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爵位
2024-07-12 13:43:29
作者: 是寶寶巴士啊
與徐淵同行,基本不必擔心安全問題,而且對於修行上的一些不解,還可以問他。
一路行來,算是左道奇這段時間最為舒服的時候,從走進南蘇城遇到姜月羅開始,雖然不說,但他的神經一直都是緊繃著的,這會兒終於能夠放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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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而言,這趟東南之行,讓他看到了很多不足,也收穫了很多。
最關鍵的是,對於大晉這個偉大帝國而言,東南的薄弱之處,也終於算是有了自己的見解。
與宗師同行,自然不會如修行者一般騰雲駕霧,兩人只是從英雄幫借了駕不算豪華的馬車,駕車而行。
長途奔襲或許算是三品宗師相對於陰神最薄弱的地方吧。
「功德加身,你收穫應該不錯吧?」
左道奇在駕車,心中想著事情,忽然聽到身後徐淵開口。
臉上閃過一抹錯愕,卻還是回答道,「尚算可惜,可惜入不得陰神。」
「你倒是貪心,登樓與陰神之間的差距,可不是那麼簡單的。」徐淵笑了笑。
左道奇正好奇他想說什麼,徐淵已經再度開口。
「我聽說你是宦官出身?功德妙用無窮,補全身體殘缺不在話下,倒是能幫你突破陰神增添不少裨益。」
左道奇豁然回頭,卻又想起了什麼生生止住動作。
「徐師神機妙算。」
徐淵笑而不語。
左道奇卻是心中翻騰起巨浪。
在南蘇城的事情,定然是瞞不過的,他得到海量功德的事情,定然會被人知曉。
對功德了解的人,定然知道其能補殘缺之身。
他心中微微激動。
'似乎…能重新做男人了,以男人的名義…'
儘管背著太監的名頭讓他獲得元吉帝賞識,算是為今日成就鋪墊了基礎,但太監,終究不是什麼好的身份。
只是,脫離了太監之身,朝廷的人又會怎麼看自己呢?皇帝會怎麼看呢?
左道奇一時間心亂如麻。
也不知道徐淵之前是否看出他不是太監,這時候的提醒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
左道奇都不得不考慮。
按照規矩,如今的左道奇身負欽差之名,雖只是東南巡查,但一路經行,沿途官員都得出城迎接。
只是左道奇沒有這個心思,於是馬車飛速,不等那些官員得到消息,便行了過去。
當然凡遇問題,文書之類的奏章,需加急送往京都。
就如此刻的含元殿,早已收到左道奇的公文奏疏。
百官莫不敢言,張維正低眉垂首,端坐太師椅,似睡非睡。
正明帝一臉肅穆,不見絲毫情緒,古井不波的眼神中仿佛蘊含著滔天怒意。
「東南糜爛,一郡家族,便敢行如此滔天凶孽,諸卿以為如何?」
寂靜的含元殿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沒有一絲絲響動。
南蘇城的事太大了,魔修屠城之事之前雖有發生,但之前屠戮的都是縣城,很少有如南蘇城一般屠戮郡城,而且每次發生大案,時任皇帝皆大行政令,作出對策。
正明帝也必須如此,事關皇家威嚴。
故而今日一向不需上朝的宗人府宗正姬潛朙也上朝了。
百官無人開口,姬潛朙渾濁的眼神掃過所有人,繼而輕聲說道。
「東南之地情況複雜需從長計議,但南蘇城禍事,卻少不了南蘇郡守岳沖的失職,聞張相昔日說過,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由岳沖觀之,儒士這柄利器,鈍了。」
此言一出,滿朝駭然,百官沸騰。
如今朝堂袞袞諸公,昔年誰不是『讀書人』!
磨刀,是件痛苦的事情。
無論對磨刀人而言,還是對刀本身而言。
正明帝目光微不可查的掃過張維正,依舊面無表情。
姬潛朙說的事情,乃是大事,他自然不會在今日朝堂之上作出決議,於是朗聲開口道。
「宗正所言乃國之大事,但事關重大,也許有個章程…」
「先帝在世時,曾在彌留之際囑託我治理東南,朕自登基以來,夙興夜寐,託付諸多東南宿老與眾學子治理東南,卻不想釀成今日大禍,東南啊…」
百官已經靜默,聽出了皇帝的意思。
現在就兩條路,要麼儒士去對付東海聯盟,要麼朝廷對付儒士。
在沉默片刻後,他們終於不再沉默。
讓皇帝將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顯然是不智之事,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乃聖人名言。
第一個開口的,是如今領太傅令的鄭赤霄,他依舊如以前一般火爆,如以前那般嫉惡如仇,他雙手持官笏,面容嚴肅。
「自有大晉立國以來,東南一帶便如疥癬之疾一般,驅之不散,太祖立國不易,如今卻自朝廷自地方,竟糜爛至此,臣心甚痛,如今的一切,已經到了刮骨療傷的時候,故臣以為,需磨刀,也需出刀!」
「請陛下發兵東南,以大理寺、吏部、禮部三司共核天下官員。」
他的話,說的很認真,引得百官微微沸騰。
正明帝面上閃過一抹不喜,鄭赤霄這個人,為人太過剛正,圓滑有缺,這個時候說這種話,是將朕放在火上架著嗎?
本就對張維正專權有些不滿的他,在這一刻將這種思想加持到整個儒林。
劉喜時刻都注視著皇帝的眼色,見此連忙上前說道。
「陛下,左大人覆滅孫家,斬殺南蘇郡守岳沖,當居首功,陛下之前還說要賜封他呢。」
就像是救星一般,劉喜話音落下,百官看向他眼神皆帶著幾分感激。
正明帝掃了一眼從始至終都未開口的張維正,「張相覺得如何?」
「老臣老了,此事陛下決斷便可。」
「那便封他做個縣男吧,之前昌邑纏著朕說了好幾次了。」
正明帝似開著玩笑,百官卻無人開口。
皇帝任命爵位,本應是大事,但今日這般情景,所有讀書人噤若寒蟬,以往最善挑刺的御史台,在這一刻也掩鼓作息,不置一言。
只是,在朝廷的儒士,終究不是東南那幫奴顏媚骨的官員。
去歲剛從御史台調任大理寺卿,時年九十二歲的周檢用一種莫測失望的眼神看著昔日的下屬。
他眼神微微暗淡,昔日元吉帝在位,皂衣處初設,沈光仗義執言,敢於叫皇帝下罪己詔而被王盧杖斃在午門之外,從此之後,御史台上下像是被打斷了脊樑一般,沉寂了太久。
周檢微微先前一步,「老臣以為不妥!」
正明帝麵皮不動,只是微微挑眉,面上微微帶上幾分尊敬,九十三歲的儒士,無論修為是否高強,都值得他尊重,「周卿覺得有何不妥?」
「封侯者皆因功封侯,自古皆然然左道奇之功,老臣以為…不夠!而且左道奇…乃宮中出身。」
左道奇雖滅了孫家,斬了岳沖,但南蘇城終究是毀了,功過相抵,左道奇身為欽差,何談有功?
話音落下,周檢面上閃過頹然。
相比沈光,他圓滑了太多,若是換了沈光,此刻應該不會管皇帝的心思,直接怒懟皇帝,質問其為何不治左道奇之罪!
一直穩坐高台的張維正,在此刻終於開口,「左道奇去東南,本是老夫為準備天元盛會,讓其人去歷練,他發現了南蘇城之變,遂老夫以尚書令責其為使,此皆其人功也。」
「況昔年臨朝封大宦官魏明為紫陽候,我大晉氣魄,當不亞於舊臨。」
周檢聞言,不由默然。
從始至終,對於南蘇城的事情,朝廷中知道所有消息的,其實並不多,深知其來龍去脈的,更是少之又少。
正明帝輕聲說道,「周卿可還有異議?」
周檢默然退回官列。
正明帝又道,「左道奇有功,朕願賞,劉喜。」
「傳令下去,封左道奇為靈縣男,食千戶。」
復而,他又看向百官,臉上忽然浮現一抹笑意,「左道奇之功,朕覺得區區男爵,不夠,敕封時記得告訴他,若是天元盛會能奪魁,朕封他為子候。」
百官再度漠然,周檢一樣如此。
唯有姬潛朙,用一種探尋的眼神掃過張維正。
如今這小皇帝,對於平衡之術,似乎愈發嫻熟了。
打壓了張維正為首的儒,卻又提拔了與宗人府有仇的左道奇。
偏偏都壓在兩方勢力能夠承受的範圍,而這樣的試探,這段時間正明帝已經越來越頻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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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如何波詭雲譎,對於左道奇而言卻是沒有絲毫改變的。
他依舊在思索著他回京之後,宣告自己恢復男兒身後的一切變化,因為金手指的存在,對於很多人的經歷與性格分析,他其實已經形成了一種奇妙的推演能力。
南蘇城的事情,隨著沿途官員的奔走相告,終究是傳開了,於是在馬車距離京都數百里的地方,湖州布政使與陽春王府的人便著手迎接,身側是前來宣旨的劉喜。
他本不該來,但他終究是太監,太監最了解太監,他自認自己對左道奇很了解,於是願意將宣旨的地方改到城外,好為左道奇壯些聲勢。
正明帝對此,是不置可否的態度。
一夜屠城二十萬,鎮壓東南雄族,讓左道奇在民間的聲望逐漸高升。
左道奇行至遠處,見遠端人聲鼎沸,為首者中劉喜赫然在列,他嘆息一聲。
「徐師,你…」
扭頭間,車中早已無人。
他苦笑一聲,從空間戒指中取出早已準備好的數口棺材,又將被煉化為天龍的巨蟒召出。
「法海,你馱著這些棺材。」
「是,老爺。」
見識過左道奇以登樓殺陰神的法海,這會兒表現的極其溫馴。
要見朝廷的人了,他終究要作出樣子,至少不墜他鎮壓東南陰神大族的聲勢。
這並非單純的為了面子,也是為了『禮』。
「前方可是欽差左大人?」
法海剛剛將幾口棺材馱起,就見遠處有幾名身穿輕甲的士卒,駕馭駿馬行至左道奇身前,停下腳步,駿馬嘶鳴。
左道奇面色淡然,不怒自威,「正是。」
「見過左大人!末將奉湖州布政使劉大人前來迎接左大人,請左大人跟上我等。」
左道奇微微點頭,整個人站在法海那兩顆似肉瑪瑙一般的鹿角中間,蛇軀上負有數道棺槨。
百姓見到法海龐然身軀,面上皆露出驚懼之色。
所幸法海被左道奇以佛門功法凝練過,妖氣盡去,醜陋的樣貌倒是不顯得駭然,反而帶著一種異常的端莊與威嚴。
左道奇跟在兩人身後,劉喜笑若菊花,輕聲對身旁湖州布政使與陽春王府的使者說道。
「咱們的靈縣男到了,兩位大人跟我一起去迎接吧。」
靈縣男?
左道奇面容一滯,繼而像是想到了什麼,雙目閃過精光。
畢竟在宮中混過,這種來自國家最高權力中心的人事任命,尤其是自皇帝口中說出的,必然蘊含著看不見的波詭雲譎。
法海將近,劉喜前進三步,繼而朗聲說道。
「奉天承運正明皇帝,詔曰:朕聞古來聖王治世賴有能臣,戡亂亦有悍將,南蘇城破,左道奇鎮殺罪魁禍首,當有功於朝廷,賜封男爵之位,食邑靈縣千戶。」
劉喜笑容滿面,看著陷入沉思的左道奇,「左縣男,接旨吧。」
左道奇面上閃過驚訝之色,大晉的爵位,獲取難度極高,朝堂袞袞諸公有爵位的其實很少,多半是在日後致仕還鄉時,封一虛爵。
像自己這個有食邑的男爵,倒是很少見。
他心中驚喜並沒有多少,反而十分謹慎。
左道奇接過聖旨,看向眾人雙手抱拳,指了指法海背上的棺槨,「左某尚有要事,這些棺槨中乃是孫家與南蘇郡守岳沖的屍首,還需交給陛下發落,諸位大人失陪。」
卻在剛剛與這群人分別,左道奇便又停下腳步,看向停靠在路邊的一駕馬車。
只見昌邑探出腦袋,招了招手。
「左…」
她似注意到周圍尚未散去的官員,輕咳一聲,「左大人,還請上車。」
左道奇眯了眯眼睛,馬車中明顯還有別人,微微抬頭,見到幾道熟悉的身影,心中微微閃過暖意。
這種回家便有人接的感覺,真的很不錯。
「見過兩位公主。」
車中,姬靈舒微微睜眼,面無表情,只是眼眸中帶著一種奇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