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本真之意，原初之心！

  第二天清晨。

  姜陽大早便起了床。

  雖然自己只是打算當個大股東，司辰宗還是由沐瑤來管理，但從今以後，這片地方也算是自己的地盤，姜陽打算先了解了解這裡的情況與環境。

  他從閣樓中走出，這地方山明水秀，風景屬實是很不錯的。

  谷中最多的便是藥田，走出弟子居舍的範圍，四處皆是田野，雖然現在是冬季，但山谷中四季如春，不少藥材都長得極好，一眼望去，田野間芝草如碧，繁花遍野，屬實叫人心曠神怡。

  姜陽索性去了田壟間，清晨不少司辰宗的藥農，都在田間辛勤勞作。

  姜陽走在田壟間，向一名衣著樸素的老藥農了解了一番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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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乃是司辰宗的育藥弟子，司辰宗弟子分為育藥、丹童、採藥、司鼎。

  育藥弟子有些類似於很多宗門中的外門弟子，只不過司辰宗家小業小，也就沒太多內外之分了，育藥弟子很多修為都不高，天賦很差，只不過有些內功在身，身強體健，極少生病罷了。

  他們很多人世世代代都是谷中的藥農，有的人甚至一輩子都沒有出過山谷。

  朝著藥田附近的空地看去，屋舍儼然，幾個小童在田邊的老樹下玩鬧，屬實是有幾分無憂無慮的味道。

  老農瞧著姜陽的目光，樂呵呵解釋道：「聽說如今外頭兵荒馬亂，好多地方都在打仗，咱們谷中倒是有沐大長老與諸位長老、護法庇佑，一直都相安無事。」

  「這樣麼？」姜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如今別說鄴國邊陲，就是湖州那種富饒之地，都很少見到這樣安寧的地方。

  接著老人又道：「您的事情，咱們都聽說了，您救了沐大師姐她們，大家都很感激您呢。」

  作為育藥弟子，又非藥田執事，自然是稱沐瑤為師姐的。

  不過言語之間，姜陽能夠感受得到，老人對沐瑤她們都頗為尊敬。

  這種尊敬並非出於上下級之間的差異，而是那種發自內心的。

  姜陽笑了笑。

  便在此時，他見到兩名小童嬉鬧著過來。

  「宋爺爺。」

  「最近是不是有好多藥材都快熟啦。」

  「我們來幫忙！」

  「熟了，熟了。」老人笑呵呵地從兜里取出一些草根似的東西，分給小孩，「喏。」

  「呀！是甜草根！」一個穿著麻布衣衫的小姑娘驚喜道。

  「宋爺爺人最好了。」一名五六歲的小男孩笑嘻嘻地接過「草根」，放在口中咀嚼著，一張有些黝黑的臉，卻笑得無比燦爛。

  羊角辮的小姑娘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地好奇地打量著姜陽：「大哥哥，你是谷中新來的客人嗎？」

  「客人？」姜陽笑著道，「算是吧。」

  小男孩隨即轉過頭來，瞧向姜陽：「大哥哥，你要不要嘗嘗？很好吃的。」

  嘗嘗？

  姜陽愣了愣，看著對方略有些髒兮兮的手上，捧著幾根枯藤似的東西。

  他有些意外與遲疑，對於姜陽而言，就連江夏首府山海閣中最為高檔的宴會，他也參與過。

  玉盤珍羞，他更是品嘗過不少。

  對於這種東西，也不知怎麼的，他心中忽然莫名地生出些許嫌棄來，不過出於禮貌，他還是接了過來。

  他放在口中咀嚼，有些甜，還有種怪怪的草藥味，實在算不上多好吃。

  但姜陽見到幾個孩童都開心地吃了起來，臉上洋溢著笑容，就像是吃著什麼無比美味的東西。

  旁邊的老人樂呵呵地笑著解釋道：「這個時候，不少藥材都熟了，甜草根、仙人果、沿階草……」

  「小娃娃們每年都等這個時候，可開心了。」

  「是麼？」姜陽咀嚼著嘴中的草根，愣了愣。

  看著這些小傢伙們臉上洋溢著的笑容，他心中忽然想起，自己宅居在那棟奶奶留下的小宅中，自己每天都在等著，周末的時候，寧老師帶著同學來看望自己，老周，還有班長帶著盒飯還有好吃的零食。

  那是自己每周最開心的時候。

  雖然那時候買的東西，也不過幾十上百塊，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說，屬實過於廉價。

  但那時候的笑容，就像他們臉色洋溢著的那種笑容一樣。

  姜陽心中陡然有些觸動。

  「大哥哥，好吃嗎？」那名扎著羊角小辮，穿著麻布衣衫的五六歲小丫頭笑嘻嘻地問姜陽道。

  他下意識地點頭：「嗯，好吃。」

  他隨即俯下身去，向兩人道：「你們叫什麼名字？」

  「我叫曾小漠。」小男孩道，「大家都叫我小漠。」

  「我叫小彩。」小姑娘一邊吃著甜草根，一邊含糊不清地道。

  「哎呀，我們得去幫宋爺爺收藥材啦。」

  小男孩熱情地道：「我們家就在那邊，大哥哥下回來我們家玩呀。」

  姜陽笑著答應。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附近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公子？」

  姜陽抬起頭，見到沐瑤從田壟間走過來。

  「公子怎麼來這裡了？昨夜住得可還習慣？」

  姜陽笑著點了點頭：「這裡很好。昨天柏青妹子與桑寧妹子也過來了，跟我聊了好一會。」

  沐瑤遺憾道：「只可惜珺瑤昨晚實在太忙。」

  她又道：「公子習慣就好。」

  姜陽身邊的兩個小傢伙見到沐瑤，慌忙行禮：「呀，是大師姐！」

  「見……見過大師姐！」

  兩個小傢伙顯得略有點緊張。

  同時又心道，這個大哥哥居然是大師姐的朋友？

  好厲害！

  兩個小傢伙不禁多瞄了一眼。

  沐瑤瞧著兩個小傢伙的模樣，笑著道：「不必多禮。」

  她又向姜陽道：「師弟師妹們頑劣，沒有衝撞到公子吧？」

  姜陽笑著道：「這些小傢伙們挺乖的。」

  「今天閒著沒事，正好到處看看。珺瑤你呢？可是忙完了？」

  沐瑤苦笑道：「忙裡偷閒吧。」

  「公子若是有空的話，陪珺瑤在田間走走好麼？」

  姜陽應聲點頭。

  等到離開其他人遠了些，沐瑤才輕嘆了一口氣。

  「珺瑤是在擔心麼？」姜陽問道，「昨晚刺客的事情？」

  沐瑤搖了搖頭：「倒也不全是，珺瑤只是擔心，如今娘親傷重，以珺瑤的力量，護不好這片山谷，也護不好大家，更會連累到公子。」

  姜陽聞言頓時搖頭道：「珺瑤大可不必擔心我。」

  他又問道：「珺瑤現在可有什麼打算麼？若需要幫助，儘管與我說，我們幾人合力，實力也不容小覷。」

  「多謝公子。」沐瑤心中有些犯愁，又有些抱歉，「眼下司辰宗這麼一個大爛攤子，珺瑤有時候不禁會想，公子想要成就一番事業，換而支持一個其他處境好些的宗門，是不是會更好些？」

  姜陽聞言望著遠方湛藍的天空，感慨道：「換作其他宗門？可很難找到珺瑤這樣與我勠力同心之人了。」

  「而且。」他的目光掃視過那片藥田，「我覺得這裡很不錯。」

  沐瑤搖了搖頭：「師弟師妹們都太單純了些。」

  「單純麼？」姜陽目光閃爍。

  他忽然有些迷惘。

  他回想起來，他初始來到這個世界，僅僅只是單純的為了尋找快樂。

  尋找在那個狹窄逼仄的房間內，求而不得的快樂。

  那時的自己，或許就像山谷中的這些小傢伙們一樣。

  他此刻忽然發現，他雖然已經擁有了很多，但失去了當初的快樂。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自己追求得再多又有什麼意義呢？

  「公子，你怎麼了？」沐瑤察覺到姜陽心緒的變化，有些疑惑。

  姜陽怕她擔心，只道：「沒什麼。」

  他隱約覺得，自己會不會缺乏的並非磨礪，而是有些路走錯了，才無法獲悉自己本真神意的真名？

  姜陽心中一驚。

  「我可能需要閉關一陣。」他開口道。

  沐瑤道：「公子如果有什麼感悟，便去參悟，莫要因為珺瑤的事情耽誤了。」

  姜陽沒有推辭，無論是不是，他覺得自己或許是需要停下腳步，好好考慮考慮了。

  他當即往自己閣樓的方向走去。

  沐瑤目光凝視著姜陽離去的方向，思緒萬千。

  但沒過多久，一道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珺瑤，你怎麼在這兒？我找了你好久！」

  循聲看去，只見是一個二十來歲，有些瘦削的青年人，面容略有些青澀，還帶著幾分書卷氣。

  「邊師弟？」沐瑤疑惑道，「有什麼事麼？」

  來人是邊長老的兒子，沐瑤顯然是很熟悉了。

  青年人臉上帶著幾分激動與喜色，取出一瓶丹藥：「只是最近珺瑤一直都出門在外，現在終於回來，打算來看看珺瑤罷了。這是我最近自己煉製的一瓶通元丹……」

  沐瑤沒有伸手去接：「珺瑤現在已經修為瓶頸了，此丹價值不菲，邊師弟還是自己用吧。」

  「珺瑤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就先走了。」說罷轉身離開了。

  「額。」邊衛撓了撓頭，有些不知所措。

  他忽然聽到身後一道聲音傳來：「怎麼了？喜歡上珺瑤這丫頭了？」

  「爹，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意，我……」青年人目光轉動，麵皮有些發紅，話到嘴邊，又不敢說出口。

  「哈哈哈哈！」邊隱呵呵笑著，雙眼眯起，「傻兒子，她很快就會是你的了。」

  他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暢懷與肆意，仿佛能夠主宰這裡一切人生死的肆意。

  很快了，這座山谷中的一切，都會是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