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記在小本子上

  「會不會是熟人作案？」得了空閒的道具師也來插一句，「經過檢查，院門和大門都沒有被動過的痕跡，就是窗台也是完好無缺，點個腳印都沒有。」

  「有可能，和死者一起進入屋子，兇手再殺害死者，再消除有可能會留下的痕跡。」

  林逸也若無其事地參與討論：「可是，兇手殺了人後，總會離開吧。窗戶是好的，客廳的大門是好的，完全沒有打開過的跡象，他從哪裡出去啊？飛出去嗎？」

  然後討論就陷入了僵局。

  又有人忽然「咦」了聲，「既然這王合是一名術士，還是蠻有名氣的那種，你們看，屋子裡有那麼多符紙，會不會是，會不會是……」

  不止大家猜到了，就是警方都在懷疑。因為這件案子疑點實在太多太多了。

  李晉德確實有重大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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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疑點又來了。

  經過鑑定，這些發給李晉德，以及記者們的圖片和消息，證明是兇手拍了死者的照片，再發出去的。這得有多囂張？才幹得出這樣的事？

  看著滿屋子撕碎的符紙，網上討論得熱火朝天，全往靈異方面猜測。

  ……

  吃午飯時，孫茂發現林逸沒有動過海鮮，便問：「是不是對海鮮過敏？我可是從來沒見你吃過海鮮。」

  林逸道：「主要是不愛那個味。」

  孫茂強行夾了只大龍蝦到他碗裡，語重心長：「內陸人都不愛海鮮，多吃幾次就喜歡上了。」

  他可是無海鮮不歡的，甚至有預感，林逸要是一直不吃海鮮，估計他們家的餐桌上再也不會出現海鮮了，為了自己的舌頭著想，還是決定讓林逸愛上海鮮。

  林逸把大龍蝦夾了出來，只得實話實說：「我不是聞不得那味，而是對海鮮過敏。」倒也不是有多嚴重，但全身發癢，起紅疹是事實。

  孫茂這才明白過來，難怪上回女兒沒有讓做海鮮。

  吃完飯，休息了一會兒，輪到林逸拍戲。

  這回依然是打戲，還得吊威亞。從地面飛到屋頂，不但姿勢得帥，動作也還得優美。這就考驗演員的功底了。

  林逸前幾次都完成得極好，不若其他演員，落地後，身子還會慣性地踉蹌幾步，他則是身輕如燕般輕輕落地。被吊在空中，也還能做出各種帥氣的動作，看起來行雲流水，姿勢優美。

  在屋檐上與女主角的打戲，也是飄逸絕塵，看著便是一道享受。

  女主角不敵林逸，被威亞吊著落了地，被男主接住，然後便是男主角飛上來與林逸打。

  唐藝君被威亞吊到了屋頂，腳下差點站立不穩，等他好不容易站穩，腳下卻傳來咔咔聲響。唐藝君心頭一慌，便瞧到腳下的仿古琉璃瓦碎裂，虧得有威亞吊著，沒有落下去，但被他踩過的瓦片卻落到了地上。唐藝君腳下一空，被吊在半空，大叫：「快放我下去。」

  等他落地後，琉璃瓦不但落了下來，屋頂還缺了個大洞。道具師想發火，又發不出來，只能氣急敗壞地罵吊威亞的工作人員：「你怎麼搞的？你操作的時候不知道輕輕把人放下嗎？」

  工作人員委屈得不行，他們已經很小心了啊。

  唐藝君卻認為是道具師的責任，因為這個屋頂本來就是道具師負責的，是臨時搭建的，除此之外，威亞工作人員也有操作不當，把他放急了些，不然也不會踩爛瓦片了。

  到底是一線藝人，擁有較高的話語權，道具師雖然有些冤枉，卻也只能忍住這份氣。

  孫茂也沒有說什麼，讓場景師重新布置，再來一次。

  這次，林逸依然輕鬆地落在屋頂。

  輪到唐藝君時，雖然小心又小心地落在了屋頂，但稍稍一動，又差點踩落一個瓦片。這些瓦片是仿琉璃的，卻是一踩就會直接變形的那種。鏡頭下，簡直慘不忍睹，算得上嚴重穿幫。

  孫茂連忙喊卡，讓吊威亞的把唐藝君稍稍吊高些。這樣就不至於把瓦片踩變形。

  唐藝君被稍稍吊起來兩寸，開始持劍與林逸打鬥，有武術指導的指點，他本人也有不差的舞蹈底子，鏡頭下，打戲倒也精彩。可等他雙腳落到瓦片上，又把腳下一片琉璃踩得飛了起來。

  這一條戲，又白拍了。

  孫茂忍著氣，又重新交代了幾句，重拍。

  花了大半天工夫，總算把屋頂的打戲拍完。孫茂和副導演正在反覆看鏡頭。工作人員則開始收拾現場，布置下一輪場景。唐藝君則在助理的幫助下，坐下來休息，耳邊卻聽到小小聲的議論：「林逸拍戲時，幾乎很少出錯呢。」

  「嗯，我也愛看林逸拍戲，打戲又燃又帥，完全是道享受。」

  「不但打戲精彩，動作也優美。人家還是個新人呢。」

  「對呢，長得又那麼好看，難怪與他合作過的導演都喜歡他。」

  此時，又聽到化妝師對孫茂笑道：「我覺得給林逸化妝最省事了，除了把他的臉塗得白些，幾乎不用上遮瑕粉。」

  孫茂也覺得林逸不但上境，皮膚狀態也不錯，便道：「能不好嗎？每天一到點就睡得跟豬一樣，怎麼掐他擰他都弄不醒。」

  眾人大笑。

  孫茂又道：「睡眠質量這麼好，皮膚能不好嗎？我現在都還頂著兩個熊貓眼呢。」

  可不是麼？到底上了年紀了，孫茂眼部浮腫，眼睛下方還有青影，不正是熬夜後的症狀嗎？

  再看精神飽滿的林逸，孫茂那一臉的羨慕妒忌恨，眾人再度大笑。

  唐藝君也下意識地打量林逸。斜飛入鬢的雙眉下，一雙標準眼明亮而深邃。鼻樑挺直，下巴剛毅，五官確實端正細緻。輪廓分明，不大不小的臉，不但上鏡，皮膚確實不錯。自己雖然長相也不差，可長期熬夜拍戲下來，皮膚暗沉，毛孔粗大，如果不化妝的話，根本無法出鏡。

  一些女演員也找林逸請教他是如何保養皮膚的。

  白潔在一旁叉腰大笑：「有我狐大仙在，你們這輩子只能對著我家主人流口水吧。」

  林逸想了想，道：「每天都早睡早起，不熬夜，多喝水，堅持鍛鍊。」

  眾人不信，又問他用什麼化妝品。

  林逸茫然，他真的沒用過護膚品啊。也就用下洗面奶，再拍點乳液，還是白潔給準備的。

  TOP癌症晚期患者的白潔又叉腰大笑：「本大仙專業配製的美容乳液，當然不是爾等凡夫俗子能享受的。」

  「我的浮液是我一個做美容的……朋友專門調配的……叫什麼名字我還真不清楚。因為瓶子上根本沒有名字。」

  眾人只以為他不肯說實話呢，也沒放心上。

  吃過晚飯繼續拍戲，晚上也有一場打戲，不但要騎馬，還要與男主角在樹林中打。為了讓打戲變得精彩，不但要借用威亞，一招一式也得專人指點，絲毫馬虎不得。

  但隨著打戲的增多，林逸無論是飛身上馬、還是在馬上射箭的喬段，全都由他親自完成，並未藉助外力，一條就過。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唐藝君不但要有專人指點，還得吊威亞，腳下搭輕軌。

  就拿剛才主角飛身上馬的喬段來說吧，唐藝君硬是拍了三次才過。不但浪費時間，還狀況頻出。有了林逸的珠玉在前，孫茂自認為良好的耐性也都快消耗光了。

  拍到9點多鐘，孫茂被狀況頻出的唐藝君弄得沒了耐性，但又不好沖人家發火，只得大喊收工，明日再拍。

  眾人趕緊收拾場地，林逸也開始脫戲服。

  副導演看了時間，問孫茂：「何不將就這些場地，一鼓作氣拍了？」

  孫茂看了唐藝君一眼，雖然對他有氣，但今日也累得夠嗆，全身上下多處擦傷，剛才還被樹枝割了一道口子都堅持拍戲，也不好過分苛責他。便瞟了林逸一眼，沒好氣地道：「你就可憐下我的老腰吧，今晚我再也不想扛人了。」

  還好，身為林逸的准老丈人，對自己的女婿想怎麼損就怎麼損，還完全不用顧忌。

  眾人大笑。

  正在脫戲服的林逸：「……」

  因為比較晚了，大家肚子都餓了，唐藝君就邀請大家吃夜宵。

  「不好意思，今兒不在狀態中，耽誤大家的時間了。對面的海鮮大排檔味道還不錯，我請大家吃夜宵。」

  有人請客，眾人欣然響應。

  「孫導，還有吳導，一起去吧。」唐藝君來到孫茂面前，誠懇地道，「今日表現不大好，耽誤了拍攝進度，也連累了大家，請您原諒。」

  孫茂問林逸：「你去不去？」

  林逸笑道：「我就不去了，我對海鮮過敏。」

  唐藝君：「……」知道你對海鮮過敏，我這才特地請你的。

  孫茂沉吟片刻，道：「這樣，我們去隔壁家吃烤全羊。順便在海鮮大排檔里訂幾份特色海鮮，我請客。」

  眾人愣了下，然後舉手歡呼：「導演萬歲。」

  孫茂對林逸道：「烤全羊應該不會過敏吧。」

  林逸笑道：「謝謝導演，讓您破費了，真不好意思。」

  「就相當於你替唐藝君馬戲的報酬吧。」

  唐藝君：「……」

  林逸卻道：「替身演員都是2000元一天，我一頓也吃不下那麼多錢啊，至少得三頓。」

  孫茂笑罵：「別得寸進尺啊，我可是足足扛了你兩回。又當司機又當背夫，你應該倒貼我才是。」

  林逸趕緊道：「我嘴欠，就當我什麼也沒說過。」

  眾人這下子回過味來了，看來，這林逸與導演關係真的不一般啊。

  再想到唐藝君數度孤立林逸，而孫導對林逸不動聲色的維護，還有什麼不明白呢？這唐藝君反倒成了笑話。

  白潔衝到唐藝君面前，沖他吐了口唾沫：「呸，什麼玩意？就你這麼個蠢貨，還妄想與我家主人爭高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要不是主人一再制止她，不要針對唐藝君，要是主角出了事，就會大大影響拍攝進度。不然她早出手收拾他了。居然敢在威亞上做手腳，幸好被我及時發現，做了彌補，要是我家主人出了一差二錯，看我不弄死你。

  有孫茂不動聲色地維護，唐藝君知道，他針對林逸，完全是一場笑話。雖然心頭不舒服，也不得不壓下內心的陰鷙，對林逸笑道：「抱歉，是我考慮不周。」

  林逸笑了笑，雖然有白潔在，唐藝君那些小動作翻不出浪花來，為了不影響拍攝進度，他也不允許唐藝君出事，但這筆債肯定要記在小本本上。

  ……

  羅光明給林逸打來電話，「……林先生，您不在家，您的靈寵們可是要翻天啦。剛才胡戈對我說，你的靈寵們正在圍毆一隻常門。」

  搭了孫茂的車回了四季新苑，林逸打開房門，便瞧到客廳角落裡鼻青臉腫的常十一。

  而黃五夫婦則與胡七夫婦干架，烏畫則站在窗台上優哉游哉地吃著香。

  老曹則躺在沙發上，一邊吃香，一邊欣賞著四隻大仙干架，嘴裡還念念有詞：「打贏了就重新排名，加油，黃五，哥看好你喲。」見黃五占了上風，又對胡八道，「胡八，你要是輸給了黃門，你在胡門的名聲就全完啦。」

  胡七氣的狐狸嘴直咧耳後，狐狸眼轉了轉，忽然對黃七道：「這樣打下去也不是辦法，要不換一種打法？」

  「你說！」

  胡七用嘴呶了呶老曹：「誰打得最多最狠就算贏，如何？」

  「好！」

  於是胡七和黃七齊齊撲向老曹。

  「豈有此理！」老曹挨了幾拳，鬼臉都氣青了。

  黃五和胡八也停了下來，雙雙互望了一眼，也撲了過去。

  「救命啊……」被群毆的老曹叫聲悽厲，發現站在門口的林逸，趕緊叫道，「爹，救我！」

  林逸不理會他，這個不孝子，總是挑唆他的靈寵們干架，挨點收拾也是應該。

  老曹又向白潔呼救。

  白潔一臉嫌棄地道：「嘖，一群幼稚玩意！」優雅地來到角落，欣賞自己才染得鮮艷欲滴的狐狸指甲，居高臨下地打量常十一，「你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喪十一？」

  常十一被打得也挺慘的，昨日的傷還沒有好，今日又添新傷，看到眼前這隻漂亮優雅的狐狸，沒由來的自卑起來，化為蛇身，喏喏地道：「是我，常惜音，常門排行十九……」

  「想留下來嗎？」

  「……」看著被胡門和黃門群毆的老曹，常惜音拼命地搖頭，可過了會，又拼命點頭，「我現在已經無家可歸了，求姐姐收留。」她與王合對賭，最終輸了人身自由，願賭服輸地與王合簽下主僕契約。常門自覺丟臉，早早把她逐出了家族。她現在也沒臉回去啊，娘娘廟也不敢去。

  白潔不屑地道：「就你這蠢樣，也配留下來？做夢去吧。」

  常十一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