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神通廣大的黃牛

  丁平侯聽到這話，驚的一口咬到了自己的舌頭，疼的他自己打了個哆嗦。

  不過丁平侯這時候也顧不得疼了，連忙問道。

  「你打算怎麼和邵氏斗？」

  對曹衛東說的話，他是一百個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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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和邵氏斗？

  憑什麼？

  就憑你寫了本書嗎？

  你知道邵氏在港城的地位嗎？

  然而曹衛東穩如老狗，神秘兮兮的說道。

  「丁先生，我已經有辦法了，你姑且看著吧。」

  打敗魔法的方法，自然只有使用魔法。

  曹衛東已經想到破局的關鍵了。

  丁平侯還在追問。

  不過曹衛東一句天機不可泄露，就把丁平侯給打發了。

  任憑他如何追問，曹衛東就是咬死了不說。

  丁平侯嘆了口氣。

  「好吧，我就看著吧。」

  他心裡悲觀極了，開始思索，港區那個地方的下水管道乾淨，適合自己安度晚年了。

  .......

  翌日。

  陪小思東玩了一會，告訴婁曉娥自己未來幾天不回來，然後又去了報社，將《縹緲之旅》未來幾天的稿件都交給丁平侯。

  接下來他就準備開始自己對抗邵氏的大計。

  他先是搭乘輪渡從港城島到了九龍清水灣，並在路人的指引下找到了大浦仔。

  看著眼前這座龐然大物，曹衛東心情激動。

  這裡就是邵氏影城。

  邵先生的老巢。

  他仰頭觀看，認真打量這座在整個世界都留有名氣的巨大影城。

  這處影城自五十年代開始修建，規模巨大。

  影城內內有五條永久性的「唐街」、「宋城」等街道和中國田園鄉村的永久外景，還有六個大型的攝影棚。

  可以說，邵氏影城自1961年開始啟用，為港城電影事業的騰飛做出了巨大貢獻。

  目光掃過邵氏影城頂上那個巨大的標牌。

  SB！

  曹衛東心底湧出一股莫名的笑意。

  這是邵氏兄弟的英文縮寫，代表著港城影業龍頭霸主的璀璨榮光。

  只不過在後世，這是一個難以名狀的古怪詞彙.......

  咳咳。

  曹衛東收斂心情，邁步向邵氏影城走去。

  接著他就被理所當然的趕走了。

  「去去去，這裡不對外開放，哪涼快哪兒歇著去。」

  曹衛東碰了一鼻子灰。

  他剛打算找別的路徑，一個有些賊眉鼠臉的漢子湊近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操著一口不倫不類的閩南腔調，小聲問道。

  「兄弟，是不是想進去瞧瞧？」

  「你是誰？」

  曹衛東有些警惕。

  那人繼續小聲問道。

  「你就別管我是誰了，你只要知道，我能幫你進去就行。」

  「原來你是黃牛啊......」

  曹衛東突然反應過來。

  這人莫不就是傳說中手眼通天的黃牛？

  「黃牛黨」就是俗稱的「票販子」，在BJ行話叫「拼縫兒的」，而上海人稱之為「黃牛黨」。

  它的起源或在於描述一堆人在那裡搶購物資或票券之場面。

  有如黃牛群之騷然。

  所以統一稱為黃牛黨。

  當然，在這個年代還沒有黃牛黨的說法，所以男人聽的一頭霧水。

  「什麼是黃牛？」

  「算了，別扯這些沒用的，我看你在這兒呆了很久，是不是想進去，如果想進去我有路子。」

  曹衛東好奇的問道。

  「你能幫我進去嗎？」

  黃牛揮舞著手臂，肢體動作誇張。

  「當然難進去了，你不是邵氏的工作人員，也不是演員，一旦被人發現，你肯定會被那幫巡街的馬仔驅趕的，說不定還會挨一頓胖揍，老悽慘了。」

  曹衛東難以理解。

  按理說影城不都是對外開放的嗎？

  黃牛連說帶比劃的解釋起來。

  曹衛東聽了一陣子，總算明白過來。

  這年代的影城不對外開放，只有邵氏的導演和演職人員有資格入內。

  坊間流傳著兩個原因。

  一個原因是。

  邵氏一年就要拍攝二十多部電影，這些電影都要在邵氏影城裡完成。

  為了防止電影片段和劇情遭到泄露，所以邵氏特意加強了巡邏管理工作，防止外人進入邵氏影城。

  另一個原因是，這年代的當紅明星們跟未來的流量小生不同。

  在拍攝期間，他們幾乎全程呆在影城中，為了防止過於熱情的粉絲傷到明星，又或者影響拍攝進度，所以邵氏影城不對外開放。

  不過還是有很多人心裡感到好奇，從港城島四面八方絡繹不絕的趕來。

  這些人就站在高牆下面眺望，幻想著自己能進入邵氏影城遊覽。

  於是就催生了黃牛這個崗位。

  他們的工作就是幫遊客混入影城，然後收取一定報酬。

  曹衛東心想這事可行啊。

  不就是給錢嘛。

  自己現在有的是錢。

  於是隨口問道。

  「多少錢？」

  「五十港幣。」

  黃牛叫出一個價格。

  在這年代的港城，這已經算是天文數字了，黃牛怕曹衛東嫌貴，又解釋起來。

  「影城內情況複雜，你必須要穿特定的制服才能進去，這些都要港幣......」

  「其實我賺的就是一個辛苦錢，絕對沒有騙你。」

  曹衛東對這些錢也不怎麼看重，再加上黃牛說的也真誠，曹衛東也就一口應道。

  「行吧，五十港幣就五十港幣，只要順利就行。」

  黃牛大喜。

  曹衛東這時候又說。

  「你知道鄒文懷嗎？」

  黃牛想了想，說道。

  「好像聽說過，是鄒氏的宣發部經理吧？挺有地位的一個人物。」

  「對，你要是能幫我見到他，我給你加五百港幣。」

  黃牛聽到這話，眼睛猛地亮了，說道。

  「真的？」

  曹衛東坦然回應。

  「當然是真的，我可以先給你一半的費用當定金。」

  給了黃牛三百港幣，他樂呵呵的帶著曹衛東繞來繞去，很快就到了影視基地比較偏僻的一處小門。

  這裡只有一個青年守著。

  青年身上穿著一身僕人的衣服，感覺他在閒著的時候，應該也會在電影中客串跑龍套。

  「喏，那身衣服怎麼樣？」

  黃牛指了指青年身上的衣服，詢問曹衛東的意見。

  曹衛東心想這黃牛真是神通廣大，在影城內部也有關係，能搞到衣服。

  他仔細看了看，覺得那身衣服還算乾淨，而且和自己體型接近，於是滿意的說道。

  「行，就那身吧。」

  「好嘞。」

  黃牛摩拳擦掌，帶著曹衛東走了過去。

  見陌生人靠近，那人從凳子上站起來，大聲呵斥道。

  「喂！你們是幹什麼的，這裡是禁止外人進入的，你們趕緊離開。」

  曹衛東滿眼期待的看著黃牛，心想接下來應該就是雙方相認，然後對方把衣服讓給自己，送自己進影城了吧......

  然而事實總是無比魔幻。

  還沒等曹衛東心裡的念頭轉過來呢，黃牛突然躥了出去，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一根金屬棍，手起棍落，乾脆利索的將漢子敲暈了過去。

  接著黃牛非常利索的把青年身上的衣服扒了下來。

  他整套動作如行雲流水，有著令人驚悚的熟練度，顯然，這並不是黃牛第一次打悶棍了。

  曹衛東：「........」

  他都看傻了。

  這是什麼操作，難道你們不是一夥的嗎？

  黃牛這時將衣服扔了過去。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換衣服啊。」

  「哦，哦哦。」

  曹衛東眨了眨眼，有些茫然的將衣服套在身上，然後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兄弟。

  「他怎麼辦？」

  「別管他了，他沒事，我下手有輕重的。」

  黃牛帶著曹衛東到了小門附近，拉開們讓曹衛東進去，然後叮囑道。

  「你從這裡進去就行，千萬別告訴別人這衣服怎麼來的，離開的時候光明正大的從這正門走就行，反正他們不認識你......」

  「裡面有一條唐街，最南邊有個龍門茶坊，你在那裡等著我，我想辦法再去搞套衣服，然後去那裡找你，到時候我再帶你去見鄒文懷.......」

  他噼里啪啦說了一大堆，就在這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糟亂的聲音。

  「那小子，站住......別跑，這下可算是被我們逮住了吧？」

  黃牛猛地一推曹衛東，大聲說道。

  「你快進去，我收了錢，這裡我來搞定。」

  接著他將小門狠狠關住。

  片刻後。

  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接著是一陣陣喝罵聲。

  「媽的，剛才那個肯定就是敲頭狂魔了，這個月已經有十多個兄弟被他敲頭扒衣服了.......」

  「不行，那混蛋的動作實在太靈活了，又被他跑了.......」

  「他跑不掉的，追！這次一定要把他抓住.......」

  曹衛東眨了眨眼。

  還真他娘的是個人才啊！

  這個黃牛真是秀了曹衛東一臉。

  難怪人家要價高呢。

  每送進來一個遊客，就有一位邵氏影城的工作人員被「爆頭」，收這點錢真心不算貴。

  曹衛東甚至覺得，這人不當黃牛真是可惜了。

  帶著惋惜的心情，曹衛東拍了拍衣服上的浮土，施施然走入影城，融入人群中。

  「鄒文懷......你在什麼地方呢？」

  .......

  邵氏影城。

  唐街。

  一處官員府邸中。

  外面突然一陣輕快的腳步聲響起，演職人員們紛紛迎上去問候。

  這是一處電影節目的拍攝現場。

  導演南仁清到了。

  在他的身後，還跟著一位面容肅穆的中年人。

  這中年人腳步輕盈，郎眉星目，看起來和善親切，卻又不怒自威。

  這就是邵氏影業宣發經理鄒文懷。

  他是邵先生從香港駐美國新聞處挖過來的，屬於公司核心人物，在他的帶領下，邵氏影城相繼開闢了黃梅戲流派、新派武俠片等流派，深受演職人員的敬愛。

  「鄒經理來了，我們正在拍戲，條件有些艱難，您不要介意。」

  場務副導演梁廣前來，對鄒文懷表現出格外的尊重。

  他頓了頓，又問道。

  「鄒經理，您過來了，昨天咱們提的那事.......」

  鄒文懷嘆了口氣，左右看了看，然後把南仁清和梁廣叫到一旁。

  南仁清說道。

  「老梁，剛才鄒經理已經跟我說了，咱們這部電影的排片計劃暫時取消了，等會給大家發了拍攝補貼，就先讓大夥回去吧。」

  梁廣一下子就急了。

  「怎麼能這樣，咱們辛辛苦苦忙了半個多月，好不容易把框架搭起來，上頭一句話就給取消了？」

  「鄒經理，您不是說要幫我們跟邵先生求情嗎，他怎麼......」

  南仁清呵斥道。

  「老梁，注意你的言行。」

  梁廣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表現的有些過激了。

  鄒文懷擺了擺手，苦笑著說道。

  「沒事，是我辜負了大家的信任啊，今天一早鄒先生把我叫去辦公室，跟我說了目前公司的調整計劃。」

  「取消一半的排片計劃，轉而投資電視領域，這已經是定局了，沒辦法改變的。」

  對這件事他很愧疚。

  只可惜自己什麼也做不了。

  雖然他是邵氏影業中二號人物，鄒先生對他非常信任，甚至給了先斬後奏的大權。

  但歸根到底，自己還是邵氏影城的打工仔。

  自己所有一切都是鄒氏影業這個平台給的。

  離開了邵氏這棵大樹，自己什麼也不是。

  此時此刻，鄒文懷心裡另立門戶的想法更加濃了。

  他想創辦一家影業公司的想法。

  他是個有想法的人，這些年在電影行業打拼，讓他生出了開辦影業公司的念頭。

  只不過.......

  「拍攝電影是要花錢的，就算再節省，也需要四五十萬港幣，我手上可沒有這麼多錢。」

  「而且我跳槽之後，邵先生絕對會打壓我，他一旦出手，絕對會從上映渠道、影院排片、社評這些方面下手，我無法應對......」

  鄒文懷眉頭緊皺，在心裡嘆了口氣，然後說道。

  「南先生，梁先生，麻煩你們儘快完成善後工作，我還要去其他拍攝基地通知這件事。」

  「總之.......邵氏對不住你們啊.......」

  在一番傷感的談話後，鄒文懷離開影城，打算前往下一個影視基地，通知這個不好的消息。

  只不過他剛拐過一條巷子，就覺得眼前一黑。

  一個麻袋從天而降，將他套了起來。

  接著鄒文懷感到自己的身體飛了起來。

  似乎有人在扛著他奪路狂奔。

  這.......

  自己這是被人給綁架了？

  這一刻，鄒文懷甚至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他劇烈掙扎。

  只不過幾記老拳，他頓時安靜了。

  沒過一會，鄒文懷感覺籠罩在自己頭上的麻袋被人掀了起來，接著就聽到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

  「老闆，我把人給你帶來了，他就是鄒文懷。」

  曹衛東嘴角扯動，僵硬的伸出手，臉上露出友善的笑容。

  「你好，鄒先生，我叫曹衛東，以這樣的方式同你見面.......」

  他瞥了眼旁邊的黃牛，嘆了口氣，說道。

  「我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