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告別

  混元宗眾人重新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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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止許世安、崔正、冉海琴、王承仙這些長老，一百四十九位武師、執事，六十八位煉體弟子盡數到場。

  在許世安、陸煉宵雙方的維持秩序下，一個個弟子、執事做出了選擇。

  儘管陸煉宵以自己作為「人質」為條件，換取了武道協會不對許世安等人銜尾追殺，可最終願意跟隨許世安、崔正等人深入凌雲山脈內部，跨越邊境前往赤星國避難的弟子……

  八十人。

  剩下一百五十七人選擇跟隨陸煉宵，留在天海市，棄混元宗名號，加入天道劍宗。

  這個結果，讓崔正、冉海琴、肖長壽等人有些黯然。

  原本他們以為幽冥之門礦洞中的弟子們都跟著他們退到了礦洞之內，最後一戰都堅持不退，按理說會擁護混元宗到底。

  可結果……

  八十人！

  這個數量，第一次讓他們意識到，混元宗的名號在很多弟子心目中實際上也並沒有那麼重的份量。

  尤其是冉海琴……

  她看著陸煉宵身邊之人。

  李若冰、邱月池、方瀟瀟、周雲……

  太元峰弟子，幾乎盡數選擇了跟陸煉宵離開。

  願意跟在她身邊的只有南思音等寥寥數人。

  生存和節氣。

  很多人選擇了前者。

  其他長老們看著這一幕，亦是靜默，沒有說話。

  ……

  待得諸位弟子、執事做出了選擇，許世安、陸煉宵兩人的目光又落到了那些神境長老身上。

  冉海琴、崔正、肖長壽、喬農幾人態度表現的很堅決。

  至於程御劍……

  「商鎮願意和陸宗主和談，就是想要借我們之手挖掘空冥液，如果我走了，和談失敗不說，商鎮勢必親自派人挖掘礦石，陸宗主未來無法再踏足礦洞，到時候幽冥之門礦洞相當於真正落入武道協會之手。」

  程御劍道：「我留下吧，盯著幽冥之門礦洞，這樣一來，等到你們在赤星國那邊站穩腳跟，重新發展起來後，不至於徹底斷了空冥液來源。」

  冉海琴、崔正等人看著程御劍，點了點頭。

  他留在幽冥之門礦洞是最好的選擇。

  「我也留下吧。」

  王承仙神色平靜，他的目光自那些站在陸煉宵身後，眼中帶著愧疚之色的弟子、執事們身上掃過：「嚴格的說，不是他們背棄了我們混元宗，而是我們混元宗保護不了他們，他們一個個為了我們混元宗血戰至今，到這一刻都沒有退去，足以證明他們對我們混元宗的忠心，是我們無能……」

  說到這，他神色有些黯然。

  肖長壽、冉海琴、崔正等人亦是沉默不語。

  「所以，我們中需要有人來輔助陸宗主照顧他們，為他們的生命安全負責。」

  王承仙道。

  許世安等人聽了，沉默的點了點頭。

  混元宗的分裂並不是某一方對某一方的背叛。

  而是為了宗門弟子的生命安全迫不得已做出的兩種選擇。

  看上去這些弟子們加入天道劍宗保住了性命，可有些時候，活著，可能比慷慨赴死更為痛苦。

  尤其是對王承仙這種從小到大生活在混元宗的人來說，混元宗就是他的家。

  誰都沒資格說王承仙選擇加入天道劍宗就是背叛混元宗。

  也沒有誰會懷疑他沒有為混元宗慷慨赴死的信念。

  做出加入天道劍宗，護持這些弟子們安危的決定，對跟隨許世安率領弟子離開凌雲山脈更需要勇氣。

  「感謝程長老和王長老的信任。」

  陸煉宵道。

  「我讓人去問了，四位完成了鍊氣化神的弟子也選擇了跟隨混元宗通過凌雲山脈，前往赤星國。」

  許世安道。

  「他們四個……」

  陸煉宵怔了怔：「都選擇去赤星國嗎？」

  冉海琴看了陸煉宵一眼，神色有些複雜。

  一些其他長輩似乎也想到了什麼，一個個沉默不語。

  片刻，陸煉宵才道：「也好，也好。」

  「你要不要去詢問一下？留下一兩位神境協助你這邊維持局面。」

  許世安道。

  「不用了。」

  「真的不用了？」

  「不用。」

  許世安見狀，點了點頭，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強求：「那就這樣吧，事不宜遲，我們準備一下，今天晚上連夜趕路。」

  「好。」

  陸煉宵儘管和商鎮簽署了協議，且現在商鎮屬於虛弱狀態，不至於當場翻臉，但未免夜長夢多，儘快行動才是最佳選擇。

  片刻，他想到了什麼，道：「去將正在調理身體狀況的四位弟子喚醒吧，他們一個個基本上都調理了超過一周時間，儘管這點時間尚不足以讓他們恢復過來，但至少能夠活動了。」

  「冉峰主去負責了，另外，他們是去是留，我也會尊重他們的決定。」

  許世安說著，語氣微微一頓：「包括冉青絲在內。」

  「帶她走吧。」

  陸煉宵道：「不止她，我希望許宗主和其他幾位長老好好的勸導一下其中一部分人，讓他們和你同去。」

  說話間，他將一張名單拿了出來，上面有二十幾個名字。

  「他們做決定時估計以為會一路遭到追殺，跟著離開必死無疑，眼下協議簽訂，局勢有所緩和，讓他們和你一起離開。」

  陸煉宵道。

  許世安接過這份名單，仔細的看了片刻，眉頭突然一皺：「這份名單，都是有潛力再進一步的弟子……」

  片刻，他仿佛想到了什麼，眼中帶著一絲震驚：「你想做什麼？」

  「做一個正確的選擇罷了。」

  陸煉宵平靜道：「一份協議，保不住幽冥之門礦洞，也保不住天道劍宗。」

  「你知道？」

  許世安看著陸煉宵。

  冉海琴、崔正、肖長壽等人之所以對於陸煉宵選擇與商鎮和談一事如此憤怒，一方面是有種被背叛之感，另一方面覺得他在痴心妄想。

  可眼下陸煉宵……

  「你既然明白這一點，為什麼要留下？相較於其他人，你成就虛境，帶領混元宗東山再起的希望更大。」

  許世安說著，毫不猶豫道：「如果必須要有人留下成為商鎮的打擊目標，這個人，我更合適！」

  「不，你不合適。」

  陸煉宵看著許世安：「我活下來的概率比你大的多。」

  他靠著聽力，能夠時刻洞悉方圓上千米內的所有風吹草動。

  天海市這種人口三千萬的超級大都市……

  方圓千米，有多少人？

  而以他的實力，煉神天地境和眾生境，他也能從容退去。

  至於虛境……

  只要他維持警覺，察覺到虛境到來第一時間偽裝，藏身於人群之中，誰發現得了他！？

  等存上十道八道星光時，他甚至還能通過加顏值、外形等手段，徹底變成另一個人。

  這就是他敢於在天海市和商鎮繼續周旋下去的底氣。

  「陸煉宵……」

  「去勸一下這二十二個弟子，帶著他們離開吧。」

  陸煉宵說著，不想再在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許世安看了他一眼，最終，深深的點了點頭：「你要記住，你既是天道劍宗宗主，亦永遠是我們混元宗的副宗主！或許我們混元宗輝煌不再，但……我們這些人，永遠是你的後盾！」

  「我知道。」

  陸煉宵點了點頭：「我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說完，他補充了一句：「這件事，不必和其他人說。」

  許世安明白他著重交代的原因。

  陸煉宵未來要做的事真傳出去……

  絕對會引起更大的動盪。

  這種實際上將留下來的人當靶子、送死的行為，絕對會引起諸位長老的大力反對。

  可偏偏……

  這件事情必須要有人去做。

  這一下他明白為什麼從小出身在混元宗，絕對不會背棄混元宗的王承仙亦會選擇加入天道劍宗了。

  他恐怕早看明白了這一點。

  許世安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可卻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說。

  他看著陸煉宵，足足有十幾秒，最終……

  他聲音有些乾澀的道了一聲：「陸宗主，萬萬小心。」

  「我知道。」

  陸煉宵點了點頭。

  許世安離開，勸說那二十二位真傳弟子去了。

  陸煉宵……

  回到自己用於休息的房間。

  不過當他來到這裡時，卻發現，一個身形消瘦一截，看上去臉色蒼白，憔悴不已的身影已經在這裡等候了。

  儘管她穿著青色長袍、還戴著面紗，可陸煉宵仍然第一時間辨認出她的身份。

  「師姐。」

  陸煉宵道了一聲。

  冉青絲的神色有些躲閃。

  鍊氣化神對生命精氣的損耗極重，像冉青絲，完成鍊氣化神不到半個月的她，現在的體重估計不會超過三十五公斤。

  是的！

  冉青絲身高在一米六八上下，可此時的體重只剩下六十來斤。

  鍊氣化神這一過程對武者的元氣消耗可見一斑。

  「師弟。」

  冉青絲看著陸煉宵：「我想留在這裡……可是……」

  她神色有些黯淡：「奶奶她……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了……」

  陸煉宵聽了心中一怔。

  冉海琴的身體情況他心裡清楚。

  她受過兩次重傷，再加上年近七十，確實是時日無多。

  所以……

  她是因為這個原因才選擇了隨混元宗同去？

  「師弟……」

  「我知道，我知道。」

  陸煉宵慎重道：「好好照顧冉峰主，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們終將能夠再度重逢。」

  冉青絲看著陸煉宵，這個時候……

  她很想做些什麼。

  可現在這種環境、狀態……

  很不合適。

  最終，她讓自己靠在陸煉宵身上。

  一時，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