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三七章：長綠，你還有主人

  從大高玄殿裡出來的長綠失魂落魄。

  惶恐，焦慮，不安，困惑…種種負面的情緒籠罩在這位公主的心頭。

  正所謂樹倒猢猻散。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長綠公主已經對自己，對這個混亂的朝廷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了。雖然她此時心中非常之清楚。自己也是造成那混亂的一部分。

  就在長綠公主重新回到自己的長綠閣中時，她看見自己寢閣的門口，突然多出了一隊兵。

  這一隊兵馬，持刀帶甲，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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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公主，兵丁中帶頭的畢恭畢敬沖她鞠躬，並又說道：「公主殿下。現在時局太亂，我等是來保護您的。」

  長綠不是那種打打殺殺的人，見不得刀槍血光。但她畢竟還是大行朝的公主，還是大行朝的高貴血脈。所以她聽了對方的話，還是保持著基本的平靜。

  最終，她只是平淡地問道：「你們是誰派來的。」

  「這…」帶頭的持刀人猶豫了一下子。隨後回答，「我們只是奉上頭的命令行事。別的事情，就不好說了。」

  「哼哼。知道了。」長綠公主昂起了她高貴的頭顱。雖然知道可能從此之後再也出不來了。但她還是擺出公主特有的矜持，一步步走進了那牢籠一樣的閣樓。

  進門之後，長綠回頭。旋即又對背後那些禁軍說道：「你們告訴帝後。我是長孫氏的孩子。是帝君的血脈。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向她屈服。」

  那些穿著鎧甲的軍人沒有任何回答。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帶頭地一揮手。立刻便有兩個手下走上來，將木門重重地關起。

  而後，幾重大鎖掛上去，將門牢牢封鎖。

  又之後不久，一個兵丁拿著一個燙熱的坩堝走近長綠閣的門口，將那門鎖的鎖眼裡灌入滾燙的鉛水。

  他們完成整個步驟之後，長綠閣正門的門口才徹底地安靜了下來。而這個時候，長綠依舊一動不動地望著那徹底被鎖死的，出不去的門。

  又過了許久許久，等夕陽徹底沉入高大的宮牆之下，長綠笑了。

  痛苦的，淒涼的笑容。

  這時，她的目光從厚重的木門前收了回來。望向宮牆之內。

  昔日裡，長綠閣是後宮一等華麗溫馨的地方。

  但今日，一切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昔日裡為長綠公主馬首是瞻的宮人們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昔日裡那些精心呵護的裝點，樹木都變成了殘花敗柳。

  走進閣樓內部。大量的衣衫、綾羅、家具、書本散落一地。

  又往上走。就連那張留下了她無數或美好，或痛苦地回憶的春榻也被拆得七零八落。

  而且，就連她養殖的，最心愛的，能通靈的畫眉鳥，此時也已經沉屍階梯之上。

  儼然，帝後比她的手段老辣狠毒。

  在長綠孤注一擲去帝君那裡告狀的時候，帝後已經派兵在她這裡翻了一個遍。

  不用問，那些香妃送給自己的首飾、衣衫，都會作為裡通外國的證據，把她判死。

  況且就算是沒有那些，等帝後忙完調兵遣將的事情，也照樣可以捏造一個罪名，將她辦掉。

  總之，此時在長綠的心中。她死定了。

  但她不甘心。

  「來人呀！誰還在！」

  淒涼的呼喊聲中，並沒有喚來任何人。

  彼時，長綠公主用膳的時間早就過了。

  但也沒有任何人送來飯菜。

  終於，長綠公主品嘗到了她有記憶以來，第一次又渴又惡的時光。

  原來飢餓是這種感覺。

  好難受。

  就仿佛有一根針在不停的扎著自己的胃囊。

  因為想喝水，長綠公主走到了自己小花園的水池邊。

  此時，她水池裡漂浮著一些書簡、死魚和淤泥。腥臭的味道迎面而來。看來帝後的人搜查得很仔細，連長綠的水池都不放過，派人去池塘下邊撈取過東西。

  那味道熏得長綠幾乎睜不開眼。但口渴的感覺又在慫恿她喝一口水好緩解嗓子裡的痛苦。

  矛盾中，長綠糾結了很久。

  最終，她高貴的身份沒有讓她邁出那一步。

  捂著臉，哭泣著，長綠最終離開了那個昔日她最喜歡踏青散心的小水池。

  回到長綠閣的二樓，長綠倒在春榻的木板上，捂著臉不停地抽泣。

  委屈，彷徨，無奈，想死…

  絕望的情緒擊垮了這位昔日裡高高在上的公主。

  痛苦中，長綠呼喊著母親的名字，呼喊著太子的名字，呼喊著帝君的名字，也呼喊著主人的名字…

  但沒有任何回應。

  彼時，夜色更深沉了。其餘的宮殿都點起了璀璨的燈火。

  唯獨昔日最熱鬧璀璨的長綠閣，沒有一絲一毫的燭光。

  第一次，長綠陷入如此孤獨的黑中。

  她彷徨，她恐懼。

  她摸索著找到了一根蠟燭，想把它點燃來壯膽子。

  但，當長綠拿起蠟燭的時候，她卻愣了。

  因為長綠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是那麼的無能。

  多年的養尊處優的日子，讓她連點火都不會。

  無奈和絕望中，長綠將蠟燭丟棄在一邊。

  伴隨著深夜黑暗的進一步到來，長綠公主害怕至極，冰冷至極。

  無助的公主為了禦寒，用散落的綾羅綢緞將自己包裹起來。而後躲避在牆角，偷偷地哭泣。

  痛苦中，長綠呼喚得最多的名字就是武十一。

  她多麼希望武十一能出現在自己的身邊呢。

  但很遺憾，直到長綠睡著，他呼喚中的主人也沒有現身。

  於是最終，長綠在噩夢和恐懼的糾纏中，昏昏沉沉地睡下了。

  下半夜，長綠公主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擦拭她的面頰。

  彼時，神經本就極度脆弱的長綠猛然張開了眼睛，並本能地將自己的髮簪取下來護身。

  可就在這個時候，那隻幫她擦拭了眼角殘淚的手臂突然握住了她拿著金簪的手臂。

  而後，一個溫柔的聲音對長綠道：「別怕！是我！」

  隨著那聲音，長綠先是一愕，後又一喜。

  「主人！」長綠剛叫完那兩個字，便被那雙大手給擁了起來。

  仿佛一陣狂風捲起了一片小葉子。

  長綠忍不住口吻主人的面頰。同時說道：「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怎麼會呢。」武十一回答道，「長綠是我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愛寵。我絕不會放棄你。」

  長綠激動地回應：「旺烏謝謝主人。」