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熔火賢者

  「正如您所說，這個世界除了那些混帳神明之外，還有更多的罪惡需要清除，」馬可的眼神越來越亮，最終閃耀起了近乎璀璨的光芒，「大貴族、小領主、軍痞、奸商……還有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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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類在各個方向上都在承受著壓迫，如果只是為了人們的信仰獨立而戰的話，那麼就等於放棄了承受著其他苦難的人。」

  「奧蘭多閣下，雖然您的行為看上去很瘋狂，但我能看出來，您有著帕爾布奇科閣下那樣真正偉大的靈魂。」

  「慢著，」羅蘭終於忍不住打斷了一句，「馬可先生，你說這麼多是想做什麼？」

  羅蘭有種不好的預感。

  ……馬可這不會是要直接進階真理殿堂吧？

  最讓羅蘭無法接受的是，以馬可的意志力，還真有可能……

  一旦他們找到了自己能夠貫徹終生的真理、並且有著將其完成的力量，這場心靈的歷練就會失去意義，這些覺醒者們就會直接跨入真理的殿堂。

  用人話翻譯一遍，就是在職業者接觸到了起源以後，只要意志足夠堅定、同時最高的屬性點超過三十點，是有一定的可能跨過覺醒之路的歷練直接進入真理殿堂的。

  而得到這個可能性的關鍵，就在於他們的執念。

  羅蘭此刻只感到，他似乎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

  馬可那悍匪一樣的臉上此刻卻閃爍起了聖徒般的光芒：「我覺得有必要把我從您的教導中領悟到的東西向您完全展示出來，以證明我並沒有曲解您的苦心。」

  ……不是，我又教導你什麼了？

  羅蘭感覺自己快瘋了。

  馬可說的話完全就是前言不搭後語。

  羅蘭只是胡言亂語而已，他不相信以馬可的智力看不出來。

  說真的，要不是羅蘭知道馬可不是那種人，他甚至會以為馬可現在正在戲耍他。

  「請恕我直言，您不覺得您這樣管的太寬一點了嗎？」

  羅蘭終於忍不住反問道：「每個人所處的位置不同，自然想的也不會一樣。你覺得你是在為他們好，但他們卻不一定會這樣覺得。」

  「獨裁者、瀆神者、暴民的領袖……這些與死刑等價的罪名都會像磁石一樣緊緊的吸在你的名字上，想甩都甩不掉。」

  面對羅蘭的指責，馬可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就算如此，但我覺得，總應該有點什麼東西，能把一切不乾淨的東西焚燒殆盡。」

  「不乾淨的東西？人們就連他們的屍體都想燒掉！」

  羅蘭只感到自己的心中某處被狠狠的戳了一下。

  頓時，一股無名大火從羅蘭心頭湧起。

  他本是為了應付馬可，此刻卻莫名的激動起來：「你燒掉所有的正確換來一個沒有錯誤的世界，又有什麼用？給人類寫一個沒有錯別字的墓志銘嗎？」

  「要知道，沒有錯誤又不代表正確！」

  「不！無錯即為對！」

  馬可的聲音和羅蘭的聲音在交談中逐漸變大，到最後時甚至如同巨龍的嘶吼一般震撼人心。

  聽到這話，羅蘭終於按耐不住，嘴角滑起了露出了嘲諷的弧度。

  他終於明白了馬可是怎樣的人。

  天真而殘酷、冷血而熱血。

  比起一個宗教領袖，他更像是一個「鬥士」的精神領袖。

  或者說，一個晚期中二病。

  但有句話說得好，唯有那些沒有實力的人犯中二才叫中二病。

  尤其是這樣一個意志力可以直接影響到現實的世界，馬可的危險程度不言而喻。

  可是，羅蘭敏銳的意識到了馬可的一個致命的錯誤。

  於是他便開口問道：「那麼，在你把這些不該存在的污穢全部清理掉之後，你要做的是什麼呢？」

  「我會安撫人民，直到他們忘記戰爭的傷痛。」

  馬可毫不猶豫的回答。

  就像他並不是現在被羅蘭提問，而是很久之前就在準備這個問題的答案了一樣。

  但羅蘭卻對他的答案不屑一顧。

  忘記？

  不，想要讓和平到來，僅僅忘記戰爭是不夠的。人們必須銘記戰爭、畏懼戰爭才行。

  「就算你能安撫好人民，你又怎麼打算重建戰後秩序呢？就這樣把人們扔在那裡不管，等待飢餓和貧窮把他們全部殺死嗎？」

  「……不，不。我是想……」馬可面對羅蘭氣勢洶洶的質問，臉上難得的出現了一絲慌亂和茫然。

  「那麼，你打算把權力給誰呢，」羅蘭打斷了他的話，眯起了眼睛，「全部掌握在自己手裡嗎？」

  「不是嗎？但你把權利分發下去的話，又能保證你的每一個追隨者都像你一樣沒有絲毫私心嗎？」

  「只要稍微有一點處理不好，你的組織就會成為新的施暴者。」

  「毫無疑問，你沒有能力監視每一個人——你也沒有那個時間。」

  面對羅蘭連續不斷的問題，馬可終於低下了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可就在這時，一股不好的感覺卻從羅蘭的心頭泛起。

  在他堪比白銀階牧師的感知屬性下， 羅蘭驚訝的發現馬可身上的氣勢不僅沒有因為羅蘭的質問而垮塌下來，反而在僵持了一段時間之後快速且持續的上漲。

  啪嗒——

  他的九節鞭仿佛抓握不住，掉落在了地上。

  但羅蘭分明看到，馬可明明一直都在用力抓握著他的「人類意志」，從來就沒有送過手。

  那麼，他的九節鞭又是怎麼掉下來的？

  「……問得好。」

  還不等羅蘭想明白，馬可腳下的熔岩便突然沸騰起來，融化成了金色的如同鐵汁一般粘稠而璀璨的液體，嚇了羅蘭一跳。

  「問得好，奧蘭多閣下。」

  馬可重複著，用帶著熔岩相互摩擦一般的厚重雜音歡快的回應著羅蘭的問題。

  霍然抬起頭來。

  羅蘭的瞳孔瞬間一縮。

  只因馬可的瞳孔此刻已經變成了完全的璀璨的金黃色，如同液態一般的灼熱在他的眼眶滾動著，一滴滴如同鐵汁一般的滾燙金色液體如淚水般流下，在黝黑的面龐上開出幾道淡金色的痕跡來。

  與此同時，他的雙手也開始融化，血肉變成了某種類似熔岩一般粘稠而緩慢流動的材質，一邊緩慢的滴落著，一邊閃耀著燦爛耀目的金色光芒。

  ……起源暴走？！

  羅蘭嚇了一跳。

  馬可能進入起源暴走的狀態，說明他此刻已經進入了真理聖殿。

  雖然對此早有心理準備，但羅蘭真的親眼看到這一幕還是感覺有點接受不能。

  前前後後十分鐘不到，馬可就這樣從覺醒之路初期一口氣爬到了真理殿堂——大約十級左右。

  聖鬥士還得打成半死才會爆小宇宙呢……我就說了你兩句至於的嗎……

  不過羅蘭心中有有些後怕。

  還好最後把馬可打入了起源暴走。這樣馬可至少有一年的時間的思維是混亂而瘋狂的，還能給羅蘭一點機會。

  對羅蘭來說，一個清醒而瘋狂的人遠遠比一個強大而瘋狂的人難對付的多。

  「人民必須得到權利。」

  馬可的聲音震耳欲聾。

  在他說話的時候，羅蘭在他喉嚨深處甚至能看到隱隱的金光流動。

  「權利必須得到制約。」

  隨著馬可的聲音越來越大，在宛若實質的金光普照之下，羅蘭腳下的霜土不禁寸寸破裂開來。

  失去了羅蘭的霜土作為阻擋，整個地下室里的熱浪開始向馬可聚集過來。

  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馬可的身形就漲大了三圈。

  纏繞著金色輝光的巨大熔岩人形迅速漲大，眨眼就把他扔到地上的九節鞭吞了進去。

  「……熔火賢者？！」

  羅蘭目瞪口呆。

  他認識馬可這個姿態的正體。

  這是火元素位面的法律掌控者，整個法恩斯最剛正不阿的元素生命，窮極整個火元素位面也不超過兩手之數。

  在火元素位面漏了一個洞，整個位面被黃昏污染以後，他們就變成了穿刺公。

  在羅蘭眼中，眼前這一幕卻比告訴他風語者其實是長眠導師的信徒還讓他難以置信。

  因為羅蘭清楚的明白——起源暴走之後的形象，是自己所有的前世中最強大的部分的結合體。

  但這裡有一個致命的漏洞。

  那就是元素生命根本不會死亡，所以它們沒有轉世。

  「不……」

  羅蘭突然意識到了，的確有一個人可以做到這一點。

  那就是熔火賢者的創造者、前任蓋亞之父希格斯！

  如果羅蘭沒有猜錯的話——

  馬可，正是希格斯的選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