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一章 皇帝成長
2024-07-12 15:37:34
作者: 公孫無咎
「嘭!」
惱怒異常的鄂邑長公主一下子把面前的几案踢翻在地。
經過一個余月的軟磨硬泡,她終於讓皇帝對給丁外人封侯之事鬆了口。
正當她滿心歡喜的等待著正式給丁外人封侯的詔書時,竟然傳來了霍光嚴詞反對的消息。
霍光還是以「無軍功不得封侯」之言把皇帝的詔命擋了回去。
隨後皇帝也改變了態度,她為丁外人封侯所做的努力再次付之東流。
這讓鄂邑長公主對霍光的恨意已經達到了極點。
在鄂邑長公主看來,霍光的說法不過都是藉口而已。
「爾霍光又有幾多軍功,金日磾又有多少軍功,爾等可封侯,丁外人為何不可封侯……」
「霍光,本主與爾勢不兩立……」
鄂邑長公主發泄一通後,終於在丁外人的安撫之下,平靜下來。
這時她招來了自己供養的門客許立。
「許立,本主有一事需交給爾去辦!」
許立聞言一喜,這鄂邑長公主雖然政治手段不甚高明,但對門客們卻還是不錯。
尤其是對給她辦事之人,賞賜頗為豐厚。
許立拜道,「為蓋主辦事……死不旋踵!」
鄂邑長公主滿意的一笑,「今日那丁義就要被發配西域戍邊……爾給本主殺了他!」
許立聞言一驚,為難道:「蓋主,丁義畢竟曾為列侯……殺他不難,卻恐陛下不滿啊!」
鄂邑長公主不以為意的道:「本主都不怕,爾怕什麼,出了事,本主必保你無憂!」
許立遲疑片刻後,想到富貴險中求之言,一咬牙道:「仆謹遵蓋主之命……」
鄂邑長公主面色終於露出了笑容,「來人,賞許立二十金!」
很快就有人捧著賞金進來了。
許立看著那賞金眼睛都直了。
他咽了咽唾沫,勉強把目光移開,「蓋主,殺一列侯這點錢恐不足!」
鄂邑長公主道,「爾放心,錢少不了你的,取了丁義的人頭,某再予爾百金!」
許立聞言嘿嘿一笑道,「多謝蓋主,蓋主放心,那丁義絕對到不了西域!」
鄂邑長公主滿意的笑了笑,「爾下去吧,好好替本主辦事,好處少不了爾的!」
「諾,仆必不負蓋主所託!」
……
許立滿心歡喜的離去後,先是回了一趟家。
隨後置辦了酒宴,就把幾名相熟的遊俠請到了家中。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遊俠鄭乙。
此人在朱安世死後,漸漸崛起,此時已經是五陵地區有名的大俠。
「大兄,今日何故邀某等宴飲?」
鄭乙進屋後,見到几案上的酒肉,並沒有坐下,反而面色嚴肅的盯著許立。
許立不坐,另外兩名遊俠兒自然也不敢坐。
許立悄悄打量了一下屋外,隨後對鄭乙拜道,「兄且上坐,某確實有一事相求!」
鄭乙道,「許令吏,還是先說說為好……某可不敢亂飲……」
許立為難的道:「實不相瞞,此非某之事……實乃蓋主之命!」
鄭乙聞言一驚,他脫口道:「莫非事涉雲陽侯?」
「若是事涉雲陽侯,請恕某膽小,不敢插手……」
許立低聲道,「大兄請放心,與雲陽侯無干……若是事涉雲陽侯……某亦不敢行之啊!」
鄭乙聞言道:「如此就好……」
說到這裡鄭乙告誡道:「大兄還當小心從事才好……莫要惹了不該惹的人……」
許立笑道,「大兄所言極是……大兄所言極是……」
「大兄還請上座,民以食為天……吃飽喝足了再談正事!」
在許立的多次邀請下,鄭乙這才坐了下來。
鄭乙坐下,誰他而來的兩名遊俠兒這才坐了下來。
三人坐定,許立立即給三人倒酒切肉。
酒至半酣,鄭乙這才出言詢問道:
「大兄尋某等來,到底所謂何事?」
許立低聲詢問道,「大兄可知丁義此人?」
鄭乙聞言打了一個激靈,酒瞬間就醒了。
「爾所言可是那樂成侯丁義?」
許立道:「正是!」
鄭乙此時臉上已然露出怒色,「許令吏這是欲害某!」
許立道,「某豈會害大兄……蓋主有言若是能取丁義之名,願以五十金相酬!」
鄭乙聞言道,「丁義乃是雲陽侯欲保之人,豈是能輕易動的!」
許立道,「大兄何必擔心,雲陽侯府欲保丁義那也僅限於長安……出了長安那丁義不過一醉囚……」
許立還沒有說完,鄭乙已然起身欲要離開。
許立見狀立即拉走鄭乙,「大兄何故如此!」
鄭乙甩開許立的手道,「此等富貴某不敢去……君自取便是……」
鄭乙言罷,快步離開了許立之宅。
另外兩名遊俠兒也同時快步離開。
許立見狀恨恨的罵了幾句,卻也無可奈何。
……
鄭乙不敢接刺殺丁義之事,其他遊俠兒自然也不會接。
無奈之下許立只好自己出手,他本也是遊俠兒出生,身手也不差,對付區區一丁義他還是頗有信心的。
可惜此時鄭乙已然把此事告發之廷尉府。
第二日他剛出長安就被人截住了。
他感覺情況不妙,正欲逃跑,就感覺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當他醒來時,已然到了一個陌生的房間中。
「爾就是許立?」
此時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
許立一天這個聲音,一下子清醒過來。
這樣的聲音在常人中很難聽到,一般只有宮中的宦官才有。
這讓許立心中不禁惴惴不安。
「爾還不老實招來!」
許立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招供,招供只能讓自己死無葬身之地。
就在這時一個少年出現在他眼前,「爾把知道的東西都說出來,某保爾不死……若不願說也沒有關係……」
那少年說到這裡沒有再繼續往下說話。
許立一開始只是覺得眼前這少年似曾相識。
這時他突然想起來了,這少年分明就是前車騎將軍秺侯金日磾家的君子。
秺侯君子長安有誰不知道那是皇帝的侍中。
許立此時已然明白了,在皇帝與鄂邑長公主之間,他立即選擇了皇帝。
隨後他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所行之事全部交待出來。
當他說完之後,那秺侯君子再度問道,「爾所說可是實情?」
許立道,「皆是實情,皆是實情……仆不敢隱瞞!」
這時一個聲音從屋外傳來,「把他交給秀衣使者處置……」
許立聞言只感覺腿發軟。
好在此時又傳來了一句話。
「留下他一命!」
許立長吁一口氣,暗自感嘆終於把命保住了。
……
宣室之中,皇帝臉色極差,周圍的小黃門也戰戰兢兢不敢發出聲音。
「杜公還未到嗎?」
皇帝不賴煩的問道。
中黃門上前道,「請陛下稍待,杜公馬上就到……」
皇帝又等了一會兒,杜陵終於進了宣室殿。
「給朕和杜公上茶!」
「諾!」
小黃門立即為皇帝和杜陵各自上了一壺茶。
「爾等下去吧!」
皇帝一聲令下,一眾黃門,偈者、郎官紛紛快步離去。
待眾人都離去後,皇帝這才向杜陵求教道:
「杜公朕當如何才能看明白一個人呢?」
杜陵聞言笑了笑,舉起了手中的茶杯,「陛下請看這茶!」
皇帝下意識的跟著舉起了茶杯。
杜陵面露淡然之色:「人們看一杯茶的好壞,通常是看它的顏色,但要真正明白這杯茶的好壞,卻只能把他喝到嘴裡……」
皇帝聞言,陷入沉思之中。良久他方道:
「杜公朕受教了……」
杜陵笑了笑,「陛下聰慧,沒有臣也遲早可以領會……」
皇帝此時不再繼續詢問,而是慢慢品著杯中的茶。
杜陵同樣只是微笑著,安靜陪在一旁。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皇帝終於喝乾了茶水。
杜陵此時起身道,「陛下,天色已晚,臣該告退了!」
皇帝回過神來道,「杜公真乃智者!」
杜陵搖了搖頭道,「陛下才是真正的智者!」
……
始元六年八月,霍光主動交出了北軍兵權。
皇帝名義上已經掌握了整個長安的兵權。
霍光主動交權的行為雖然打消了皇帝的疑慮,但也讓一些人蠢蠢欲動。
欲要藉此機會,一舉扳倒霍光。
其中最早採取行動的就是上官桀。
始元六年以來上官桀父子對霍光越來越不滿。
桑弘羊在鹽鐵之議後也對霍光的不滿達到了極點。
「桑公,某欲上書陛下請誅霍光!」
桑弘羊聞言一驚。
「不可!」
上官桀原本以為桑弘羊當會支持自己,沒想到桑弘羊竟然直接表示反對。
他問道,「如今陛下已經收回北軍兵權,正是扳倒霍光最佳之機!」
桑弘羊道,「此時確實是好時機,不過卻不應該由你我直接出手!」
上官桀若有所思的道:「公之意是假手於他人?」
桑弘羊道,「不錯!」
上官桀道,「公以為當假誰人之手!」
桑弘羊面上露出笑容,「自然是宮中和東邊那位!」
上官桀思索一番道,「蓋主與燕王確實是絕佳人選!」
「桑公高明,不管事情成與不成,我等皆可坐收其利!」
……
上官桀在與桑弘羊商議之後,主動找到了鄂邑長公主。
「蓋主可欲扳倒霍光?」
鄂邑長公主聞言冷笑道,「左將軍有何謀劃!」
上官桀呵呵一笑,隨即按照他與桑弘羊兩人謀劃開始鼓動鄂邑長公主。
「讓燕王上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