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有趣的圖片與歷史記錄
2024-07-12 11:12:54
作者: 窩吃小橘子
蘇曜陡然想起客廳被打掃過。
沒可能外面清理過而浴室沒有。可能在浴室里的排水口看見了頭髮。更有可能她和夏涼真通話無意中被知道下午她沒在家,在浴室里的並不是她。
思考這些好像沒什麼意義。
現在並不是去問她怎麼知道的時候。
「其實,是優夜回來了。」
蘇曜頓了下,坦然說,「你應該還記得她吧?我住的地方天然氣才申請停掉了,這裡正好又有她以前的衣服可以換,所以就帶到這裡了。之後準備讓她住在我那地方。」
「本來打算和你說,不過安置好她之後···因為工作原因耽擱到現在才回來就是了。」
「是這樣麼···」
夏弦月緘默片刻,然後以微小的聲音說,「對不起,突然就發了脾氣。」
「這算什麼發脾氣。換做是我要是發現你帶了不認識誰回家,我也會一樣難受。」
蘇曜歉疚的說,「是我沒考慮周到,抱歉。」
「···」
「吃掉我。」
「?」
有些詫異。
但充滿情y的溫熱吐息已經在脖頸附近打轉。
是為了緩解剛才略顯壓抑的氣氛?
蘇曜也順勢摟著她,感受她貼近的寶寶食堂。
為什麼這時候會有微妙的罪惡感呢?
是因為優夜對自己表達過不該有的感情?還是說是因為自己動搖過。
只是把優夜當家人一樣帶回家,這沒什麼錯。
蘇曜不認為自己是好人,念頭是管不住,但至少底線沒有逾越。
和夏弦月溫存著。
蘇曜想,到了明天一起見過面就沒問題了。
事後。
「我想去洗澡。」
「那就一起唄。」
「嗯,不能襲擊我,稍微有點累了···」
「放心吧,已經玩膩了。」
「···」
夏弦月沉默一瞬,又展露笑顏,「快洗澡睡覺吧,人家真的困啦~」
是錯覺嗎?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但不論是沖澡,泡澡,再替吹乾頭髮看她先回到被窩,沒什麼特別的。
蘇曜吹完自己的頭髮,又看見手機上有未接來電——都是夏涼真打來的。
最近的是三分鐘前,似乎就是替夏弦月吹頭髮的時候。
「嘟——」
蘇曜拿著手機出去,在陽台撥通電話。
「餵?」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您這麼晚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你現在在哪兒?」
「在家啊。」
「和小月在一起?」
「對啊,怎麼了?」
「···」
電話那頭緘默片刻,「我就直說吧,今天我回來遇見你,在浴室里的不是小月吧?」
「是。那個是一年半前的···那個小孩子您還記得嗎?我已經和她解釋過了。」
「是她啊。」
「先不管這個,你回去之後小月和你說了什麼?都和我說一遍。」
「···」
猶豫了下,蘇曜大概給她說了一遍。
「這樣。」
聽見夏涼真好像抽了幾口涼氣,「你還是撒謊了。今天你不是因為雜誌社的事出門的吧?」
「···是。」
都說到這份兒上了,蘇曜就乾脆承認了,「今天一天都在忙著那孩子的事。」
「我先就當你是怕小月誤會吧。」
「我就簡單點說好了,你今天出門並不是因為工作的事。這件事通過詢問雜誌社的人已經知道了。」
「另外你開的那輛車是有gps定位系統的,在租車網站一查就知道車子具體去過什麼地方了。」
「所以你今天去了什麼地方又見了誰,基本上我家女兒都知道。」
「···」
蘇曜突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涼意,「是因為通過您知道浴室的事,然後去查了?」
「算是吧。」
「小月從小就養成了一種什麼情緒都埋在心底的習慣,這是我的錯。」
「下午我一直跟她在一起,那時候···她狀態不太好。」
「我也說不清楚。」
「總之,她確實很依賴你,又信任你。看起來好像很好對付,實際上什麼都藏在心底。」
「我擔心的是,這樣把所有情緒都埋在心底,遲早有天會出事。」
「但畢竟是你們倆過日子,我也只能建議,具體怎麼做還得你自己想辦法。」
「不過有遇到什麼難題都可以打電話和我聊聊。」
「···」
掛斷電話。
蘇曜窺視臥室那邊。
沒有聲音,也沒有動靜。
現在理解了,為什麼總覺得夏弦月稍微有些不對勁。
是因為她提出問題後,自己的答案仍然是謊言。
那是不是善意的謊言先不提。是欺騙就足夠了。
也許上次突然跑出去找優夜無果很晚才回來,撒謊說是遇到老朋友。她也是知道的。
夏弦月有多了解自己的人際關係呢?
說起來好笑,但也許她確實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而在病床上躺了一年半,她會不會迫切的去了解自己這一年半所經歷的人和事。譬如自己工作的地方,譬如曾經和自己告白過的女生是什麼樣的人。
自認為能糊弄的過去的合理藉口,實際上在她眼裡是不是漏洞百出呢?
其實那也無傷大雅,因為之前沒牽扯到其他女人的事。
只是會覺得自己有些奇怪吧。
而這次,是真切知道自己帶了另外一個女性回到兩人居住的地方,自己在客廳,而另外的女性在浴室洗澡。
小孩子?
優夜到今年已經18歲了。自己可以自稱為小孩子,但在她看來也是這樣嗎?
回到被窩。
很暖和。邊上的她蜷縮著貼近更加溫暖。
確實仍然如夏涼真所說那樣,被很大程度依賴著。
「關於優夜的事,我至始至終把她當成妹妹一樣對待,帶來這裡也沒想太多。」
「可到現在想想,應該事先說明才對,不說明反而才會被誤解。」
「抱歉啊,其實工作的事是假的,今天一天都在忙著關於優夜的事了。」
「但是放心,我和優夜之間的關係就像是家人一樣。沒什麼別的。」
「···真的?」
「真的啊。如果是你想的那樣,我回來第一件事應該是讓你幫我收拾好行李,然後分手。」
「嗚···對不起。」
察覺到夏弦月抱緊的力度更大,小聲的抽泣。
不知道是鼻涕還是眼淚在自己胸口的衣服上擦拭。
「···太奇怪了。」
「在浴室撿到不是我的女人的頭髮,一瞬間就沒辦法控制情緒。」
「我···真的變得好討厭了。」
「明明應該更相信,更加做好完美妻子的角色···」
「已經很完美了。如果換成一般女孩子,在撿到頭髮事後問話又聽到摻雜了謊言的回答,早就爆發了吧。」
蘇曜視線鎖定在一片黑的天花板上,「倒不如說,我現在回頭再重新解釋一遍你就真的釋懷了?」
「如果有什麼積攢的疑問全部提出來比較好,我都可以回答。」
「沒,我是···」
夏弦月的聲音埋的非常小,「厭惡自己。又害怕這樣沒法控制的我會被討厭。」
「不會,這樣才是正常的。」
「我——嗚唔。」
她還想說話的時候,就堵住別讓她繼續說下去了。
「今天就到這裡吧。開始困了。」
「阿曜···」
「別發情了,真的困了。」
「···喜歡。」
「···」
老實說。
越聽到這樣的話,越被貼近,越明白自己被很大程度的依賴著,越是不安。
因為直到現在也沒說實話。
其實——被告白了。
在優夜眼裡的自己是戀愛對象,今天差點就和優夜做a了。
可發生了這些事之後,自己卻還是要把她留在身邊。即便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
微妙的罪惡感嗎?
但這算是真正善意的謊言吧?
沒什麼好擔心的,如果是現在狀態的優夜和自己。
睡覺就行了,到了明天再做明天該解決的事。一切都會順利。
第二天。
「叮——」
一大早門鈴就被誰按響。
夏弦月在廚房忙著清理早飯後的盤子。
「我去吧。」
看她在圍裙上擦拭手準備出去,蘇曜擺擺手,過去開門了。
「早上好,蘇曜同學。」
見到的是不認識的陌生大叔和一個稍年輕的男人。鬍子拉碴的大叔穿著黑色皮夾克,從內兜拿出一張證件。
冬市督察局六組——山本徹。
「督察?」
蘇曜困惑的皺起眉,「請問找我有什麼事?」
「聽起來有點突然,但能不能現在就和我們回督察局一趟呢?」
大叔笑呵呵的,但語氣卻不容置疑,「有兩起案件需要你配合調查。」
「案件?」
蘇曜眼皮子跳了一下。
為什麼事到如今會突然說什麼案件。
是什麼地方出了紕漏被懷疑?
不,優夜都處理過了。而且兩起?
最先死掉的傷害夏弦月的變態自己根本就沒和他有過直接接觸。也沒有犯案動機。哪兒來的第二起?
「蘇曜同學,你好像有些緊張啊。」
看到那大叔笑眯眯的。
「請問,你們是?」
夏弦月也從廚房出來了。
「是夏同學吧?」
大叔禮貌性的笑了下,「是這樣的,去年發生過兩起案件,其中一起正是關於導致夏同學你受傷的人消失的案子。最近發現了一些新情況,也需要你一起去督察局協助調查。」
「關於我的?」
夏弦月臉色明顯僵硬,「為什麼時隔一年又···」
「啊,不用害怕。」
大叔擺了擺手,「現在已經確認他們死掉了。」
「···死了嗎?」
夏弦月表情有些微妙的鬆了口氣。
「嗯。」
他又看向蘇曜,「另外,去年還有一個大學生因為精神失常在冬大附近被撞死的,跟你們也是一所學校,蘇曜同學有印象嗎?我是說平時有沒有發生什麼矛盾呢?」
「你們什麼意思?」
剛才還害怕的有些發抖的夏弦月,這時候卻擋在蘇曜前面一步,「那人明明就是自己發瘋被撞死的,跟阿曜有什麼關係?」
「抱歉,我只是例行詢問一下。」
「具體情況還是回去再詳細說明,接下來就請先和我一同回督察局吧。」
「請放心,不會占用太久的時間。」
名片上叫山本徹的人至始至終都露出一種虛假的笑,讓人很不舒服。
他們的車就停在門口,在看見白色的車時,蘇曜有些眼熟。
而到了督察局。
蘇曜和夏弦月下車就被告知要被帶走去了不同的詢問室。
「為什麼要分開詢問?一起不是更有效率嗎?」
夏弦月有些生氣,「不明不白的拉著我們來這裡,現在又莫名其妙的。」
「還請你理解,我們也是根據程序辦事。」
大叔不急不緩的解釋。
「沒關係,身正不怕影子斜。」
蘇曜拍了下夏弦月的肩膀,「早點完事早點回去就行了。」
「好吧。」
夏弦月也不再說話了,順從的跟著另一個督察走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嗎?哈,」
「有什麼問題嗎?」
蘇曜皺起眉。
「沒有沒有,請跟我來吧。」
大叔聳了聳肩,走在前面進入電梯,蘇曜則尾隨在後邊。
早餐也沒吃上就這樣被帶出來。
到現在蘇曜想起來或許在哪兒見過那輛白色的老款大眾車。
昨天,在帶著優夜一起從排水渠出來,走上斜坡前看見停在自己車後邊的車。
不確認一定是。只是說直覺。
蘇曜沒被帶到審訊室,是進了頂樓一間辦公室。裡面擺有兩個辦公桌和塞滿文件夾大鐵櫃。
「請坐吧。」
他坐在辦公桌後的轉椅上,打開電腦。
「···」
蘇曜坐在他對面,想起他名片上的名字。
山本徹···
是在哪聽過嗎?總覺得很耳熟。
再觀察他的樣子。
黑夾克看起來有些舊,褶皺不少。鬍子拉碴的,眼角還有眼屎。頭髮倒是挺清爽的短寸,不過摻雜了大量白髮,又多少有些顯老。
「蘇曜同學,本來早該在去年我們就應該有這樣的機會面談了。」
「什麼意思?」
「該從什麼地方說起呢?呼——」
他點燃一支香菸,又晃了晃煙盒,「要來一支嗎?」
「不了。」
蘇曜拒絕了。
「就按時間順序先從昨天的事開始吧。」
山本徹調出幾張照片,然後把手機放在蘇曜面前,「這個女孩子蘇曜同學有印象吧?」
「···」
那是從斜坡上,在車窗里拍攝的。
雖然隔得很遠有些模糊,但作為當事人之一的蘇曜能知道,那就是自己昨天和優夜在斜坡下一起往上走的畫面。
「這是什麼意思?」
蘇曜抬起臉,直直的看著他。
「沒什麼意思,就是覺得沒想到看起來很恩愛的戀人,背地裡卻和另外的小女生去那種骯髒的地方玩耍,真是可惜有那麼一個喜歡你的好女人啊。」
「山本先生是吧?」
蘇曜語氣發冷,「這種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
「啊啊,先別急著擺出一副受不了我的表情。我可是確確實實因為你的事吃了不少苦頭啊。讓我找找樂子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山本徹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吸了一口煙,以輕鬆的語氣說,「接下來我們再說點有意思的話題吧。」
「去年三月初。」
「因為你符合精神不安定的判定,在有人申請後,志願者和國家合作的關愛機構開始定期監視你的生活。以保證你不會自殺。」
「這其中有一項是監視你的網絡。」
「也就是你平常會瀏覽什麼,搜索什麼,都能知道。」
「在其中有些很有趣的問題我特別保存下來了,我說一下,蘇曜同學就聽聽有沒有印象吧。」
山本徹滑動著滑鼠,盯視電腦屏幕。
像是很暢快一樣,說,「這是從一五年三月七號開始陸續保存下的關於你電腦搜索過的一些有趣的問題。」
「人類世界哪裡的老鼠乾淨又好吃?」
「冬市下水道路線圖。」
「人類交配繁衍的動機?」
「人類的情感是什麼?」
「戀愛是什麼?」
「人類對於不同種族生物的態度。」
「種族歧視是什麼?」
「···」
「其他的還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問題,就不全都念一遍了。」
山本徹笑眯眯的看著蘇曜,「那麼,現在蘇曜同學對這些奇怪的問題有什麼想說的呢?」
「我第一次聽說我電腦上搜索過這些。」
蘇曜攤了攤手,「另外我覺得挺噁心的,為什麼在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監視我的生活。這點應該侵犯了我的人權吧?」
「這個你應該去問問你的小女朋友為什麼這麼害怕你自殺。」
「那麼,您說這些又想表達什麼?」
「那種怪物啊,真的非常難搞。因此在發現那種東西真的存在於冬市,我非常害怕。不過幸好,我又發現,那怪物好像和蘇曜同學有挺深的關係,甚至睡在一張床上。」
山本徹笑呵呵的,「真的要繼續裝傻嗎?這樣下去有可能你一輩子也沒法再回到正常人的社會了。」
「···」
被他看著蘇曜也一點不慌,只是皺起眉,「我不懂您在說什麼。但是如果您沒有合理的理由,超過24小時協助調查時間,我想會有人替我起訴的。」
「沒關係。」
山本徹笑了,「時間問題你完全不用擔心。」
「現在你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說出所有你知道的關於它的一切,協助我更順利的抓到那東西。」
「也不用急著答覆,實際上你協助與否也沒太大關係。」
「···」
蘇曜看了他一眼,「抱歉,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還是不知道也沒關係。」
山本徹無所謂的聳聳肩,「接下來就麻煩你先在特殊的單間裡休息一段時間了。」
沒多久,另一個瘦高的便衣進了辦公室。
「···」
蘇曜沒反抗。
就任由著被帶上車,車子發動,又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
很困惑。
能知道山本徹大概是知道優夜的存在,還有自己和優夜之間有密切的關係。
但倘若他們真的知道優夜的存在,那應該想辦法將優夜抓到才對。
抓住優夜?那怎麼可能。
那就是說——
優夜已經不在那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