是鬼神人間清醒，左右兩旁分別是鬼神曹猛，以及柳四太爺。

  林逸哭笑不得。

  蔣超卻是羨慕妒忌恨，自己的同僚都能被人類供奉，自己卻還默默無聞，忍不住流下了辛酸淚。

  蔣超指著柳四太爺的牌位，氣道：「那柳四以兇殘聞名，名聲那麼差，竟然也有人類香火。我我，我不服！」

  一萬個不服啊。

  林逸：「……」

  老曹意味深長地瞅了林逸一眼，攬著蔣超的肩說：「誰叫人家運氣好，被陽間公門招安了呢？」

  蔣超嘆口氣，心頭說不出的滋味。

  老曹又道：「別嘆氣了，這些公門中人倒還大方，給咱們孝敬了那麼多好吃的。來來來，我把我的分給你，別客氣。」老曹自己變了個凳子出來，坐到桌前，拿起桌上的貢酒遞給蔣超。

  「來來來，喝酒，喲，還是飛天茅台呢。我來嘗嘗，是不是正宗茅台。」

  林逸不滿地道：「你要請蔣大人喝酒我不反對，但你特麼的拿我的酒做人情，好意思嗎你？」

  老曹說：「哎喲，不好意思，拿錯了，拿錯了。」把茅台酒從蔣超手中奪了回去，又重新遞了一瓶酒給蔣超。

  蔣超有些遲疑地道：「這個，好像是柳四的吧？」

  老曹瞪眼道：「管他呢，反正他又不在。」

  蔣超吞了吞口水道：「還是算了吧，柳四的凶名在陰間可是無鬼不知，無鬼不曉。要是讓他知道他的供酒被咱們給吃了，還不生吃了咱們？」

  老曹道：「怕他做什麼，柳四是厲害，但我可不怕他。」

  發現林逸一直用死亡般的眼神盯著自己，剛開始還不以為意，但後來逐漸承受不住，又訕訕地把柳四的酒放回了原位。有些埋怨地道：「一瓶酒而已，至於嗎？」

  「這話你親自對柳四說。」林逸淡淡地道。

  老曹也不敢與柳四正面硬剛，聞言只得道：「算了算了，柳四的不能喝，喝你的總成了吧。」又把靈異小組供給人間清醒的酒拿來開了。

  林逸：「……」

  倒不是他心疼這瓶飛天茅台，而是老曹這種到處占便宜的混子模樣，居然還是自己在陰間唯一的好友，想想就心塞。

  ……

  任憑瘋鼠如何回憶，但那位金先生的臉，在他腦海里就只剩下模糊的一片，不由拍了腦袋，懊惱地道：「看來年紀大了，記憶力也跟著退步了。」

  灰狼取笑道：「要不要讓袋鼠給你開幾瓶DHA？」

  瘋鼠瞪他：「滾蛋！」

  黑牛也開了天眼研究瘋鼠額間這道靈氣，一半納悶一半佩服地道：「我敢百分百肯定，這道靈氣威力並不弱，足以百邪不侵。如果真是金先生給你點頭的，那就更加奇怪了。就算金先生擁有法力，但再高強的法力，也不可能自帶靈氣啊。」

  公雞和地鼠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一個說，金先生肯定不是普通的鬼民，必定還有其他身份。一個質疑，會不會是瘋鼠記錯了？

  瘋鼠肯定道：「真的是金先生點的，不信你們可以問胡愛軍去。當時金先生說，陰陽殊途，要我儘量遠離鬼魂，還親自抹了我的額頭。就在我額上輕輕一點，又在我眼皮上來回抹了幾下，嘴裡念了幾句咒語，我沒聽清楚。然後我的天就被關掉了。之後就再也看不到任何陰物了。」

  「這不科學嘛。」黑牛幾個靈異組的人，百思不得其解。

  唯獨明揚和明清，憋得痛苦死了。

  直到大家把話題轉到前不久才死的老道士謝百勝身上，這才開啟了話嘮模式。

  明揚道：「謝百勝我知道，與咱們師父還有點兒交情，我師父曾說過謝百勝肯定幹了讓下頭忌諱的事，才會忽然暴病而亡。」

  京城吃陰司飯的，都聽說過謝百勝的大名，這位78高齡的老道士，頗受達官貴人的青睞，這些年來，賺了不少家底。並且謝百勝頗重養生，78高齡依然健步如飛，生龍活虎。才不久還接了個活兒，據說賺了大幾千萬，震驚圈內外。

  就連149的靈異小組，也為之側目。

  但這人忽然就暴病而亡，醫院檢查結果是心梗。真讓人唏噓不已。

  明揚接著說：「謝百勝死得太突然了，以至於他的後人無法取出銀行里的大額存款，於是謝百勝的兩個孫子就想著給謝百勝招魂，反正招魂對他們來說也不是難度。」

  明揚頓了下，接著道：「可問題是，謝修儒和謝修雲兩兄弟，還是頗有點本事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居然沒能召到謝百勝的魂魄。後來還特地燒香，勾通陰陽，在陰間轉了一大圈，才從某個無常口中得知，謝百勝已被打入地獄受刑去了。」

  ……

  人類供給鬼神的食物，肯定不會太多，老曹，蔣超加林逸三隻鬼根本吃不盡興。最後，還是把柳四的供酒和美食也一併給吃了。

  老曹一邊剔著牙一邊對林逸道：「柳四那，你跟他說一下吧。」

  林逸點點頭。雖然柳四脾氣暴躁，想來問題大不，大不了事後補給他幾隻香。

  把柳四那一份也給吃完了，還是沒能吃盡興。老曹一拍腦袋說：「樓上好像還在營業，走，咱們上樓吃去。」

  蔣超有些遲疑：「這不大好吧。」要是讓那些吃陰司飯的知道了，多丟鬼啊。

  老曹卻不以為然：「咱們去廚房吃，嘿嘿，不會被發現的。」

  林逸說：「我就不去了。」現在已是夜間12點了，整個149成員都還在樓上狂歡呢，他可不想被靈異小組的人碰上。

  老曹也沒勉強他，帶著蔣超就上了樓。

  ……

  對於靈異事件，大家都有著極為強烈的好奇心，灰狼等人也不例外。

  明明已經是進入凌晨大關，其他小組成員，早已離開包間，唯獨他們還聽得津津有味。甚至為了助興，又還讓服務員端了不少水果點心進來。

  眾人一邊聽明揚講謝家的故事，一邊吃水果。

  呆是吃著吃著，發現吃進嘴裡的水果，都沒什麼味道，不由大怒，趕緊把服務員叫來質問。

  服務員嘗了水果，也是震驚不已。

  「不可能啊，我在拼果盤的時候，還特地嘗了一個，又鮮又甜，這才短短一會兒工夫，怎會就沒味道呢。」

  巨獅冷笑：「這個就得問你自己了。」

  灰狼懶洋洋地道：「把你們經理叫來吧。」

  黑牛說：「算了，不關服務員的事。」

  公雞嘗了口水果，也說不關服務員的事。

  瘋鼠瞬間明白過來，眼熱地看著眾人。

  ……

  回到家的林逸才剛躺下沒一會兒，就被電話吵醒了。

  是劉權打來的。

  「林逸，婷婷已經有兩天沒有回來了，電話也打不通。」劉權語氣焦急。

  劉權嘴裡的婷婷，是劉權的獨生女劉婷，今年30歲，是名化妝師，一直與劉權夫婦住一起的。

  林逸瞬間就清醒了，因為劉權一提起劉婷，他就立即想到，曾聽劉權提過一嘴，劉婷好像交了個外國男友，據說是個粉絲千萬的網紅。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個伯爵吸血鬼馬克。

  林逸一下子坐起身，對劉權道：「劉叔，別著急，劉婷是幾時失聯的？」

  劉權緩了口氣，道：「前天晚上，她就沒回來了，我給她打電話，無人接聽。最近她的公司比較忙，我也沒有想意，就沒跟她打電話了。但是，到了昨天晚上，她依然沒回來，我又給她打電話，這回手機是直接關機，怎麼也打不通。我這心裡就懸了起來。又趕緊跟她公司打電話，這才聽說，他們公司有不少人被特警隊給抓了。其中，就有劉婷。」

  林逸腦子嗡了一下，又趕緊問了不少具體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