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夕陽餘暉
2024-07-12 10:17:10
作者: 馬賽克的憂鬱
湖邊上。
鷹鉤鼻子林奇帶著他的平克頓偵探們,還有剛收編的幾個士兵,出現在了離湖邊營地不遠的地方。
他們從羅斯威爾撤離之後,返回林肯郡修整了一下,隨後便再次進入了奇瓦瓦沙漠。
這一次,他們繞過了那個石頭堡壘,直奔南邊的山區而去。
林奇和他的偵探們碰到了納瓦族的那個部落,一番交手之後,他們損失了一些人,但納瓦族的所有戰力,卻在這場戰鬥中毀滅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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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還活著的人,被捆著帶到了村落的中央。
納瓦族這個部落中唯一懂英語的人,已經死於那個年輕人的刀下。
在確定陳劍秋他們來到過這裡後,林奇戴上了自己的手套。
「只留那個老頭給我們帶路。」林奇拎起了那個唯唯諾諾的老者,向營地的外面拖去。
「其他人呢?」
「全部殺掉!」林奇冷冷地說道。
他把那個老頭帶離了營地,給他蒙上了眼睛,堵住了耳朵。
他們向森林外圍走去,身後,哭嚎聲遍野,火光沖天。
和陳劍秋他們一樣,平克頓的偵探們也是先找到了佩科斯河,然後沿河南下。
雖然他們和那個老頭言語不通,但有的時候槍比語言還要好使。
在老頭的帶領下,他們也找到了那條瀑布和那個湖。
可當他們已經能看見陳劍秋他們在湖邊的營地的時候,那個老頭,卻再也不肯向前半步。
哪怕林奇的槍,已經頂上了他的太陽穴。
這個老頭跪倒在地上,遠遠地向著那個湖跪拜、祈求,口中不停地念叨著什麼。
「老大,營地里好像一個人都沒有。」林奇的副官把手中的雙筒望遠鏡遞給了他。
林奇接過望遠鏡看了一眼便將望遠鏡放下了。
他扣動了手中左輪的扳機。
老頭的腦袋被子彈穿過,向前撲倒在了地上,流出的鮮血浸濕了腦袋下的泥土。
槍聲在荒野上迴蕩。
「老,,老大!」副官大驚失色。
這麼開一槍,等於就是通知敵人他們來了,一向沉穩的老大為何會這麼做。
「走。」林奇翻身上馬,下達了命令。
當平克頓的一眾人到達營地的時候,他們發現這座營地里好像確實一個人都沒有。
「老大,他們剛走不久。」副官撥了撥營地里的篝火,裡面還有餘燼。
「不,他們沒有走。」林奇說道,他指了指湖邊的腳印,「找個人下湖看看。」
眾人瞠目結舌,一群人?在湖裡?他們是魚嗎?
可林奇的命令看起來不容置辯,他們只得讓自己隊伍里水性最好的一個,曾經當過海邊救生員的人下了水。
然而,當那位偵探重新回到岸上時,他的話卻讓眾人大吃一驚。
「湖……湖下面發現一根繩子,好像沿著繩子游,可以到另外一個地方。」
「你們,都下水。」林奇對著手下的十來號人命令道。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於,有一個偵探站了出來:
「老大,我們中有些人不會水啊,會,,會淹死人的。」
「我不管這些,為什麼他們可以,你們卻不行?」林奇的目光有點嚇人,「下水!」
偵探們沒有辦法,他們深知自己這位長官的脾性,只得一個個脫了衣服,向水裡走去。
那些水性不太好的,只能寄希望於那位救生員前輩能在關鍵時刻幫上自己一把了。
林奇在看著這些人都下了水之後,自己也解開上身的外套,準備下水。
然而,一個聲音在他的身後響起:
「林奇!」
林奇眉頭一皺,這個聲音他很熟悉。
他轉過身,後面的營地空空如也,並沒有人。
「林奇!」
林奇重新把自己的外套穿好,他從口袋裡抽出了一支雪茄,給自己點上了。
一個人,慢慢地從瀑布方向的陰影中,走了過來。
這個人穿著一件灰藍色的破舊夾克,脖子上圍著一條淺灰色的圍巾,戴著一頂顏色相似的牛仔帽。
「亞當·格蘭傑?我還以為你現在應該跟那個中國人待在一起。」林奇吸了一口煙,吐了一口。
「看來讓你失望了,林奇。」亞當抬起了頭,他的臉色,在夕陽地照射下,顯得更加蠟黃。
「看樣子你,你是不打算兌現諾言咯。」林奇看著亞當。
他之前的猜測是正確的,眼前的這人騙了自己。
亞當沒有說話,平靜地看著林奇。
「我還以為我們之前在阿爾布開克和聖菲的合作很愉快。」林奇的臉上露出了嘲諷的笑容,「你不會忘了你自己是誰吧?」
「那是因為那些匪幫罪有應得,跟你沒關係。」亞當回答道。
「我很好奇,如果你的那位好徒弟知道你是一名平克頓偵探,還是個臥底,該是什麼樣的感覺?」林奇臉上表情的嘲諷意味更深了。
「他知道。」亞當的表情依舊很平靜,「從列車上我放了阿斯特開始,他就知道我是個臥底。」
「所以,他答應分給你金子?不不不,他會一槍殺了你。」林奇說道。
「和金子無關,我只是厭倦了這樣的生活,厭倦了你們的虛偽。」亞當緩緩說道,「瓊斯不是個好人,可他的手下,除了我之外,你一個活人都沒有留。」
「他們中,有些只是普通的牛仔,他們死在我懷裡的時候,還是孩子。」
「哈哈哈哈哈!」林奇瘋狂地大笑起來,好像聽到了什麼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個叛變了的平克頓臥底,跟我談虛偽?可笑至極。」
「陳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天賦驚人,坦然地面對不公,挑戰著你們這些人所代表的秩序。」亞當繼續說道,「更何況,你現在的所作所為和秩序無關,只是你個人的一己私慾。」
「所以,你要審判我嗎?」林奇看著眼前的這個號稱「死神」的人,「我們都有射手天賦,下場只會是兩敗俱傷而已。」
「哦?是嗎?你覺得我還有幾天好活?」亞當終於笑了,「我們的時代結束了,林奇!」
他坦蕩地面對著死亡,就像準備去見一個多年的老朋友。
林奇臉上的嘲諷消失不見了,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鬍子拉碴的男人。
如果這個男人當真鐵了心要跟他一換一,那可就真的不好辦了。
在這種級別的決鬥中,是不會有贏家的。
兩人像是靜止了一樣站在湖邊,相距十來米,他們的背影,被夕陽的餘暉,拉得很長。
他們都在等。
林奇在等一個機會,雖然他不知道那個機會什麼時候來。
而亞當,則在等他先拔槍。
不過,這個機會,還真被林奇給等到了。
忽然間,亞當對面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後面,升起了一片黑壓壓的「烏雲」,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林奇從亞當的瞳孔中捕捉到到了這一刻,他立即拔出了自己腰間的左輪。
高手的對決,哪怕一刻的失神也是致命的。
然而,他手中的扳機並沒有機會擊發。
「砰!」
林奇感覺自己永遠地陷在了射手狀態中,他的思維停滯了,直至消失。
他的腦門心,被一顆子彈貫穿了。
林奇倒在了地上,帶著一肚子的野性,死在了新墨西哥州一片不知名的湖邊。
亞當收起了手中的槍。
「射手天賦之間的對決,只有一種方法能贏,那就是憑藉本能去射擊。」亞當看著林奇的屍體,自嘲道,「估計,也就那個臭小子會聽得進去吧。」
他慢慢地走到了自己的那匹老馬跟前,從它背上的袋子裡,取出了一瓶二鍋頭。
老馬破天荒地臥了下來。
亞當緩緩地坐在了地上,靠著自己的老夥計,一口一口喝著瓶子裡的酒。
不遠處的那片蝙蝠組成的「烏雲」,已經飄向了更遠的地方,看不見了。
亞當靜靜地看著夕陽映照下的荒野。
他仿佛看到了那個十幾年前的自己,那個放蕩不羈的少年,在西部的荒野上,躊躇滿志地策馬而行。
最後一片餘暉也消失了。
亞當緩緩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那個臭小子,或許真的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