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不易，貓貓嘆氣

  有段經歷沒和其他人說。

  那被另一個『我』說成獎勵的十年後，在後來那十年的記憶也逐漸浮現了。雖說有些細節因為時間原因模糊了，但大多數都記得。

  真要說，如果沒記起來那麼也許我會見到優夜真正生氣或者鬧彆扭。

  嘛，她倒是很少拿出來跟她們講，可能是在幫我維持後院關係——關於這點，我願恬不知恥的稱我家優夜天下第一可愛。

  記得是流落到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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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往都是在搬磚養優夜，但那時候情況就完全變了。

  我是純正的廢物。

  弱到連去買包煙都說不明白。

  遇到別人嘰里咕嚕的向我打招呼我也只能裝傻。

  我白天就窩在酒店裡打電動，餓了就call優夜幫忙訂吃的。

  累了就睡覺。

  通俗的說，吃飽了睡，睡飽了吃。

  我也不是打起頭就想這樣，可以我的水平實在是勝任不了像樣的工作——或者說哪有乾淨體面的工作是不需要語言的？

  讓我真去干苦力，我又不太樂意。

  當然，假使真的到了必須要我養她的情況，我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賺錢。

  主要是作為優夜來說，壓根就不需要我養。

  精神=我養她。

  物質=她養我。

  非常完美且平衡的供給方式。

  才怪咧。

  我也要面子的啊！

  哪有可能每天就真的躺平呆在酒店裡無所事事，混吃等死。

  所以，我痛定思痛後將我的想法告訴了優夜。

  「大哥哥是擔心，會被優夜養成廢人嗎？」

  「也有這種擔心。」

  「沒關係喔，就算大哥哥是雜魚優夜也會供養。」

  「不要拿我會變成雜魚的前提來說，還有那嫌棄的眼神又是哪兒學的？」

  「喔，是發現大哥哥雲端有記錄有觀看一部『一臉嫌棄給你看xx』的動畫片，感覺好好玩就做了同樣的表情來實驗。」

  「？大哥哥雲端是什麼東西？實驗又是要實驗什麼啊？！」

  「說出來大哥哥就會變成雜魚，也要聽嗎？」

  「沒有這種魔法。雜魚也是從那動畫裡學的吧？」

  「嗯！彈幕說被這樣說好像就會高興呢。大哥哥會高興嗎？」

  「這個，嗯···一般來說是不太可能高興的。」

  「那優夜這樣做呢？」

  眼見她爬上沙發站起來，又小又白的手掀起裙角。

  眼神和表情配合的相當到位，嫌棄的盯著我，但好像又無可奈何一樣把純白之寶物展露在我的視線中。

  不妙。

  真的很不妙啊。

  感覺會有奇怪的東西要覺醒了。

  「嘻嘻，有小小的石頭。」

  「大哥哥是雜魚呢。」

  「你這傢伙！」

  忍不了。

  必須狠狠地教訓。

  ——

  這些都是平平無奇的日常，沒什麼值得敘說。

  總之，第二天我就拜託優夜幫我準備好了工具。

  移動餐車，烹飪廚具，食材，醬料。

  地點，某唐人街。

  招牌是隨便取的陽光的英文單詞，反正就只是擺攤也沒要那么正式。

  你要問料理什麼東西？

  短視頻上琢磨著學了幾天的炒飯，炒粉。

  問技術怎麼樣？

  能炒好，賣點是優夜『進口』的調料。那才是關鍵。

  我預想中也許要和德國的『城管』鬥智鬥勇，然而壓根沒人鳥我。

  也不是沒有生意。

  但回頭客太少了，我自己也嘗過，味道其實還算不錯。我再仔細觀察周圍，也不是沒有賣炒飯之類的。

  可是他們的口味好像都隨著柏林這地區做出了一定改變。

  就好比北方某些地區的川菜總會加糖來迎合本地人的口味。

  我做出了改變。

  第二天，生意稍微好了點。

  第三天，只賣出十一份。

  ···

  第五天，調整口味壓根沒起作用。

  難不成要像隔壁那小攤整活？

  「小兄弟，今天生意如何？」

  幾天下來我和離我很近的一家麵食店老闆混熟了。

  「慘。」

  接過老闆發來的煙，我嘆了口氣。

  一天十幾歐的收入，慘不忍睹。

  「我看你也不像是靠這個吃飯，擺攤是找出路？」

  「差不多吧，就想著找點事干。」

  「你這找點事干成本耗費挺大啊，要在這擺攤可不像國內。每天還得交衛生費，管理費，一天不掙千把歐元都不夠回本的。」

  「啥？一天千把歐元？」

  「你不知道？一天光管理費和衛生費就超過一千歐了，而且還得人情往來···」

  老闆詫異的看向我。

  我好像突然明白為什麼這些擺攤的看起來好像都不是什麼『平民』。

  回到酒店。

  「沒有那麼多，一天優夜只給了900歐。」

  「900···」

  這五天自己加起來的毛利潤都沒有這麼多。

  「我還是躺平吧，被養成廢人和雜魚就是我存在的意義。」

  如果我的眼裡有光，那現在一定是灰色的。極致的灰。

  「大哥哥想要變得很忙嗎？」

  「想啊，但是沒那手藝和整活的本事。」

  「那明天優夜和大哥哥一起去。」

  「你去幹嘛？」

  「優夜給大哥哥整活。」

  「？」

  翌日。

  優夜就光站那就已經讓我慘澹無比的生意好了太多。

  至少說有很多人投以視線關注，基數大了之後或許就有人妄想東西是她做的，來買。

  她從餐車裡取出水桶、玻璃杯，茶杯、叉子···各種各樣的東西，然後擺在小矮桌上。

  「叮、鐺——」

  似乎在試音？

  「♪~」

  很快，她嫻熟的用叉子和勺子敲擊不同的器具，不輸於樂器的旋律出來了。

  而她的嗓音又屬於那種可甜可咸可高可低的萬能。

  甚至連聲音性別都能隨便換。

  可想而知在現場看她表演是什麼體驗。

  她先是獻唱全球流行過的披頭士的成名曲，吸引了一大票觀眾圍觀。很多人拍照，

  緊接著是男女假音高音混合的有點像貴妃醉酒德國版的歌，反正以我的水平聽不懂，只覺得很牛，很有面子。

  魔術？

  waht？

  到底是怎麼把碎掉的碗回復原型的？她甚至連遮掩的部都沒有，就當著這麼多人面合起來了。

  再然後，我忙起來了。

  熱油。

  起鍋。

  媽的，為什麼這麼忙？

  根本停不下來。已經變成只會炒飯的雜魚了。

  ——

  「大哥哥今天不去擺攤嗎？」

  「不去。」

  「這樣下去大哥哥會完全變成雜魚的喔？」

  「無所謂，本就是雜魚，根本不需要掙扎。」

  生活不易，貓貓嘆氣。

  但我不是貓貓，是雜魚，所以無需嘆氣。

  什麼？

  你說我在擺爛？

  別拿我和那些臭魚爛蝦相比，我有小優夜，他們有嗎？

  等我到了必須要養家的時候我當然會出手，現在只是時候未到而已。

  ——

  每當回想起那些記憶，蘇曜先是懷疑那是否是自己，緊接著深入研究當時的心情和處境。

  嗯。

  這雜魚真的是自己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