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天道

  「我想遵紀守法，我想武德充沛，我想誠信做人……但……」

  陸煉宵看著一地屍體。

  這是人類相殘的見證。

  這是他們人類這種生物自相殘殺的惡劣。

  「有些人，天生就不想去老老實實遵紀守法，不想老老實實練武求學，不想老老實實安守本分……他們不斷的鑽法律的漏洞，不斷去挖人性的空子，不斷經營著灰色，乃至黑暗領域的營生，最終飛黃騰達得了勢後再反過身來欺壓那些老老實實遵紀守法的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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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種環境下……

  要麼，繼續老老實實，心甘情願的被欺壓，被剝削，渾渾噩噩裝糊塗，戴著被他們施加的各種枷鎖渡過這一生。

  要麼……

  陸煉宵抖了抖手中四九劍上沾染的鮮血。

  反抗！

  拿起劍來反抗！

  「這個世界，遵紀守法的良善……就是最大的惡！捨己為人的奉獻精神，只會助長那些惡人心中的惡念，那些惡人會覺得，你既然能夠捨己為人無私奉獻了，為什麼你的家人不行，你的父母、妻兒，為什麼不能奉獻出來！？又或者……你為其他人奉獻了，為什麼不能奉獻給我……」

  陸煉宵漸漸悟透了這個世界的真諦。

  「助紂為虐！」

  遵紀守法的良善，就是助紂為虐！

  因為他們的良善，讓那些人覺得太好欺負，讓他們只需要欺壓良善，就能輕輕鬆鬆得到無數平日裡兢兢業業都得不到的東西！

  所以，原本那些兢兢業業有心無膽的人撕下了偽裝，同樣投入壓迫者的隊伍之中，衍生出了更多的惡。

  「天道劍宗。」

  陸煉宵喃喃自語。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善良也好，罪惡也罷，在天道眼中都不過生命因果輪轉的一部分。

  天道至公！

  天道無情！

  不會有人因為良善而羽化登仙。

  也不會有人因為罪惡而鎮壓深淵。

  這就是天道，這就是眾生！

  陸煉宵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精神層面的升華，混元太墟聖典第一層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奔向大成，乃至圓滿，但他心中卻感覺不到任何喜悅。

  「天道！天道！」

  陸煉宵抬頭，仰望上蒼。

  暮靄沉沉。

  漆黑無岸。

  這就是世界的真相。

  天高海闊八萬丈，芸芸眾生盡匍匐！

  良久，陸煉宵沉默著，低下頭。

  逆天！？

  掀翻這個人間世道！？

  逆天改命！？

  再造乾坤！？

  那是英雄該做的事。

  他……

  陸煉宵，一個自身尚且難保，只是稍稍脫離了直觀性威脅的小武者，他做不到。

  他現在要做的，只有順勢而為，順應天道大勢，同時期盼著利用現有規則，在這一過程中，讓自己過得更好。

  至少……

  不用再像這幾個月這樣，擔驚受怕，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醒來後，就被某位突然殺至的虛境取了性命。

  ……

  陸煉宵將場中九宮劍派的人全部清理了一輪，然後拿出手機，撥打了王承仙的電話。

  「宗主！？你現在怎麼樣了？」

  電話被迅速接通，裡面第一時間傳來了王承仙的聲音。

  「很好，很順利，九宮劍派傅羲戰死，所有神境全軍覆沒，你現在召集弟子，帶人去接收萬花影視城。」

  陸煉宵道。

  「好！我馬上去！」

  王承仙說著，似乎有些奇怪：「灕江劍派的人……」

  「不用擔心，我會解決。」

  陸煉宵回了一句。

  「好。」

  王承仙沒有多想，很快應了下來。

  他只是奇怪灕江劍派的人居然真的信守約定，覆滅九宮劍派後居然願意讓出萬花傳媒的影視城，還放過了陸煉宵，既然陸煉宵說他自己會解決……

  他自然要給予足夠的信任。

  ……

  解決。

  是的。

  清晰的察覺九宮劍派的人至死，似乎都不甘心，認識不到自己的錯誤後，陸煉宵不再對灕江劍派報以任何希望。

  立場不同，看待問題的方向就不相同。

  對九宮劍派的人來說，混元宗就該被滅，所有反抗者就都該死，天海市的地盤就該落到他們九宮劍派手上。

  他們殺混元宗的人是正義，滅掉混元宗是英雄。

  在這種情況下……

  無話可說。

  他既然要遵紀守法，遵從天道規則，自然也該學習效仿九宮劍派，乃至於灕江劍派這種作風。

  他將四九劍上的血跡擦拭乾淨，同時朝一個方向看了一眼：「買了不少熱武器……浪費了……」

  他還打算如果用出所有辦法都殺不死項雲天或傅羲，就直接衝到埋了數噸炸藥的那片區域，躲到特製的一個防爆箱，引爆炸藥，造成類似「玉石俱焚」的效果。

  他則賭一賭，看「外形」提升後能不能讓他從爆炸引發的震盪中活下來。

  結果……

  項雲天根本不經打。

  他的七星轉魂術才爆發到三倍氣血就將他錘爆了。

  以至於這些武器根本沒派上用場。

  將目光收回，陸煉宵再度打了個電話給左義。

  隨著他來到影視城不遠處的馬路後，幾乎成為全職司機的左義開著他家那輛藍馬X7來到了路邊。

  「陸總？」

  看到一身鮮血的陸煉宵，左義眼瞳一縮。

  「嗯，我讓你帶的衣服帶了嗎？」

  「帶了……不過您說的時間比較趕，所以我是在服裝店中新買的，尚未清洗……」

  「可以，不用清洗，反正用不了多久又會弄髒。」

  陸煉宵說著，將衣服拿出來，牌子都懶得撕，直接換上。

  同時道：「去星城。」

  「星城？」

  左義一怔，馬上應諾：「是。」

  當下，車輛啟程，直往星州首府星城而去。

  天海市離星州就隔了一州之地，到星城距離大概在七百公里左右。

  正常情況下，六到七個小時能夠趕到。

  灕江劍派為了方便行動，也為了隱秘，並未傾巢而出，除了太上長老項雲天和八大神境外，尚留下了四尊神境坐鎮宗門。

  這四尊神境中以煉神天地境的張啟星為首，剩下三個，包括那位天之驕子蕭正在內，都只是煉神真我境。

  這個世界，很多人都是用鍊氣化神的方式突破到煉神境，這個階段已經損耗了不少生命精氣，到煉神天地境好一些，可要到煉神眾生境，讓精神強度再度攀升便變得困難了。

  煉神眾生境雖說是感悟芸芸眾生，可能量守恆下，精氣方面也不可能沒有任何影響。

  因此，很少會有宗門中存在兩三個煉神眾生境。

  一旦門中眾生境達到兩三個，甚至三四個以後，就會有人選擇冒險撬動天地之力，煉神返虛。

  若失敗……

  身軀在天地之力下崩潰，但宗門只是少了一個煉神眾生境，不會有太大損失。

  若能成功步入虛境……

  宗門勢必迎來輝煌發展時期，藉助這個勢頭未來向上再進一步，成為類似於北斗神山那般的龐然大物亦非奢望。

  陸煉宵腦海中稍稍回想了一番張啟星的相關資料，開始閉目養神。

  混元太墟聖典第一層的修行，居然用這種方式完成了。

  他本以為得將外形強化到三十階，甚至氣質也得提升到三十階後才能完成第二輪精神蛻變，達到媲美煉神眾生境的地步。

  結果……

  他自己悟透了。

  當然，強化到二十七階的外形，多多少少也有一些輔助效果。

  現在他的精神已經再度蛻變，估計用十天半個月完成這輪蛻變後，他就相當於站在煉神境的巔峰。

  也就是……

  虛境的大門前。

  他感知著自己的身體狀況……

  他滅殺九宮劍派、灕江劍派那些神境看上去輕鬆無比，可實際上完全是依賴於縱橫金光和凌霄巨浪的速度爆發。

  縱橫金光和凌霄巨浪並不配套，施展起來對身軀負荷極大，就像現在……

  他體內的傷勢已經快夠得上重傷的標準了，如果再對上灕江劍派宋無雙等六大神境聯手，怕是得避其鋒芒。

  「灕江劍派明面上只剩下四個神境，可誰知道是否有什麼強者隱藏，安全起見……」

  陸煉宵直接將「外形」屬性提升到了二十八階。

  頓時，破碎、移位、撕裂的五臟六腑再度被迅速調整、滋潤、修復。

  而且，隨著外形屬性接近第三輪超凡蛻變的臨界點，陸煉宵已經隱隱感覺到天地和自身那種越發強烈的共鳴。

  「外形到了三十階，應該可以引動一些天地之力，但這種引動並不是像虛境那般，以己心代天心，形成一種類似於天地力場般的領域……我到時候對天地之力的引動，充其量只能干擾到對方天地之力的運轉……」

  陸煉宵心中推測。

  之所以會有這種變化，應該是和混元太墟聖典有關！

  他修成了混元太墟聖典第一層，並將原本需要三四年才走完的路在兩三個月內走完，再加上「外形」屬性輔助……

  以後虛境引動天地之力受到干擾，對他造成的傷害自然相當於被削弱了一些。

  「如果我將混元太墟聖典修煉到第二層，將自然而然的具備撬動天地之勢的能力，或者將『外形』強化到四十階，超凡蛻變下應該也能讓這種似是而非的干擾之力衍變成真正的天地之力……」

  陸煉宵思忖。

  那麼，接下來他是修煉嘗試衝擊混元太墟聖典第二層，還是藉助星光對「外形」的強化衍生領域，等天地力場衍生後再來反向修煉混元太墟聖典第二層……

  「先修煉一番，休息三五個月我可以著手發布新歌，如果到那個時候仍然未能修成混元太墟聖典第二層，就再提升一輪『外形』罷。」

  反正現在星光的獲取效率比之當年他剛離開啟明星市時已經快了很多。

  十道星光？

  時間長短的問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